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神諭之外
在海瑟音與阿格萊雅兩人進入獨立的房間裡溝通後，製衣坊的外間便只剩下蘇墨與緹寶。
「小墨，謝謝你。」
寂靜的空間中，緹寶率先打破了沉默。
「緹安……一直想當面感謝你，如果沒有你，她或許就要先一步離去了。」
蘇墨搖了搖頭。
「既然是我自己承接的任務，自然要盡力完成。」
「而且，這一次行動雖然出現了一些意外，但同樣，我的收穫也不少。」
光是成為大地半神這一點，就讓他的實力以幾何倍數提升，更不用說最後還能重溫曾經在哀麗秘榭的時光。
就算讓他在知道結果的情況下重新選擇，那蘇墨依舊會選擇這一條路。
緹寶聽見蘇墨的答覆之後又變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小墨……」
「有件事，我有些擔憂。」
蘇墨捕捉到了她神情中的微妙變化。
「是壞消息？」
緹寶輕輕搖了頭。
「我不知道這算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但是，如果是小墨的話，我相信一定不壞。」
緹寶那閃爍的大眼睛凝視著蘇墨，沒有再隱瞞。
「每一位承載火種或者將要承載火種的黃金裔都會獲得神諭，不僅是我，凱撒，阿雅，都是如此。」
在緹寶說到這裡的時候，蘇墨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神諭，他之前一直沒怎麼在意的東西，上面可以說是規劃了每一位已經成為半神或是將會成為半神的黃金裔的終章。
按理來說，在承接半神的職責後就會從泰坦那知曉自己的結局，可吉奧里亞卻沒有和他說過關於他的神諭。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緹寶很快就說出了後續。
「不僅僅是小墨成為半神以前，在小墨成為半神後我也沒有在神諭中得到與小墨相關的信息。」
翁法羅斯的命運是早已由程序寫好的固定演算，即使過程無法完全預演，但所有黃金裔的結局早已註定。
神諭，就是這個世界發給他們的「劇本」。
而現在，緹寶告訴他，他沒有收到劇本。
「……」
難怪來古士會親自找上門交易。
在成為大地半神之前，他或許只是一個有趣的「變量」，一個類似陽雷騎士的特殊存在。
可當他成為大地半神，成為「鐵墓」誕生不可或缺的一環後，性質就變了。
半神作為鐵墓誕生的關鍵，來古士作為演算的監管者，自然要讓實驗中出現的變量在自己的掌控之內，所以他沒辦法再作為幕後者觀望下去了。
看著緹寶那疑惑中透露著憂慮的眼神，蘇墨笑著將她的紅髮打亂。
「不用擔心我。」
「對於神諭中預示的結局，我相信不管是我，亦或者是凱撒，都未曾將它放在心上。」
「更何況……」
「沒有神諭，不就意味著我的未來，還沒有被任何人寫定？」
「既然如此，那我不就可以走上我自己選擇的路了嗎？」
緹寶怔怔地看著他，隨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我相信小墨一定能走向自己選擇的，最好的未來！」
每一位黃金裔都背負著沉重的宿命，他們是在知曉自己終局的前提下，一步步走向那個既定的終點。
緹寶在心底深處默默祈禱著。
祈禱著她所珍視的同伴們，能有一個比起神諭中，更完美的明天。
……
在與緹寶等待了一會兒後，裡間的門終於打開，阿格萊雅與海瑟音從中並肩走出。
從阿格萊雅眉宇間的變化來看，她的心情應該是好轉了許多。
「看起來，你們聊完了？」
蘇墨笑著詢問。
阿格萊雅聞言，嘴角牽起一抹複雜的苦笑。
「即使到現在，我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我會淪落到由她來安慰。」
海瑟音則是報以淺笑，靜靜地站在她身旁。
兩人的談話內容海瑟音並沒有隱瞞。
她並沒有說什麼大道理，只是用她那獨特的歌謠為阿格萊雅展現了海妖公主的過往。
生為海妖，卻無法歌唱。
得到法吉娜的祝福後重拾了歌唱的能力，但卻因此不能享用宴會上最愛的蜜釀。
來到人類的世界，更是成了世間唯一的海妖。
那與生俱來、與眾不同的「缺陷」貫穿了海瑟音的整個人生。
而缺陷，也是將要承載火種的阿格萊雅所要面對的，不僅會失去人性，還會成為人類之中的異類，因為力量而被常人所懼怕。
對於阿格萊雅的詫異，蘇墨倒是並不意外。
「我倒是覺得這挺正常的。」
「嗯？」
阿格萊雅投來疑惑的目光。
蘇墨的視線轉向另一邊的海瑟音，海瑟音感受到他的注視，微微歪了歪頭。
「在『關心他人』這件事上，海瑟音確實比你更坦率。」
蘇墨毫不客氣地評價。
在他看來，海瑟音對同伴的關切，其純粹與溫暖，幾乎能與緹寶老師不相上下。
至於現在的阿格萊雅……
差距不提也罷。
阿格萊雅的眉頭瞬間蹙起，顯然對這個結論不是很滿意。
蘇墨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時候，承認自己的不足也是一項優點。」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種頗為自得的表情。
「比如，我其實也不會安慰人。」
「比起安慰，偶爾挖苦別人對我來說要有趣得多。」
「……你居然知道自己的惡趣味？」
阿格萊雅被他這番自我認知給驚到了。
蘇墨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畢竟我也是人嘛，很多時候，他人的樂子確實更能讓自己愉悅起來。」
看著阿格萊雅那無語的表情，蘇墨收斂了笑容，話語也隨之轉回正題。
「現在的你看起來也不需要我來安慰了。」
「所以，我就不多說些什麼了。」
話音落下，蘇墨抬起了右手，一點粉色光芒在他指尖凝聚，在阿格萊雅還沒反應過來時點在了她的眉心上。
「這是什麼？」
阿格萊雅下意識捂住額頭，但在蘇墨收回手後，卻又什麼都沒感受到。
「姑且算是……我的權能吧。」
蘇墨的回答有些含糊。
對於「奇蹟之力」的作用，他只有一些基於崩壞記載的模糊猜測，可以肯定與「人性」相關，但具體效果如何，猶未可知。
「大地半神的權能？」
阿格萊雅追問。
「差不多吧。」
蘇墨不想解釋太多，先不說解釋很麻煩，最重要的是他也無法保證結果，所以還是不要妄下定論的好。
「它或許能對你融合火種有所幫助。」
「但最終的結果如何，只有到那一刻時，才能真正知曉。」
「……」
阿格萊雅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不自然地側過頭，避開了蘇墨的視線。
「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
最後幾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只不過對於如今蘇墨那敏銳的五感來說，卻與正常話語無異。
他沒有裝作沒聽見，反而露出了壞笑。
「既然這樣，為了表達謝意，新禮服給我打個八折吧。」
這個「八折」的話語，還是兩人初見時，阿格萊雅為了打趣他提出的。
雖然阿格萊雅製作的禮服從來沒有向他收過錢，但現在有機會反將她一軍，蘇墨自然不會放過。
果不其然，少女的身體有了微微的發抖，耳根上迅速染上了一層緋紅。
蘇墨見好就收，瀟灑地背過身去，擺了擺手。
「時候不早了，我回來後還沒正經休息過，你們也是，早點休息吧。」
話畢，他便帶著海瑟音離開了製衣坊。
房間裡，再次只剩下阿格萊雅與緹寶兩人。
緹寶走上前，正想說些什麼，卻看見阿格萊雅那垂下去的眼眸抬起。
臉上重新拾起了以往那面對她時的、帶著撒嬌意味的微笑。
「緹寶老師，能幫我煮一碗燕麥粥嗎？我……有些餓了。」
「當然可以！只要阿雅想，任何時候都可以的！」
緹寶看著重新振作起來的阿格萊雅，開心地答應下來，腳步輕快地奔向了一旁的獨立廚房。
望著緹寶離去的背影，阿格萊雅抬起雙手，用力拍了拍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也要振作起來才是。』
蘇墨歷經瀕死才獲得大地火種，凱撒也是闖過千難萬險才得到律法火種與浪漫火種。
而自己眼前明明就有著海瑟音那可望而不可即的火種的力量，卻因為自己的擔憂而停滯不前，甚至還要朋友們為自己擔心……
真是，太不稱職了。
「小墨，謝謝你。」
寂靜的空間中，緹寶率先打破了沉默。
「緹安……一直想當面感謝你，如果沒有你，她或許就要先一步離去了。」
蘇墨搖了搖頭。
「既然是我自己承接的任務，自然要盡力完成。」
「而且，這一次行動雖然出現了一些意外，但同樣，我的收穫也不少。」
光是成為大地半神這一點，就讓他的實力以幾何倍數提升，更不用說最後還能重溫曾經在哀麗秘榭的時光。
就算讓他在知道結果的情況下重新選擇，那蘇墨依舊會選擇這一條路。
緹寶聽見蘇墨的答覆之後又變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小墨……」
「有件事，我有些擔憂。」
蘇墨捕捉到了她神情中的微妙變化。
「是壞消息？」
緹寶輕輕搖了頭。
「我不知道這算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但是，如果是小墨的話，我相信一定不壞。」
緹寶那閃爍的大眼睛凝視著蘇墨，沒有再隱瞞。
「每一位承載火種或者將要承載火種的黃金裔都會獲得神諭，不僅是我，凱撒，阿雅，都是如此。」
在緹寶說到這裡的時候，蘇墨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神諭，他之前一直沒怎麼在意的東西，上面可以說是規劃了每一位已經成為半神或是將會成為半神的黃金裔的終章。
按理來說，在承接半神的職責後就會從泰坦那知曉自己的結局，可吉奧里亞卻沒有和他說過關於他的神諭。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緹寶很快就說出了後續。
「不僅僅是小墨成為半神以前，在小墨成為半神後我也沒有在神諭中得到與小墨相關的信息。」
翁法羅斯的命運是早已由程序寫好的固定演算，即使過程無法完全預演，但所有黃金裔的結局早已註定。
神諭，就是這個世界發給他們的「劇本」。
而現在，緹寶告訴他，他沒有收到劇本。
「……」
難怪來古士會親自找上門交易。
在成為大地半神之前，他或許只是一個有趣的「變量」，一個類似陽雷騎士的特殊存在。
可當他成為大地半神，成為「鐵墓」誕生不可或缺的一環後，性質就變了。
半神作為鐵墓誕生的關鍵，來古士作為演算的監管者，自然要讓實驗中出現的變量在自己的掌控之內，所以他沒辦法再作為幕後者觀望下去了。
看著緹寶那疑惑中透露著憂慮的眼神，蘇墨笑著將她的紅髮打亂。
「不用擔心我。」
「對於神諭中預示的結局，我相信不管是我，亦或者是凱撒，都未曾將它放在心上。」
「更何況……」
「沒有神諭，不就意味著我的未來，還沒有被任何人寫定？」
「既然如此，那我不就可以走上我自己選擇的路了嗎？」
緹寶怔怔地看著他，隨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我相信小墨一定能走向自己選擇的，最好的未來！」
每一位黃金裔都背負著沉重的宿命，他們是在知曉自己終局的前提下，一步步走向那個既定的終點。
緹寶在心底深處默默祈禱著。
祈禱著她所珍視的同伴們，能有一個比起神諭中，更完美的明天。
……
在與緹寶等待了一會兒後，裡間的門終於打開，阿格萊雅與海瑟音從中並肩走出。
從阿格萊雅眉宇間的變化來看，她的心情應該是好轉了許多。
「看起來，你們聊完了？」
蘇墨笑著詢問。
阿格萊雅聞言，嘴角牽起一抹複雜的苦笑。
「即使到現在，我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我會淪落到由她來安慰。」
海瑟音則是報以淺笑，靜靜地站在她身旁。
兩人的談話內容海瑟音並沒有隱瞞。
她並沒有說什麼大道理，只是用她那獨特的歌謠為阿格萊雅展現了海妖公主的過往。
生為海妖，卻無法歌唱。
得到法吉娜的祝福後重拾了歌唱的能力，但卻因此不能享用宴會上最愛的蜜釀。
來到人類的世界，更是成了世間唯一的海妖。
那與生俱來、與眾不同的「缺陷」貫穿了海瑟音的整個人生。
而缺陷，也是將要承載火種的阿格萊雅所要面對的，不僅會失去人性，還會成為人類之中的異類，因為力量而被常人所懼怕。
對於阿格萊雅的詫異，蘇墨倒是並不意外。
「我倒是覺得這挺正常的。」
「嗯？」
阿格萊雅投來疑惑的目光。
蘇墨的視線轉向另一邊的海瑟音，海瑟音感受到他的注視，微微歪了歪頭。
「在『關心他人』這件事上，海瑟音確實比你更坦率。」
蘇墨毫不客氣地評價。
在他看來，海瑟音對同伴的關切，其純粹與溫暖，幾乎能與緹寶老師不相上下。
至於現在的阿格萊雅……
差距不提也罷。
阿格萊雅的眉頭瞬間蹙起，顯然對這個結論不是很滿意。
蘇墨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時候，承認自己的不足也是一項優點。」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種頗為自得的表情。
「比如，我其實也不會安慰人。」
「比起安慰，偶爾挖苦別人對我來說要有趣得多。」
「……你居然知道自己的惡趣味？」
阿格萊雅被他這番自我認知給驚到了。
蘇墨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畢竟我也是人嘛，很多時候，他人的樂子確實更能讓自己愉悅起來。」
看著阿格萊雅那無語的表情，蘇墨收斂了笑容，話語也隨之轉回正題。
「現在的你看起來也不需要我來安慰了。」
「所以，我就不多說些什麼了。」
話音落下，蘇墨抬起了右手，一點粉色光芒在他指尖凝聚，在阿格萊雅還沒反應過來時點在了她的眉心上。
「這是什麼？」
阿格萊雅下意識捂住額頭，但在蘇墨收回手後，卻又什麼都沒感受到。
「姑且算是……我的權能吧。」
蘇墨的回答有些含糊。
對於「奇蹟之力」的作用，他只有一些基於崩壞記載的模糊猜測，可以肯定與「人性」相關，但具體效果如何，猶未可知。
「大地半神的權能？」
阿格萊雅追問。
「差不多吧。」
蘇墨不想解釋太多，先不說解釋很麻煩，最重要的是他也無法保證結果，所以還是不要妄下定論的好。
「它或許能對你融合火種有所幫助。」
「但最終的結果如何，只有到那一刻時，才能真正知曉。」
「……」
阿格萊雅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不自然地側過頭，避開了蘇墨的視線。
「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
最後幾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只不過對於如今蘇墨那敏銳的五感來說，卻與正常話語無異。
他沒有裝作沒聽見，反而露出了壞笑。
「既然這樣，為了表達謝意，新禮服給我打個八折吧。」
這個「八折」的話語，還是兩人初見時，阿格萊雅為了打趣他提出的。
雖然阿格萊雅製作的禮服從來沒有向他收過錢，但現在有機會反將她一軍，蘇墨自然不會放過。
果不其然，少女的身體有了微微的發抖，耳根上迅速染上了一層緋紅。
蘇墨見好就收，瀟灑地背過身去，擺了擺手。
「時候不早了，我回來後還沒正經休息過，你們也是，早點休息吧。」
話畢，他便帶著海瑟音離開了製衣坊。
房間裡，再次只剩下阿格萊雅與緹寶兩人。
緹寶走上前，正想說些什麼，卻看見阿格萊雅那垂下去的眼眸抬起。
臉上重新拾起了以往那面對她時的、帶著撒嬌意味的微笑。
「緹寶老師，能幫我煮一碗燕麥粥嗎？我……有些餓了。」
「當然可以！只要阿雅想，任何時候都可以的！」
緹寶看著重新振作起來的阿格萊雅，開心地答應下來，腳步輕快地奔向了一旁的獨立廚房。
望著緹寶離去的背影，阿格萊雅抬起雙手，用力拍了拍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也要振作起來才是。』
蘇墨歷經瀕死才獲得大地火種，凱撒也是闖過千難萬險才得到律法火種與浪漫火種。
而自己眼前明明就有著海瑟音那可望而不可即的火種的力量，卻因為自己的擔憂而停滯不前，甚至還要朋友們為自己擔心……
真是，太不稱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