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可不要當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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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膳堂里氣氛頓時變得沉悶。

  江明棠捏著筷子,一語不發。

  換作億萬年前,大家都是山裡的猴子,圍個草裙就能四處蹦噠,哪裡有什麼禮義廉恥的講究。

  當然了,眼下並非史前時代,而是等級森嚴的王朝時期。

  為了彰顯自身不凡,上流社會人士搞出諸多規章制度,將人框住,你但凡走出這個條框,那就是無禮粗鄙。

  凡是京中的士族貴門,大多數自幼就享盡天下富貴。

  金樽玉器,珠寶奇石,於他們而言都是玩物,所以並不在乎,反倒是那張臉面,格外的重視,自然也就格外重規矩。

  陸遠舟如今的做法,顯然是壞了規矩的。

  養外室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要說他是年少無知,暫且被風騷迷了眼,可也不該有孩子。

  就是不小心有了孩子,也不能這麼大大咧咧地帶回去,還說要娶市井女子做平妻,簡直是荒謬。

  更不用提,他已經有婚約在身了。

  老夫人跟孟氏這麼生氣,也是應該。

  雖然陸遠舟不接受,但涉及兩府聯合,他的意見無關緊要。

  加之忠勇侯夫人陶氏先前四下宣傳,江明棠還沒嫁過去,就已經被打上了忠勇侯府的標籤。

  此事於她還有威遠侯府,是天大的羞辱,傳出去會被多少人恥笑。

  老夫人看了一眼江明棠,眸中諸多憐惜。

  這孩子雖不是在她跟前養大,歸家之後卻是日日親自侍奉她。

  人心是肉長的,她又如何不偏疼她一些。

  可憐自家孫女這般好模樣好品性,卻要配那麼個混世魔王。

  若是可以,老夫人情願退婚。

  可又想到兒子日前說起那樁事:「朝中老一輩武將盡退,加之冬節將至,胡人居於嚴寒之地,每至冬季草衰馬瘦,為求自保便有進犯之舉,陛下有意於下元節後,重整三軍規制,分選統領之人。」

  老夫人不似尋常婦人,本就出身武族,對軍權的重新分配看得清楚,除卻武將內退與預防外敵,陛下還是在為儲君做打算。

  這對堅持擁護嫡長的威遠侯府來說,是個進步的好機會。

  但話又說回來,江家日漸衰微,如今除了江時序任步軍營指揮使外,族中子弟竟沒一個官居要職的,只能蒙祖蔭過活,也還算顯貴之列,可要是再這麼下去,遲早也要歸於平庸。

  由奢入儉,誰願意呀。

  世族門閥橫行的時候,江家想去陛下與儲君面前謀權,也得先有入場資格,僅憑江家,自然不行,可若是加上陸氏,就不一樣了。

  不能只指望兒郎拼了命去爭前途,女娘們也該為家中做些貢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侯府落不得好,明棠也難以度日。

  最終老夫人按下那些心緒,輕拍了拍江明棠的手。

  「你放心,這事兒絕不能就這麼算了,我與你父母親,定會為你討個公道。」

  只說討公道,沒說退婚,江明棠就明白她的意思,勉強笑了笑,反過來去寬慰她,只是臉上黯然之色,怎麼也遮掩不去。

  同席而坐的江雲蕙見狀,心中是慶幸又有些隱秘的高興。

  那陸遠舟平日裡看著不近女色,好友陸靜賢又把她堂哥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她也曾動過心念。

  誰知道他養了個外室,正妻還沒進門呢,庶子倒是要先生出來了,日後嫁過去,焉有好日子過。

  眼下看來忠勇侯府委實不是個好去處。

  當初她還為這門婚事與娘鬧脾氣,實在不值當。

  想通之後,她也不再硬著脾氣,尋了個機會以關懷之名,送了碗湯進正房。

  「女兒今日才知,娘是這世上待我最好之人,還望娘親不要計較雲蕙之前的錯處,原諒女兒。」

  她在孟氏面前賣了些可憐,落了幾滴淚,母女倆就又重歸舊好。

  提起忠勇侯府的婚約,孟氏直呼對江明棠不住,江雲蕙寬慰她的同時,也不免生了些幸災樂禍。

  都不用等威遠侯府發難,隔天陶氏就親自登門,一來是為了致歉,二來也是探探口風,她備了諸多厚禮,老夫人對她的態度卻很冷淡。


  在這件事上,江明棠自己是不好表態的,她也樂得撒手不管,只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無聲譴責對方,令陶氏心中很不是滋味,再三言表。

  「孟妹妹且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給明棠個交代,我那混帳兒子說的話不必往心裡去,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哪能由他胡鬧,就是眼下後院裡有了奴婢伺候,日後也越不過明棠去。」

  雖然陶氏一句話就將那外室打成奴婢,孩子自然也是婢生子上不了台面,可要江明棠嫁過去立馬就當後媽,也是夠膈應人的。

  陶氏來時忐忑,走時卻定了心。

  這婚事還在,孟氏待她不如以前親厚,卻也沒提退婚。

  江明棠可沒打算去給人當後媽,這婚事從頭至尾她也沒打算結,只不過圖好感度罷了。

  要不是陸遠舟身價不菲,她早就翻臉了。

  好歹是逆襲系統,一個男人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哪裡配做她的攻略目標?

  不過說來也奇怪,原文裡並沒有提及陸遠舟養外室一事,江明棠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外室與孩子,有些摸不著頭腦,問元寶,它竟也不知道。

  系統還是級別太低了,沒辦法實時隨時監控攻略目標的一舉一動。

  這廂江明棠還在琢磨那外室的事,隔兩天忠勇侯夫人陶氏又登門了。

  這回還是致歉,卻比上次有底氣多了。

  江明棠這才知道,原來陸遠舟那外室,竟然根本就是假的!

  這小子為了逃避成婚,乾脆毀了自個兒名聲,去市井花錢雇了個有孕夫人演戲,是為了逼威遠侯府退親。

  卻不想那女子進了陸家大門,時刻戰戰兢兢,昨日更是被陶氏一番敲打之語嚇得不行,還以為自己要死在這了,當即就把陸遠舟給賣了。

  聞說真相的陶氏,簡直目瞪口呆。

  當今誰家兒郎不注重名聲,故意毀掉自己的,也就這麼一個奇葩!

  弄清情況後,忠勇侯差點沒打死這個把家族臉都丟盡的好大兒。

  知道那外室是假的,本該是件好事,畢竟江明棠不用去給人當後媽了。

  可沒兩日這事兒傳揚出去,就轉了話鋒,大家把注意力放在了江明棠身上。

  有人好奇她究竟如何不堪,才能把陸小侯爺逼成這樣,寧願自毀也不娶妻。

  初時,面對旁人好奇問詢,陸遠舟還曾辯駁過:「我都不曾見過江明棠,哪能知道她的模樣品性?我只是不願成婚,跟她有什麼關係,不論婚約對象是誰,我都會這麼幹。」

  但架不住當今人對女子就是苛責,再加上江明棠的身世緣故,人們常先入為主,認為身世不顯就必定行為粗鄙,一番傳揚下來,這尋人假裝外室一事,竟成了她的錯。

  對於這個無妄之災,江明棠自己是不大在意的。

  沒見過她的人,都好奇這女子究竟是何種秉性,當然也不排除想看笑話的可能,總之客帖如雪花一般遞過來,但都被拒之門外。

  江明棠可不想去跟這些貴女扯頭花,她的目標很堅定,那就是賺完錢趕緊回去躺平,面對他人非議,她毫無波瀾,只管窩在家裡。

  唯一一次出門,就是去天香樓。

  如她所料,祁晏清最終還是解開了那局棋。

  到底是原文設定多智近妖之士,確實聰明,江明棠沒有外掛道具,還真拿捏不住。

  這回祁晏清只給她留了一封信,洋洋灑灑數千文,字寫得倒是挺好的,但江明棠花了好半天才找到重點。

  原來是祁晏清認為,他費了諸多力氣才解局,某種意義上,已經是輸了,所以想見一見這位讓自己居於敗勢的對手。

  「……吾備美酒佳肴,靜待君應約而至。」

  系統元寶:「宿主,你要赴約嗎?」

  看著那紋絲不動的好感度,江明棠想了想,給祁晏清留了封信。

  她從天香樓回去後,由於祁晏清提前打點過,那信便被快馬加鞭送到了靖國公府,他的身份,可不曾對樓中人隱瞞。

  原以為會收到一封同樣言辭懇切,感慨終逢對手的文賦,誰知他打開一看,就四個字。

  「沒空,不見。」

  祁晏清:「……」

  往日多少文人墨客為求見他一面,費盡心思,如今主動邀約,寫下數千字陳情,竟被拒了?


  他登時啞然,半晌不知做何表情,後又覺得是否因為自己未曾署名,對方不識之故,才會輕飄飄拒絕。

  於是當即命人研筆磨墨,用上好宣紙又寫了一篇邀約文賦,落上自己印鑑,備一張邀帖,一道送去天香樓。

  只是不知這次需得幾日,方能得到那人回信。

  他不急著去問詢樓中人對手的身份,反倒是這般等待滋味,更令人期待將來會面。

  另一頭,江明棠將要進府時,有幾人快馬而來,停在門口,為首少年俊俏冷峻,門房見了他那肅重模樣,都不由得站直了些,問過好後一言不發鞠著身子,迎主人進門。

  也只有江明棠腳步輕快地迎了上去:「兄長,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可是辦完差事了?」

  不是說要一個月嗎?

  這才不足二十日。

  當真是驚喜。

  然則她笑靨如花,江時序卻不似以往那般溫和以待,一雙墨瞳上下打量了她不過瞬間,又挪開了去,目視前方絕不再側看,神色緊繃,只輕應了一聲:「嗯。」

  將要被她挽住的胳膊,也輕輕抽開,甚至退後了一步,拉開距離,可謂是與從前大不相同。

  他此番作態,與響起的系統音完美同步。

  【江時序好感度+10,總好感度28點,積分+60,總積分126點。】

  江明棠頓時恍然大悟。

  他這般疏離,並非生了嫌隙,反倒是因為……

  更喜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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