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跟兄長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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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時序有些不知所措。

  他確實一向不喜歡人哭哭啼啼。

  但方才那句話,真的只是下意識的反應。

  家中姊妹兄弟,還沒有一個像她這樣的。

  想說些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正想著該如何解釋時,卻見江明棠揚起一抹笑:「兄長,謝謝你。」

  他一怔,緊接著聽她說道:「我知道兄長是在安慰我,不是在問責,我哭也是因為覺得……」

  說到這裡時,她似乎有些赧然,偏過頭去:「兄長待我真切。」

  不等他有所反應,她便快速說道:「更深露重,兄長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累了,要注意身體才是。」

  江明棠擦乾了淚,又恢復了一開始見到他時的端雅:「我先回房去,就不繼續打擾兄長了,你早些休息。」

  說完這話以後,她便匆匆轉身回了自己院子,江時序便也止住了話頭,遠遠地丟下一句早點休息,這才回到自己住處。

  而後才發現,之前兩個院子被打通了,現在江明棠就住在他隔壁。

  臥床之際,江時序莫名又想到方才她哭的模樣。

  睫毛卷翹,淚似斷了線的珠串一樣顆顆落下,眉頭微蹙,眸中含了十足的憂傷,卻掩住了泣聲,看得他莫名心焦。

  當然,這被他歸結於血親之間的憐惜。

  畢竟那才是他親妹妹。

  所以,她才能聽出他冷沉的話語之後的關懷之意,不似其他人那般,當即被嚇得不敢吭聲。

  又讓他下意識想到,過去這些日子,她究竟受過多少難?

  只不過一句安慰,令她如此委屈。

  江時序低嘆一聲。

  京中世族向來涼薄,祖母,父母,包括他在內,都不能倖免,最看重的就是家族。

  一朝從那豫南狹小之地,到了虎狼環伺的京中,她也很無措吧。

  鄰院之中,「無措」的江明棠興奮得根本睡不著覺。

  她已經想好那六個億該怎麼花了!

  元寶很無奈:「宿主,你理智一點,咱們剛跟江時序碰上面,還一點進展都沒有呢,而且人家把你當妹妹,你現在擱這激動個什麼勁兒?」

  「你懂什麼?」江明棠眸光璀璨,「先是哥哥妹妹,後是愛人寶貝,我一定會拿下他的。」

  元寶語重心長:「宿主,數據分析江時序自幼擔著威遠侯府的重任,性情冷硬,就是原劇情里,女主江雲蕙在他面前,也只是能說幾句話罷了,自信是好事,但任務真沒你想的那麼簡……」

  單字還沒落地呢,播報音截住了它的話頭。

  【江時序好感度+3,獲得積分18。】

  元寶:「???」

  不兒,它聽錯了?

  打開數據一看,好感度那一欄竟真的增加了3點。

  「宿主,你好厲害啊。」

  這才見了一面,她還什麼都沒做呢,就加了3點好感度嗎?

  比起元寶的激動,江明棠反而有些失望。

  她剛才可是拿出了絕佳的演技,在江時序面前塑造了一個柔弱無依,受盡委屈的妹妹形象,他竟然才漲了3點好感度。

  果然性情冷硬,不是說說而已。

  這麼一想,江明棠也就恢復了冷靜。

  離六個億到手尚早呢,還需努力。

  翌日一早,江明棠去給老夫人請安,卻不想一進門,有人比她來的更早。

  江時序原本還在陪著老夫人說話,就見江明棠掀簾進來,看到他時似乎是怔了怔,隨即福了福身:「兄長。」

  他略一頷首,江明棠上前去,先向老夫人問好,而後才坐在了榻邊。

  她眸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一側的少年郎,與昨夜不同,他今日換了身雪青錦袍,配黛紫交領束腰,勾勒出勁瘦的腰,離近了能聞到身上的烏木沉香,看起來極其清俊。

  在她目光挪開之際,殊不知江時序也正在看她。

  那身月白華裳乃是上品錦紗織就而成,名貴而又美麗,卻不及她眉眼半分光華,更襯得人似神女。


  老夫人還以為江明棠與江時序沒見過面,有些驚奇,問她如何這麼快就認出來的。

  她看了江時序一眼:「兄長眉眼間生得與我有些相似,很好認。」

  老夫人仔細看過,還真覺得挺像。

  江時序卻覺得,她應當是不想讓祖母知道她不能安枕之事,免得老人家為其憂心,於是閉口不言,往旁邊站了站。

  「昨夜裡雨稀疏些,今兒外頭出了太陽,您這腿腳也見好了,有空的時候,孫女帶著您去外面曬一曬太陽。」

  前段時間下了些雨,老夫人年紀大了,一遇到這寒涼天氣,腿腳便發酸發疼,基本上不出門不下榻,飯食都在自己院子裡用。

  江明棠每天去的最早,也很有眼力見,說自己學過推拿,替她按摩腿腳,又連著好幾日侍奉老夫人,越發得她歡心。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這丫頭老是念著我做什麼,吳嬤嬤會侍奉我,倒是你,回京快一個月了吧,也沒怎麼出去逛過。」

  江明棠柔柔一笑:「我剛回京,對各處都不熟絡,也不認識什麼人,還是在家中待著合適。」

  府上其餘的小姐少爺們,雖然後來又給她送了見面禮,可沒有一個登門同她說話玩耍的。

  他們習慣了跟江雲蕙相處,驟然換了個長姐,一時半會適應不了,甚至因為她前十幾年的身份,隱隱有些排斥。

  江明棠也不在意。

  在這府里,她只要抓住了老夫人還有威遠侯夫婦,就可以安身。

  真正需要她在意的,也就只有江時序。

  老夫人不聾不瞎,對府上其餘人的想法心知肚明。

  「多出去走走,不就認識人了嗎?」她盤算了一會兒,「若是怕沒人陪著,你兄長正好在家。」

  她看向一旁的孫兒:「阿序,你妹妹剛從豫南回來,對京中風土人情都不了解,你領著她出去逛逛,免得在家裡憋壞了。」

  江時序點頭:「孫兒明白。」

  他今日確實不用去營中,那就領著她四下走走吧。

  也省得她夜裡不安,再睡不著覺。

  聞言,江明棠眸光微閃。

  這可真是她親親好祖母啊。

  她正愁該找什麼藉口,跟江時序相處呢。

  待到出了內室門,江時序就回頭問她:「可想好去哪裡了?」

  江明棠沒吭聲,心裡暗嘆這真是個直男。

  老夫人都說了她對京中不了解,她哪能知道選哪兒去玩。

  剛想說聽兄長的,就聽到一句脆生生而又帶著欣喜的呼喚。

  「哥哥!」

  再一轉眸,江雲蕙隔著長廊衝著江時序招手,朝著這邊奔過來,沒一會兒就到了跟前。

  看清楚江時序身側站著的人是誰,她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揚起了笑:「長姐。」

  江明棠只輕應了一聲。

  這段時間在府里,她跟江雲蕙甚少碰面,對方刻意避開了她。

  江明棠身邊的丫鬟織雨,是個性子開朗的,同各院的丫鬟婆子關係都好。

  之前某一日,那丫頭告訴她,聽芳華院的婆子提起件事兒。

  前段時間夫人給江明棠新購置了許多衣裙釵環,卻沒有給二小姐買,令她有些傷心,當夜夫人再去探病時,二小姐就委屈得哭了。

  隔天,家中就請了新的裁縫師傅,為二小姐做秋裳。

  江明棠只覺得好笑。

  她知道,江雲蕙並非真是為了那些衣裳哭,而是在她看來,孟氏冷待了她。

  但那又怎樣?

  孟氏本來也不是她親娘。

  她占了十幾年侯府千金的好日子,早該把一切還回來了。

  而在原文裡,江雲蕙也並沒有把原主當做姐妹看待,反而似有若無地,表現出了自己在京中享受十幾年顯貴日子,養出來的那一身端方優雅。

  旁人不可避免把她們擺在一處對比,更讓原主覺得慌張而又自卑,久而久之自然陰鬱。

  不論當年之事如何,江雲蕙都始終是既得利益者。

  再加上先前江雲蕙找她去鬧這事兒,江明棠對她委實生不出好感來。


  一旁的江時序敏銳地察覺到了江明棠的冷漠,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

  方才她在內室,同吳嬤嬤說話都溫聲軟語,看丫鬟們都帶了三分笑,如今倒是難得冷落人。

  江時序大概也能猜到她為何冷淡。

  任誰看到替代了自己身份,占了自己一切的人,也不會好過。

  江雲蕙像是毫無所覺一般,笑著同江時序說話:「哥哥從澶州回來辛苦了,這次定要在家中好好休息幾天才是,別只顧著去軍營了。」

  往日,她便是這麼同江時序說話的。

  當然,也只有她才敢這麼同他說話,其餘的姊妹見了他那嚴肅的臉色,打過招呼就要溜走,哪裡還能笑得出來。

  對於她的話,江時序應下:「嗯,這幾天不去營中。」

  言罷,就看向身後之人:「走吧。」

  江明棠也不想在這多待,抬步與他同行。

  然而未曾行出幾步,江雲蕙便出聲叫哥哥,問他們要去哪裡。

  待得知他要帶著江明棠出去遊逛時,不自覺便咬緊了牙關,將方才江時序的寡言少語,歸咎於他跟父母一樣,比起她更在乎江明棠了。

  事實上從前江時序見了她,也是這般作態,並無什麼差別,更不可能故意冷落江雲蕙,畢竟她是府上的二小姐,是自己的妹妹。

  只是時過境遷,江雲蕙自己的想法變了,才覺得旁人也變了。

  江時序並沒有看出來她的想法,領著江明棠往外院走去,兄妹倆正在府門口商量到底該去何處時,江雲蕙又來了。

  她應當是一路緊追過來的,有些微喘,等順平了氣,開口便是:「哥哥,我在家中病了好久,將將才好,也想去逛一逛,祖母讓我跟著你們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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