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再慢!(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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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再慢!(求票!)

  陳離聽聞李宣問及如何尋仇,眼中那簇微弱的光火猛地一跳,他深吸一口氣,凝聚起全身力量,嘶聲應道:「回稟前輩,晚輩已竭盡所能,請動了居於羽穹城獨枝崖」的釣機叟前輩,已求得他老人家應允,願為晚輩施展神通,推算一次仇敵根腳所在!」

  「釣機叟?」

  此名一出,不待李宣追問,雲座之上已響起數聲難以抑制的低聲驚呼。

  顯然,這個名字在這沉淵大澤羽穹城的修士圈中頗具分量。

  一位金丹修士忍不住「嘖」了一聲,語氣複雜:「你這小輩,竟能請動那貪財吝嗇、性情古怪的老叟?看來是獻上了連他都心動的重禮————不過,你也真夠豁得出去,竟敢請他推算?」

  李宣側首,目光中帶著探詢看向身旁的羋小白。

  輩小白會意,輕聲為他解惑:「李兄,這釣機叟是獨居在羽穹城獨枝涯觀淵台上的高人,行事亦正亦邪,全憑喜好。」

  「其最出名之處,便是一手神鬼莫測的天機推演之術,傳聞至今————從無失手。」

  李宣眉梢微動:「天機幽渺,運算無常,竟能無有不中?」

  羋小白輕輕搖頭,看了陳離一眼,眼中憐憫,繼續道:「據說他有一門極為神異的推算神通,確能窺見常人所不能見之因果線。」

  「但此術有一樁極大的弊端—推算所致的天地反噬,並非由施術者承擔,而是會悉數轉嫁到求算之人身上。

  「輕則道基受損,修為倒退;重則————折損壽元,甚至當場殞命。故此,會不惜代價求到他門下的,無不是像台下這位小友一般,身負血海深仇、已無退路可走之人。」

  李宣聞言,心中瞭然。

  看向台下陳離的目光,更深了幾分凝重。

  此子為報仇,竟已決絕至此,不惜賭上性命道途,只求一個渺茫的線索。

  這份執著,可謂烈丈夫。

  既然對方已有尋找仇蹤之法,李宣也不再猶豫。

  他再度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迴蕩在七弦台上:「陳小友既有此決斷與後手,貧道便不再多問,就依你先前所言,貧道取那道「浩瀚溟渤」即可。」

  「你可備有契約?你我當場立下道契,待你問明仇蹤,貧道必履諾,為你奔勞一番!」

  陳離聞言,蒼白臉上驟然湧起一抹激動的血色。

  雖然今次只有眼前這前輩願為他助力,其餘雲上眾人雖有意動,但都忌憚魔道名頭,只是冷眼旁觀,不過今次有一個前輩願助他也是好的,在姑姑拖延巴國貴族時限到臨之前,他就繼續在羽穹城中散財求助————

  「魔道囂狂,豈容坐視?除魔衛道,我輩修士義不容辭!李兄,也算我一個如何?」

  羋小白清越的聲音響起,她含笑在李宣身側端坐,楚公主的貴氣中透著一股巾幗不讓鬚眉的颯爽。

  項莽左右看了看,摸了摸腦袋,豪邁笑道:「哈哈,這種好事,豈能少了我項莽?我也一樣!」

  李宣與二人相視一笑,默契自生。

  陳離大喜過望,幾乎是踉蹌著躬身下拜,聲音哽咽:「三位前輩高義,此恩此情,陳離————世代不忘!」

  他深知這承諾背後風險,遠非幾件寶物所能衡量。

  李宣身形微動,如扶起一片輕羽,講他扶起身來。

  他溫言道:「陳小友乃真烈丈夫,不必多禮,且將契約取出,我等立契之後,你也可安心。

  忽然。

  「慢!」

  一聲沉悶如雷的喝止,自西方一處雲座上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華美錦袍、體型魁梧的壯漢,正大馬金刀地靠坐在雲團玉座上。

  他俯視著台下李宣與陳離,語氣倨傲:「那道浩瀚溟潮」,本座看上了,此品質上乘,正合我煉製一件法寶,小輩!」

  他目光瞥向李宣,「你另選他物吧。」

  隨即又轉向陳離,語氣不容置疑:「你開個價,本座靈石管夠!」

  李宣面上依舊帶著那抹淡笑,尚未開口。

  陳離已急急道:「前輩恕罪!晚輩方才已言明規則,此間寶物,只易人情,不售靈石!」


  他又轉身朝四方雲團拱手,聲音帶著懇切,「晚輩亦非求諸位前輩以命相搏,只求在晚輩尋得仇蹤,策划行動時,能得諸位前輩策應掠陣,主力自有晚輩設法————」

  「停!」

  主持此次菁華會的巴國山管事忽然含笑開口,打斷了陳離的話語。

  陳離愕然轉頭:「山管事,您這是————?」

  山管事臉上堆滿和煦笑容,聲音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恭喜公子,賀喜公子,方才接到君侯口令,凌虛侯爺感念公子身世,又憐你才具,已正式收你為義子,賜國姓風」!公子,從此刻起,您便是君侯之子,尊貴的風姓貴胄了!」

  此言一出,陳離並無喜悅,反而如被一道冰水,瞬間澆透了陳離剛剛燃起的些許暖意,只余徹骨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

  他臉上血色盡褪,身軀幾不可察地晃了晃。

  山管事仿佛未見他的異狀,笑容可掬地繼續宣示:「君侯還有令,公子這些珍藏寶物,既已歸屬侯府,便不宜再以此種方式散出,即刻起,由本管事代為處置。」

  「公子不必擔憂,君侯已為公子安排妥當,不日即可進入國子監潛心修行,這些寶物嘛,權當為公子先行保管。」

  「國子監修行耗費巨大,正好發賣一部分,以為公子籌措資糧,君侯對公子,真可謂關懷備至,恩同再造啊!」

  陳離呆呆立在原地,如泥塑木雕。

  耳邊是山管事滔滔不絕的「恩典」,心中卻是一片冰封的驚濤駭浪。

  他此刻身心俱是冰寒,他呆立原地,默默閉目,心中思緒混亂,姑姑不是說,她還能再頂一陣嗎?如今是怎麼回事?

  難道說————

  不,他不敢深想下去,他一時驚惶不定,一時痛恨不已,痛恨自己無能無用,身懷巨大財物,卻不知謹慎思量!

  他茫然抬眼,望向那被神木枝葉遮蔽的天空,眼神空洞死寂。

  這天當真就無眼麼?

  他瀾潮陳氏,先祖亦出過洞虛高真,他陳氏自洞虛先祖傳下,世代良族,不曾欺壓凡人散修,俱是造福善舉,雖是世代衰敗,但他瀾潮島上仙凡各安其事,可稱得上是海外桃源。

  可一朝飛來無端橫禍,使他闔族盡滅,萬民化血,桃源崩毀。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捨棄祖業,只為報此血仇!

  如今,這竟也不讓他如願嗎?

  陳離心中恨意綿綿,面上死灰遍布,為什麼?為什麼?難道這世道就活該惡人得意嗎?」

  「為什麼————為什麼————」他低聲呢喃,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山管事不再管他,已轉向眾修,朗聲道:「諸位道友,方才我已暗中詢過,這些寶物可按市價,以靈石或等價靈材交易。」

  「那道浩瀚溟渤」,正在出售之列,陳離公子,哦不,是風離公子,您意下如何?」

  他自光灼灼,帶著無形的壓力,投向失魂落魄的陳離。

  陳離仰天直直立在原地,此刻終於回應,他緩緩低頭,身如行屍走肉。

  兩行泛著血光的淚水流下,輕輕點頭,聲音嘶啞,「多謝凌虛侯大恩大德,離,願意————」

  「慢!」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如冰泉擊玉的聲音,驟然響起,再次劃破了七弦台上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包括那志得意滿的山管事,面露得意的華服壯漢,以及心如死灰的陳離,都不由自主地循聲望去。

  只見東方那朵靈雲之上,那身著淡青道袍的年輕道人,已然長身而起。

  他靜立雲頭,淵渟岳峙。

  方才面上的溫潤笑意早已斂去,此刻神色沉靜如深潭,不見喜怒,唯有一雙眼眸,清澈依舊,卻似倒映著寒夜星芒,靜水流深之下,隱見凜冽鋒銳。

  其周身並無駭人氣勢迸發,但那股中正平和,巍然難犯的仙門道韻,卻自然而然彌散開來,仿佛一株古松立於風雪之前,自有不可輕侮的氣度。

  正是李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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