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弘盼過敏2,前朝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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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聽竹軒內。

  夜已深,室內只點著一盞燭火,光線昏暗搖曳。

  烏雅氏身穿一襲素色寢衣,獨自坐在梳妝檯前,手裡拿著一把木梳,梳著垂在胸前的烏黑長髮。

  銅鏡中映出她清麗溫婉的面容,只是那雙眼眸,在燭光的陰影下,幽深得看不出絲毫情緒。

  門外傳來腳步聲,晚晴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朝著她微微福了福身,低聲道:「格格。」

  烏雅氏沒有回頭,只淡淡地「嗯」了一聲,梳頭的動作未停,「要你打聽的事,打聽的如何了?」

  晚晴垂眸,聲音壓得更低,「回格格,清麗院那邊……王爺還在,奴婢不敢過於接近,只在遠處留意著動靜。

  只聽裡面的下人說,弘盼阿哥情況確實兇險,不過王爺及時請了太醫院的王太醫過來。

  現在……現在裡面的動靜似乎小了些,想來是小阿哥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

  烏雅氏梳著頭髮的手微微一頓,片刻後,她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是嗎……那可真是,夠幸運的。竟然讓那小傢伙趕上了。」

  晚晴聞言,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心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格格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一時間,晚晴不敢深想。

  烏雅氏似乎並未察覺晚晴的異樣,或者說並不在意。

  她將木梳放回原處,對著鏡子攏了攏長發,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溫婉,「好了,時辰不早了,歇息吧。」

  「是,格格。」

  晚晴收斂心神,連忙應聲,上前伺候她更衣安寢。

  第二日清晨,譚芊芊如常到正院給烏拉那拉氏請安。

  廳內眾人都已到齊,各自安靜坐著。

  烏拉那拉氏端坐上首,目光掃過下首眾人,停留在一個空著的座位上。

  她端起茶盞,用杯蓋撥去茶沫,聲音沉穩:「李氏今日未來,弘盼阿哥可好些了?」

  侍立一旁的陳嬤嬤上前一步,垂眸回稟:「回福晉,王太醫昨夜入府後一直未離。清麗院方才遞了話,說阿哥的熱症……退是退了些,但仍反覆不定,太醫需時時觀察著。」

  烏拉那拉氏微微頷首,「可查明起因了?好端端的,怎會突發如此急症?」

  說著她的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下首安靜坐著的譚芊芊,畢竟昨晚李格格可是指認了譚芊芊的。

  譚芊芊感受到那目光,神色未變,依舊從容的坐在位置上。

  陳嬤嬤恭聲道:「據說是……奶娘誤食了蝦,而後給阿哥餵了奶。偏生弘盼阿哥的體質,沾不得那蝦,這才引發了急症。」

  烏拉那拉氏聞言,眉頭微微皺起,將茶盞放回桌上,「蝦?不過是些吃食,竟然鬧出這般嚴重?」

  陳嬤嬤點了點頭:「回福晉,清麗院傳話是這麼說的。」

  烏拉那拉氏聞言,眉間緊蹙:不過一個蝦,竟險些要了弘盼的命。看來以後弘暉奶娘的飲食,自己還是要讓冬梅多盯著一些,可不能馬虎了。

  譚芊芊聽著,心中也是一動:蝦過敏?

  在現代,也有些小兒沾不得某些魚蝦,碰了便渾身起紅疹,喘不過氣,厲害的甚至危及性命。想來弘盼阿哥便是這等體質。

  只是……奶娘入口的東西,清麗院難道沒有專人負責?

  李格格對弘盼看得眼珠子似的,飲食上竟會出如此紕漏?

  ……

  侍立烏雅氏身後的晚晴,在聽到蝦後,身子便有些緊繃。

  蝦?

  晚晴腦中嗡嗡作響:那不是昨日格格忽然說想吃,特意拿銀子囑咐廚房做的油燜大蝦嗎?她親自去傳的話。

  可後來廚房的人來回話,說備好的那份蝦,又半道被清麗院一個奶娘「借」走了,說是李格格突然也想嘗個鮮,仗著有阿哥傍身硬拿去的。

  當時格格聽了,只是淡淡一笑,說了句「罷了,給她便是」。

  當時自己也沒有多想,畢竟自從上次花園爭執後,清麗院的人便時常有意無意地給聽竹軒添堵,尤其是在吃食用度上。

  格格點過幾次想吃的菜,都被對方院的奴才尋了由頭截走,其中一個姓張的嬤嬤次數最多。


  但格格為此從未動怒,反而約束下人不必爭執,退讓便是。次數多了,連她都覺得是自家格格性子軟和,不願生事。

  可昨日那蝦……

  難道,從格格開口點那道油燜大蝦起,就料定了會被截走?

  可格格怎會知道弘盼阿哥不能吃蝦?

  這是意外巧合,還是……格格算好的。

  晚晴越想越心驚,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下意識地抬眼,瞥了一眼前方烏雅氏的背影,隨後又慌忙低下頭,再不敢露出半分異樣。

  這時,烏拉那拉氏的聲音再次響起:

  「既如此,陳嬤嬤,你去庫房挑些溫補的藥材送去清麗院,囑咐李氏好生照料阿哥。若缺什麼,儘管說。」

  「是福晉。」陳嬤嬤應下,轉身去辦。

  吩咐完畢,烏拉那拉氏的目光才重新落回請安的眾人身上,語氣平淡:「其餘人都散了吧,近日府中事多,各自安守本分,無事少走動。」

  「是,福晉。」

  眾人齊聲應了,依次行禮退出正院。

  譚芊芊走出正院,與同行的宋格格隨口聊了兩句,正準備回自己院子,身後卻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譚側福晉留步。」

  譚芊芊腳步一頓,轉過身。

  只見烏雅氏正盈盈走來,臉上帶著溫婉的笑。

  「側福晉安好。」

  烏雅氏走到譚芊芊面前,福了福身,「打擾側福晉了。方才在裡頭聽福晉說起弘盼阿哥的病情嚴重,奴婢聽著,心裡實在不安。

  昨夜奴婢歇得早,竟不知外頭鬧出這般大動靜。不知側福晉是否也要去清麗院探望?若是方便,可否容奴婢同行?」

  譚芊芊目光帶著探究的看著烏雅格格,隨後面上掛著淺笑,語氣溫和卻帶著疏離:

  「烏雅格格有心了。只是方才福晉也說了,弘盼阿哥病著,需靜養。咱們此時過去,怕是反倒打擾了太醫診治。不如等弘盼阿哥好些了,再去探望更為妥當。」

  烏雅氏嘴角微勾,語氣帶著歉意:「側福晉思慮得是,是奴婢欠考慮了。奴婢只想著阿哥年幼受苦,心裡惦記,便急著想去看看。」

  「妹妹一片好意,李格格知道了也會領情的。」譚芊芊不願再多言,微笑道,「本側福晉還有些瑣事,先走一步了。」

  「恭送側福晉。」烏雅氏福身,姿態恭順。

  譚芊芊轉身離開,走出幾步,仍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

  這個烏雅氏,表面恭謹,但總給人一種讓人不適的感覺。和她還是少接觸為好。

  烏雅氏看著譚芊芊的背影眼神一暗:著譚氏還真是謹慎。

  她身後的晚晴看著自家格格的表情,輕聲道:「格格,我們還去清麗院嗎?」

  「去什麼?」烏雅氏語氣平淡,「回去吧。」

  說罷,烏雅氏便邁步離開。

  「是。」晚晴應聲道。

  另一邊,譚芊芊回到芳悅院剛坐下,桂嬤嬤走了進來,面色帶著嚴肅。

  「側福晉回來了。」桂嬤嬤朝著譚芊芊福身行禮,隨後上前一步俯身,在譚芊芊耳邊低聲道:「主子,老奴這兩日發現咱們院裡的一個灑掃奴才,行為有些古怪。」

  譚芊芊眸光一凝,「你繼續讓人盯著她,看看她究竟要幹什麼?注意不要打草驚蛇?」

  「是。」桂嬤嬤應聲,正準備退下。

  「等等。」譚芊芊繼續補充道:「如果她接近弘曜他們,立馬拿下,不用等了。」

  「老奴明白。」桂嬤嬤躬身應下,匆匆去安排了。

  接下來幾日,弘盼病情反覆,太醫院的王太醫幾乎住在了清麗院,卻總不見根本好轉。

  李格格衣不解帶地守著,人迅速憔悴下去,整座清麗院都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前朝也是氣氛壓抑。

  直郡王胤禔奏請處死廢太子胤礽。緊接著,胤祉的彈劾胤禔行巫蠱之術謀害儲君還有納蘭明珠結黨營私、貪腐納賄。

  康熙震怒,雷霆手段處置了兩人。

  直郡王一系頃刻間樹倒猢猻散,被圈禁的圈禁,貶斥的貶斥。


  整個京城氣氛壓抑。

  胤禛身處其中,既要謹慎觀察風向,避免被卷進爭鬥,府中弘盼情況又不好,讓他忙的不可開交。

  這段時間他除了去清麗院看望弘輝,就是在書房忙至深夜,眉宇間總是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烏拉那拉氏應該是聽到前朝的風聲,這段時間倒是十分沉穩,將府內打理的井井有條。

  而譚芊芊的芳悅院倒還算安寧。

  這幾日,她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請安,幾乎不與其他院落走動。

  桂嬤嬤將那個有問題的灑掃奴才看得極緊。

  期間,林虎從京郊小湯山的莊子回來,帶回了一封信。

  是三哥譚和斌的親筆,信中說,因著中秋進獻的玻璃,譚家已被正式成為「皇商」。

  譚和斌在信中難掩激動,又再三叮囑譚芊芊在王府中務必謹慎行事,萬事以平安為上,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讀完信,譚芊芊看娘家勢頭越來越好,心中滿是欣慰。

  ……

  前院書房,胤禛站在紫檀木書桌後,提筆在雪白的宣紙上寫著,不過片刻,一個「忍」字赫然呈現。

  想到朝堂上的種種,胤禛的眼神滿是深邃:現在,最要緊的是沉住氣。

  片刻後,胤禛擱下筆,聲音聽不出情緒:「今日,清麗院那邊,可有什麼消息傳來?」

  侍立一旁的蘇培盛立刻躬身,回稟道:「回王爺,王太醫仍在清麗院守著。方才那邊遞了話出來:太醫說……還需靜觀。」

  胤禛沉默片刻,微微頷首後,便抬步,繞過書桌,「去後院看看。」

  「嗻。」蘇培盛應聲,小心跟上。

  芳悅院裡,午後的陽光帶著幾分慵懶的暖意。

  弘曜他們剛被哄睡著了,有奶娘和清瑩在裡間仔細看顧著。

  譚芊芊難得偷閒,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在院子裡和賽虎玩起了飛碟。

  譚芊芊在太陽的照射下,臉頰微微泛紅,她將一隻布飛碟高高拋出,「賽虎,去叼回來!」

  只見賽虎迅速躥了出去,精準地凌空叼住,又歡快地搖著尾巴跑回來,將飛碟放在她腳邊,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譚芊芊嘴角勾著笑,俯身撿起飛碟,正準備再扔,眼角餘光瞥見院門口站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胤禛不知何時到的,正靜靜站在那裡,不知看了多久。

  譚芊芊心頭微動,面上卻立刻綻開了欣喜的笑容,將飛碟隨手遞給旁邊的春和,快步迎了上去,盈盈福身:「爺……」

  賽虎也認得胤禛,叼著一個布玩具,晃著蓬鬆的尾巴,親昵地湊到胤禛腳邊蹭了蹭,喉嚨里發出汪汪的討好聲。

  胤禛的目光從賽虎身上移開,落在譚芊芊因運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明亮含笑的眼眸上。

  那笑容乾淨、真切,帶著一種鮮活的氣息,讓他緊繃的心弦在這一刻,略略鬆弛了些許。

  胤禛伸手虛扶了一下譚芊芊的手臂,「起來吧。」

  他的聲音比起平日的冷肅,似乎放柔了幾分,目光掃過安靜的廂房,「孩子們都睡了?」

  「嗯,剛睡下不久。」譚芊芊起身,自然地側身引胤禛往正屋走,「王爺今日過來,可用過午膳了?院子裡有剛煨好的山藥紅棗羹。爺可要嘗嘗?」

  胤禛「嗯」了一聲,隨她步入屋內。

  賽虎則從春和手中叼過飛碟,跟了進來,在胤禛腳邊尋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將飛碟寶貝似的護在爪邊。

  屋內一股花香混合著淡淡的果香撲面而來,陳設雅致溫馨。

  胤禛在臨窗的軟榻上坐下,看著譚芊芊親自為他盛了一小碗羹湯,走了過來。

  譚芊芊將羹湯放在胤禛面前的茶几上,臉上帶著柔和的笑,聲音輕緩而悅耳:

  「爺嘗嘗?這山藥是妾身小湯山那邊的莊子上的人送來的,軟糯得很,配上紅棗慢火煨了許久,最是養人。您這幾日奔波勞神,用些暖暖的,也能鬆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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