第401章 廢黜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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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祉第一個反應過來,站起身朝外頭喊道:

  「來人!快去請太醫過來!」

  胤禩和胤禛也上前,目光緊緊的看著康熙。

  康熙沒有說話,在被梁九功扶住後,身子晃了晃,便昏了過去。

  梁九功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尖聲喊道:

  「萬歲爺!萬歲爺!太醫!太醫!」

  殿內頓時亂成一團。

  太醫幾乎是被人拖著跑進養心殿的。

  他氣喘吁吁,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卻不敢有片刻耽擱,進了殿便跪在龍榻前,手指搭上康熙的脈搏。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隻枯瘦的手上,大氣不敢出。

  許久後,太醫收回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轉身朝眾人躬身道:

  「萬歲爺這是氣急攻心,血脈逆亂,以致昏厥。臣已施針疏通,再開幾副安神降逆、理氣活血的方子,好生休養幾日便可恢復。」

  眾人聞言,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胤禛跪在人群中,垂著眼帘,面色如常,只是攥著衣擺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康熙喝了藥後,悠悠轉醒。

  他的面色還有些蒼白,目光掃過殿中守著的眾人,聲音疲憊而低啞:

  「都退下去吧,不用守著。」

  眾皇子聽到康熙的吩咐,相互對視了一眼。

  胤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胤禛輕輕拉了一下袖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胤禩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看了看康熙的臉色,又咽了回去。

  胤祉低著頭,面色複雜。

  胤禛率先起身,朝康熙行了一禮,無聲地退了出去。

  其他人見狀,也不再停留,魚貫而出。

  一眾皇子離開後,養心殿裡安靜了下來。

  康熙看著頭頂明黃色的帳幔,許久,忽然開口:「梁九功,你覺得……朕對太子真的做錯了嗎?」

  梁九功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垂眸恭聲道:

  「萬歲爺是真龍天子,自然是不會錯的。太子……太子是自己不爭氣,辜負了萬歲爺的期望,與萬歲爺無關。」

  康熙沒有再說話,緩緩閉上了眼睛。

  梁九功看著他那張疲憊的臉,識趣地沒有再開口,只是靜靜地守在旁邊,將滑落的被子輕輕往上拉了拉。

  另一邊,胤禛離開養心殿後,沒有停留,也沒有和任何人說話,徑直朝宮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蘇培盛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一路上遇見幾個大臣想上前搭話,都被他那張冷得像結了冰的臉擋了回去。

  回到雍郡王府後,胤禛沒有去正院,也沒有去芳悅院,而是直接去了書房。

  他推門進去,蘇培盛連忙跟進去點燈。

  燭火亮起來,將書房照得通明。

  胤禛走到書案前,沒有坐下,而是提起筆,蘸了墨,在白紙上寫下一個大大的「忍」字。

  他的筆力遒勁,力透紙背,最後一筆落下時,筆鋒如刀,幾乎要將紙面劃破。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張紙上,眼神深邃地看著那個字,不知在想什麼。

  第二日,胤礽被關進咸福宮的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人人都在議論。

  正院裡,烏拉那拉氏也得到了消息。

  她正坐在暖閣里喝茶,陳嬤嬤從外面匆匆走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烏拉那拉氏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睛眯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急切:

  「你是說……太子私鑄火器的證據確鑿,被皇上關進了咸福宮?不是說還在查嗎?怎麼這麼快就……」

  陳嬤嬤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

  「是,消息已經傳開了。聽說萬歲爺還被太子氣得急火攻心,當場暈倒了。太醫趕過去診治了好一會兒才醒過來。這次……太子怕是在劫難逃了。」

  烏拉那拉氏聽著陳嬤嬤的話,眼睛亮了起來。


  她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

  她心中暗道:太子如果再次被廢,定不可能再恢復身位,那豈不是王爺以後……她剛想到這,就覺得呼吸急促起來,心跳快得像擂鼓。

  如果王爺繼承那個位置,自己豈不就是皇后?

  弘暉就是太子!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本福晉寫一封信,你去送給阿瑪他們。記得隱蔽些,信要親自交到阿瑪手中,不要假手他人。」

  陳嬤嬤面色嚴肅地點頭應聲道:「是,奴婢知道了,福晉放心。」

  烏拉那拉氏起身走到書桌前,在紙上飛快地寫了幾行字。

  寫完後,她將信紙折好,塞進信封里,用火漆封了口,遞給了陳嬤嬤。

  陳嬤嬤接過信,貼身收好,朝烏拉那拉氏福了福身,便快步退了出去。

  烏拉那拉氏看著陳嬤嬤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面色依舊平靜,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隨口問道:「冬梅,弘暉呢?」

  冬梅應聲回道:

  「回福晉,小阿哥此刻應該是在書房讀書,先生今日布置的功課多,小阿哥說要在書房多待一會兒。」

  烏拉那拉氏點了點頭,面色帶著絲絲欣慰。

  但想到擋了弘暉路的弘曜他們,她的面色又變得陰沉下來。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對了,烏雅氏如今如何了?」

  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問一件無足輕重的事。

  冬梅想了想,回道:

  「回福晉,烏雅格格現在每日在院中,倒是安分,無特殊的事。每日除了在院中走動,便是抄寫佛經,也不與旁人來往。」

  烏拉那拉氏點了點頭,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麼。

  接下來兩日,果然康熙廢太子的旨意下來了。

  朝堂上人心浮動,有人歡喜有人憂。

  那些曾經依附太子的官員如喪考妣,面色灰白;那些早就盼著太子倒台的官員則喜形於色,恨不得放鞭炮慶賀;更多的人則是沉默不語,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風向,生怕站錯了隊、說錯了話。

  宮裡的氣氛更加壓抑,太監宮女們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觸了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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