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人逃婚有人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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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番話把孟氏差點氣暈過去。

  親女回府之後,她怕雲蕙傷心,時刻仔細待她,苦心為她考慮,還想把她嫁給忠勇侯府。

  所以在忠勇侯夫人發來邀帖,讓帶著明棠去赴宴時,還特意帶上了她。

  為的就是給她好尋個靠山,將來日子也舒坦些。

  誰曾想,她宴上不好好表現,回來還埋怨起她了。

  饒是孟氏心裡再疼愛江雲蕙,眼下也覺得憤怒心寒,直接給了她一巴掌,又將宴上她聯合外人為難姊妹之事說出,痛心疾首。

  「我對你太失望了!」

  她花了多年心血,養出來的卻是這麼個毫無感恩跟容人之心的女兒!

  這回任憑江雲蕙哭的再慘,孟氏也生不出疼惜之心了,轉身就走,倒是江雲蕙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方才言語過激,得罪了在府上最大的靠山,慌忙不已地叫娘,也沒引來孟氏回身。

  系統將情況說給江明棠聽,還有些幸災樂禍,覺得孟氏這下肯定不會再偏袒江雲蕙了。

  但江明棠卻不這麼認為,孟氏養了江雲蕙十幾年,母女感情深厚,豈是一次吵架能破滅的。

  芳華院裡這一場爭吵,沒能瞞過府上其他人。

  老夫人聞說全部之後,當即就把孟氏叫過去訓了一通,說她分不明白輕重,也看不明白親疏,還教女無方。

  若非她慣壞了江雲蕙,又何至於容她說出那般誅心之語?

  「自己在宴上那般作為,沒本事讓侯夫人看中,回來怨怪起咱們了,早知今日,當初就該讓她連夜回豫南去做那沈家的姑娘!

  「當真是應了那句話,娘蠢蠢一窩!」老夫人怒氣沖沖,「好在明棠丫頭不是你養大的,她流落在外竟成了福氣,否則焉能有今日!」

  老夫人多年不曾如此訓斥兒媳,當即便把孟氏說的羞愧難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尤其是二房三房的弟妹范氏,陳氏還在旁邊看著,真真是讓她面紅耳赤。

  三房的陳氏心性單純,膝下只有一子,對自家與忠勇侯府的婚事,其實並不大關心。

  但范氏為人精幹,想的就多了。

  這婚事若定了江明棠,她無話可說,可要是落在江雲蕙身上,她可就有意見了。

  真論起來,江雲蕙是外人。

  她的長女不也是侯府的嫡出血脈,讓一個外人代表威遠侯府去結親,為何不能讓她女兒去?

  所以眼下看大嫂如此做派,范氏心中在嘲諷她蠢。

  孟氏若是再為江雲蕙爭,她就也要為她女兒爭一爭了。

  其實范氏也不是沒想過,為自己女兒同江明棠爭一爭。

  但見老夫人對江明棠維護不已,也歇了這個想法。

  她覺得江明棠很聰明,回府沒多久,便迅速站穩了腳跟,看清了府里真正有話語權的人是誰,並成功抱上大腿。

  看似不爭不搶,實則什麼都有了。

  范氏往日就對嬌縱天真的江雲蕙沒什麼好感,只不過大房得勢,二房諸多倚仗,所以表面裝的很喜歡對方。

  而江明棠是聰明人,甚至於能影響老夫人的決策與心情,值得她親近。

  范氏當即就備了些禮,去了毓靈院,親熱地拉著江明棠話家常,提到忠勇侯府的婚事時,說孟氏被老夫人訓斥,最後又說自己憐惜她。

  「以叔母的眼光來看,明棠你才是真正配得上這樁婚事的人,若非那沈家作孽抱錯了孩子,你又何必吃這麼多年的苦,大嫂也真是的,竟還替外人著想,叔母真是心疼你。」

  說著說著,就用帕子拭淚。

  江明棠也說些客套話,表些親近之意,最後把演得十分過癮的范氏送走,眸中再不見方才的柔弱之色。

  她大概知道範氏是來幹嘛的。

  一是巴結她,二是挑事兒。

  巴結她是看在老夫人面子上,挑事兒是挑撥她跟孟氏。

  威遠侯承爵,孟氏掌家。

  都是老夫人親生的孩子,二房被大房壓制這麼多年,范氏心裡多少有些不平。

  如今看孟氏被老夫人訓了,她自覺有了機會,攛掇她跟孟氏鬧起來,唯一的絕對掌權人老夫人再動起怒來,管家權自然旁落。


  三房叔母又是個性子柔順的,這管家權會落在誰手裡,不言而喻。

  不過,江明棠可不打算同孟氏鬧,因為沒有意義。

  相反,她端了一碗蓮子羹去正房,安慰了孟氏一番,讓她莫要為旁人傷了自己身體。

  一番話直把孟氏說的,深覺對不住她,對至今連個道歉也沒有的江雲蕙,實在有些灰心。

  到底不是親生的,不如親女體貼她。

  孟氏也想通了。

  忠勇侯府看中的本來就是明棠,她又何必為雲蕙強求。

  翌日便去稟了老夫人,表示待過些時日,侯爺辦完差歸家,就為江明棠把這樁婚事定下來。

  江明棠得知此事後,倒是沒多大反應,這日她照舊出門採購東西,逛到中午時,順便去了趟天香樓。

  天香樓的小二,記性都很好,尤其是這般天仙似的人物,更是印象深刻。

  江明棠一進門,他就認出來了。

  「上次您匿名解棋,那設局的客人問過關於您的情況,但樓中規矩森嚴,並未透露,請您放心。」

  「除此之外,那客人命小的務必在您再來時,將這些送上。」

  江明棠示意流螢賞了小二銀子,這才接過物件。

  一封書信。

  一局棋圖。

  那人在信中說,自己是個愛棋之人,今遇對手,深感榮幸,請君不吝賜教。

  雖不曾署名,但江明棠可太知道這是誰的手筆了。

  她的攻略對象之一,靖國公府世子,祁晏清。

  布置棋局時,江明棠在復看系統之前提供的,祁晏清的相關資料。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與威遠侯府在本朝發跡不一樣,祁氏是數百年的世族了,往上數各朝各代,出過不下六個宰相,就近三代更是獲封爵位,是真正的鐘鳴鼎食之家。

  當今的祁氏家主是靖國公,早年間掌兵數十萬,打的北方胡人不敢來犯,說一句戰神也不為過。

  而靖國公地位高,不僅僅是因為功績顯赫,更重要的是,當今皇后乃是昔日的祁家嫡長女,靖國公的親姐姐。

  可以說整個祁氏,與皇家的關係十分密切。

  靖國公夫人,乃是前任帝師之女。

  兩個聰明人結合,孩子只要不是胎里有缺,生下來都不會笨到哪裡去。

  而祁晏清完全地繼承了父母的優點,智勇雙全,原文裡寫他文能治國,武能安邦。

  做文官時,他到哪裡任職,哪裡就會振興繁華,名聲好得可怕,有不少狂熱追捧者,有人更是把能見他一面,作為終生奮鬥的目標。

  後來繼承爵位做武將時,更是震懾一方,比他親爹還猛,直入北胡王廷,將本朝百年的隱患徹底解決,還讓疆土又擴張不少。

  當然,這些都是原文裡的輝煌。

  目前江明棠更感興趣的,是他的長相。

  傳聞祁晏清男生女相,英俊與柔美皆俱,引得無數美人折腰,上戰場的時候,還曾遇到大膽的敵將求娶。

  那位敵將的結果,是被祁晏清梟首示眾。

  大抵是因為生得極美,祁晏清孤高不已,情路非常順暢——都沒有人。

  當然,是他主動選擇了單身。

  於他而言,大概世間紅顏皆枯骨,沒什麼可留戀的,一輩子不曾娶妻納妾。

  那這般驚艷才絕的魅魔人物,在原文裡是什麼作用呢?

  反派白月光。

  祁晏清的表兄是當朝太子,祁氏是太子的外祖家。

  而原文男主,則是要跟太子爭奪龍椅的皇子,自然而然他就是男主的對立面。

  江明棠當初在看過基礎資料後,就知道想用美貌吸引祁晏清,是不可能的事。

  她就是長得跟天仙一樣,在他眼裡也不過是一具枯骨。

  既然沒辦法色誘,那就只能智取。

  祁晏清此人愛棋,也自幼學棋,長成後從無敗績,所以他才會在天香樓留下棋局,以尋求對手。

  江明棠對棋懂得有限,但她有道具「神之弈手」,涵蓋了古往今來所有棋手的棋路與智慧,甚至於包括祁晏清本人的,所以解局易如反掌。


  就比如說祁晏清新設下的這局棋,於旁人而言難如登天,但江明棠不過看了幾眼,便迅速找到了生路,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已然解局。

  除此之外,她還新設了一個難局,留待祁晏清去解,並也留下了一封言簡意賅的信,上書寥寥幾字。

  「勝我欣然,敗我亦喜,悠哉游哉,自在趣也。」

  做完這一切以後,江明棠才打道回府。

  路上,系統元寶問她:「宿主,現在孟氏想把你跟忠勇侯府的婚事定下來,到時候陸遠舟就是你未婚夫,他可是祁晏清唯一的至交好友,這怎麼辦?」

  以祁晏清那孤傲的性子,要是知道她是朋友未婚妻,哪裡還能生出什麼旖旎之情來?

  那任務還怎麼進行啊。

  江明棠饒有趣味。

  雖說朋友妻不可欺,她還真想知道,祁晏清知道她身份時候的反應。

  不過眼下擔心這些,為時尚早。

  「你放心吧,現在最反對這門婚事的,就是陸遠舟,以他的脾氣,我不信他會乖乖等著定親,咱們隨機應變就是了。」

  又過了數日,威遠侯辦差回來,孟氏同他提起婚約,二人商定之後,決定去一趟忠勇侯府,把這事兒落定。

  結果如江明棠所料,陸小侯爺為了逃避婚約,拿出了十足的決心。

  他這回採取了跟以往相比,要激烈許多的行動:

  離家出走。

  忠勇侯府夫婦倆氣的要死,卻還不能把事兒鬧大,只得暗中查他的去向。

  同時還得安撫威遠侯與孟氏的情緒,賠禮一批接一批地往府上送。

  威遠侯跟孟氏對此也很生氣,但更清楚兩家聯姻是為了更好的守權,絕非小事,於是硬生生忍著火氣。

  孟氏難得為江明棠考慮一回:「知女莫若母,在我看來明棠還是有些在意自己從前的身世,怕惹人嫌棄,於是回京後處處表現完美。」

  「陸小侯爺為了逃婚離家出走這事兒,萬萬不可讓她知道,免得徒增傷心。」

  威遠侯頷首:「夫人說的有理。」

  夫妻倆一道把這消息壓下。

  殊不知,江明棠早就從系統那兒知道了陸遠舟的動向,甚至於她還知道,對方現在身在何處。

  孟氏根本就不了解她。

  她絲毫不傷心。

  且不說陸遠舟逃婚並非是不喜歡她,只是單純討厭聯姻,江明棠自己更在意的,也不是婚約,而是怎麼掙積分。

  眼下就有一座近水樓台,擺在她的面前,若是不登上亭台摘月,也太浪費機會了。

  這日傍晚時分,江明棠去了趟聽濤院,那兒是江時序的住處。

  她熟門熟路的到院子門口,就遇上了從步軍營中回來的江時序,當即掛上笑迎過去。

  「兄長,你回來啦,我正要去尋你呢。」

  見了她,江時序原本寡淡的臉上,也帶了些暖意:「找我做什麼?」

  江明棠沖他眨了眨眼,嬌俏靈動,伸手輕勾住他的胳膊往裡走:「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江時序完全沒有甩開她的意思,無奈搖了搖頭跟上:「好。」

  若是不說江明棠先前在外流落十幾年,旁人看了還會以為,這是一起長大的兄妹。

  先前覺得他瘦了,江明棠讓隨侍的長風盯著他用飯。

  奈何事忙,他總是忘記。

  長風又是家僕,哪裡敢做主子的主,只得噤聲。

  後來江明棠問起長風他的飲食起居,一向柔美的人兒,難得冷了臉色。

  他在家這段時間,江明棠每到飯點,就會端著膳食去找他一起用,可謂是刷足了存在感。

  久而久之,他們之間的情分也與日俱增。

  江時序的好感度也從原來的7點,增加到了10點。

  進了聽濤院,江時序被江明棠拉到石桌邊坐下,桌子上擺了個包裹,他眉梢微動:「這是什麼?」

  「兄長之前不是說,明日你要去滸州辦差事嗎?我怕你路上又不仔細的身體,所以為你備了些行囊。」

  她軟聲說著,將那包裹打開。


  只見裡面放了細軟的小錦被,一些綢布,不算很重,兩雙輕靴,針腳細密,用材不算特別精細,但一看就知道適合遠行,又用油紙層層包了乾糧,細心封住,還有幾個小瓷瓶,裡面是常備的藥品。

  在江時序開口之前,她搶先一步,伸手擋在他唇前,道:「兄長,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江明棠咳咳兩聲,學著他的模樣,沉聲道:「這些東西長風都會提前備好,你不必辛苦做這些。」

  她學的實在是像,讓江時序都有些忍俊不禁:「既然知道,你還準備它們幹什麼?」

  「你還好意思提呢?」

  江明棠嘆一口氣:「長風是為你備下了,但你辦軍務時雷厲風行,即便剛受過傷,遭風吹雨打也不停腳,路遇荒蕪之地,還常常幕天席地,又何曾用過?」

  聞言,江時序看向了長風,後者一臉心虛地挪開了目光。

  他也不是故意透露主子的事的,實在是大小姐太會套話了。

  「你不用看長風,是我逼他說的,」江明棠為侍從開脫:「不然我還不知道,兄長如此糟蹋自身。」

  「也就仗著自幼習武又年輕,才敢這麼折騰,等你上了年歲,身上多處暗傷發作,疼得死去活來,我看你怎麼辦!」

  她語氣難得帶了絲嬌蠻,卻讓他生不起氣來,反倒有種新奇的體驗,道:「哪裡會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你又怎知不會?」

  江明棠情緒有些低落地落座,柔聲開口。

  「我雖在豫南長大,卻不是傻子,家中境況已然摸清楚了,也知道兄長你是想儘快扛起侯府,所以才這麼上進,入了軍營後,一刻也不敢停歇。」

  「但這肩上的擔子太重,容易把人壓垮,希望兄長能夠偶爾歇一歇,我不能替你奔走,也只能備下這些東西了,兄長一定要記得帶上它們,顧好自己。」

  聞言,江時序一怔。

  侯府日漸勢微,這是沒辦法否定的事實,不然也不會想到聯姻守住體面。

  身為長子的他,自幼背負家族著莫大的期望。

  也正因此,他一刻也不敢鬆懈,才能在這個年紀,做到步軍營指揮使的位置。

  否則軍中世族子弟諸多,怎麼就他一個人出了頭?

  還不是拼了命往上爬,才有了條路。

  父母待他多是嚴格要求,威遠侯又是戰亂里打拼出來的,認為年輕人就要多吃苦。

  而他日漸長大,沉默寡言,母親就更偏愛江雲蕙。

  祖母雖對他也有關心,但更盼著他能為家族帶回更多榮耀。

  反倒是從這個歸家不久的親妹妹,待他極為細緻,一時間百感交集,久久無言。

  這搞得江明棠都有些疑惑了。

  難道他不吃這套?

  正要裝可憐將東西收起來,才聽到江時序說道:「好,你準備的這些,我會好好用的。」

  聞言,她便笑彎了眉眼。

  這才對嘛。

  哪個男人能拒絕這麼一番深切關懷?

  「對了兄長,我還有一樣東西要送你。」

  江時序不由得愣了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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