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曾經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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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時瑜道歉離開,江似月還杵在原地。

  她輕咬下唇,沒想到時瑜這麼快就退卻。

  天天吹噓自己家裡的權勢之大,炫耀她在家又是多麼受寵。

  結果呢,不還是沒用的廢物!

  一個兩個全是沒用的二世祖,仗著自己有權有勢,就肆無忌憚地欺負她們這些平凡的普通人。

  她不甘心就這麼接受這次的無妄之災。

  她明明就是被連累的,明明什麼都沒做,憑什麼要承擔後果!

  「宋總,你因為宋小姐就辭退我這不公平,而且今天的事我完全是受害者,你不能這麼對我!」

  宋宴玉聞言挑眉,他的脾氣看起來這麼好麼,連一個小小的秘書都敢三番四次質問他。

  「你沒在其中煽風點火,沒故意刺激稚月發怒,還是你沒對她動手?」

  面對宋宴玉的質問,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汗。

  「我……我沒有,是宋小姐先對我動手我才被迫還擊的!」

  宋宴玉嗤笑「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我現在之所以壓著脾氣和你說話是看在洛無尤的面子上。

  但如果你再裝傻充愣死纏爛打,無論你背後站的是誰我都能讓你在京市無法立足。」

  宋宴玉不再給江似月說話的機會,帶著宋稚月轉身離開。

  江似月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彎月形的紅痕,疼意順著指尖爬上來,卻壓不住心口那股翻湧的怨。

  她盯著宋宴玉護著宋稚月離開的背影,後槽牙咬得發酸。

  明明有一道聲音堅定的告訴她,宋宴玉是屬於她的,可為什麼他的目光從不在自己身上停留,被他無條件偏愛的應該是自己才對啊!

  直到看見季明珩要走,江似月才回過神來,像是抓住了根浮木,連指尖都泛著白,慌忙往前挪了半步「季先生,您……您還記得我嗎?」

  季明珩聞言停下了腳步,他確實是記得江似月的,只是她比以前似乎變了許多,還和洛無尤宋宴玉扯上關係。

  他……不想沾染不必要的麻煩……

  「我大學時期在上島餐廳兼職的時候被客人刁難,身上被潑了一身酒,是您幫我解圍還給了我一件衣服遮蓋污漬。」

  季明珩停立不語,江似月以為他沒有記起來,所以努力描述那天的情形

  「那天雨下得特別大,我兼職快到下班了,端著酒走得急,沒留神撞了那位客人。他罵得很難聽,拿起酒瓶子把酒直接往我身上潑,當時餐廳的工服被澆透大半。」

  說到這兒她吸了吸鼻子,睫毛上的淚珠滾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滑,卻沒抬手去抹,就那麼任由它掛在下巴尖上,看著格外可憐

  「我站在那兒一動不敢動,周圍人都在看笑話,經理也來訓斥我服務不周到。

  是您突然走過來,擋在我前頭跟那位客人說『酒我替她賠』,還從車裡拿了件乾淨的西裝外套給我。」

  那件外套帶著淡淡的雪松味,裹在身上時擋住了旁人的目光,也擋住了穿堂的冷風。

  她攥著衣襟說謝謝時,他只溫柔的擺了擺手沒多話,可那瞬間的暖意,她記了好些年。

  江似月低下頭,肩膀輕輕聳著,聲音里裹著濃濃的鼻音,聽著又委屈又怯懦「雖然這對您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可我一直記著。

  後來好幾次在您去用餐的時候想去謝謝您,但又怕您覺得我唐突,更怕……更怕您根本不記得有過這麼件事。」

  她偷偷抬眼瞟了瞟季明珩的神色,見他沒露出厭煩的樣子,才又小聲補了句「季先生,您……您當真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季明珩看她眼中帶淚的樣子,倒和多年前那個風雨夜裡堅韌不屈的少女重合在一起。

  他輕嘆一聲,「我記得。」

  江似月猛地抬起頭,眼裡的光亮得驚人,連帶著發抖的肩膀都頓住了「您……您真的記得我?」

  季明珩點頭,聲音輕緩「今天你跟我說起往事,是想再次得到我的幫助嗎?」

  江似月抬眸下意識想要否認,她不想在季明珩面前展露自己的不堪和算計,可她還是停住了。

  她知道季明珩這樣的人,大抵是瞧不上攀附鑽營的——就像當年他肯幫她,也不過是見不得旁人恃強凌弱的那點矜貴氣。


  可宋稚月那張盛氣凌人的臉在她眼前晃了又晃。

  她清楚,自己現在最想要的就是權勢,能把所有欺辱過她的人都狠狠碾在腳下的權勢。

  而能讓她一步登天的,就只有此時此刻這個站在自己面前最光風霽月的人。

  她喉間發緊,指甲幾乎要嵌進包帶的皮革里,才逼著自己把那句懇求擠出口「季先生……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很唐突。」

  她偷偷抬眼,飛快瞥了下他的神色,見他沒有出現厭惡的樣子,才又小心翼翼的往下說

  「我最近……遇到些難處。洛總在有未婚妻的情況下一直糾纏我,我位卑言輕就算拒絕也不被他放在眼裡。

  好不容易找到份工作,宋總又……」

  她頓了頓,露出無可奈何的苦笑,「我知道您不想介入這些紛爭,可除了您,我實在……實在找不到旁人能幫襯一把了。」

  話說到這兒,她索性往前湊了半步,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當年那件外套上的味道一樣。

  她仰著臉望他,眼淚還沒幹的眼尾泛著紅,她的眼神卻比剛才亮了些,語色中帶著點孤注一擲的軟媚:

  「我知道我沒什麼能給您的……可只要您肯幫我,往後您想讓我做什麼,我都……」

  話沒說完,江似月卻故意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影,露出段纖細的脖頸。

  那模樣明明是在求人,卻又帶著點不自覺的引誘,像株在絕境裡拼命攀附的菟絲子,明知對方是高嶺之花,也非要纏上去試一試。

  季明珩的目光落在她微敞的領口處,又極快地移開。空氣里那點若有似無的香水味混著她沒擦乾的淚意,顯得有些黏膩。

  江似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優勢去獲取她想要的,而她現在展現的這副姿態最能讓人心軟。

  季明珩沒立刻接話,只抬手鬆了松襯衫最上面的紐扣,指腹蹭過微涼的金屬扣時,才聽見自己的不算疏離的聲音:「江似月。」

  江似月聽到他喊自己名字,心猛地一緊,緊張地抬眼看向他。

  她明白,自己今後造化如何,就在季明珩的這句話中了。

  在她的期盼中,季明珩緩緩說道:「我可以幫你……」

  「但你以後要徹底斷掉和無尤的聯繫,我不喜歡三心二意的人。」

  江似月在今天,露出了她第一個真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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