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紫清觀微(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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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國姚氏,不過是一個縮影罷了,昭武真君,或是自身被紫清觀微道誘起妄念,想借觀微道之力,永保他姚氏江山,簡直是痴心妄想,與虎謀皮。」

  原來如此!

  李宣心中豁然開朗,卻又感到一陣更深的寒意。

  若整個神洲的上層力量,大多傾向於接受甚至推行此道……那太華仙宗的處境,何其艱難。

  這已不僅僅是兩個頂級道統的道理之爭,更是與整個世家天下的對抗。

  「那……這紫清觀微道,究竟是何來歷?竟有如此蠱惑人心、動搖根基之能?」李宣追問道,他想知道這可怕道統的源頭。

  元逸師叔的神色稍稍緩和,目光悠遠,仿佛在追溯極其古老的歲月。

  「說起其來歷,便不得不提仙君傳道之古史。」

  他緩緩道,「昔年,傳道仙君行走大荒,開悟眾生,歷時一甲子,這一甲子間,得仙君真傳者,不過寥寥,有記載的,共是『四人二妖』。」

  李宣精神一振,凝神細聽。

  這等涉及天地之初,道統源流的秘辛,尋常修士根本無從知曉。

  「這四人之中,」元逸師叔屈指數道,「便有我們太華仙宗的開派祖師,太華仙君。」

  李宣肅然起敬。

  「其二,是海外三山祖脈,蓬萊仙宗的祖師,蓬萊仙君。」

  「其三……」元逸師叔語氣微沉,「便是這紫清觀微道的開創者,昔年自稱……紫極天君。」

  紫極天君!

  李宣心中一動。師叔對前兩位皆稱「仙君」,對此人卻稱「天君」?

  雖只一字之差,但在仙道稱謂中,往往隱含著微妙的態度與評價。

  「天君」之稱,聽起來更為孤高淡漠,仿佛高踞九天,俯視眾生,少了「仙君」那份逍遙意蘊。

  「原來紫府境界,竟是這位紫極天君所開創?」李宣想起之前聽聞,不由問道。

  「不錯。」元逸師叔點頭,「紫府之境,凝練祖炁,開闢內景天地,乃是仙道修行承上啟下之關鍵,此境由紫極天君厘定並傳下,確是對仙道發展有莫大貢獻,也正因如此,其道統影響力深遠,其『觀測微觀,定立規矩』的理念,也藉此滲透極廣。」

  李宣默然,開創一境,惠及天下修士,此等功績,確實難以磨滅。

  但也正因為其道法根源便帶有「定立規矩」的傾向,才演化出後來那可怕的「萬世不移」之道麼?

  「那……第四人,以及那二妖,又是誰?」李宣好奇追問。

  元逸師叔看了他一眼,緩緩道:「那第四人……說起來,你也當知曉,他便是人祖之子,人道第一尊真正意義上統合諸部,建立秩序的人皇——」

  李宣脫口而出:「帝鴻!」

  「嗯。」元逸師叔頷首,「帝鴻氏,古來第一尊人皇,第一次完全團結統領了散落的人族部落,也是第一個敢於率領人族,正面反抗並征伐那些天生神聖的存在。」

  帝鴻……李宣心中泛起波瀾。

  這個名字,在歷史塵埃與神話傳說中閃爍,象徵著人族的崛起與不屈。

  正是從帝鴻開始,那段被稱為「神聖落幕」,或者說「希望時代」的混亂激昂的歲月拉開了序幕,人族才真正開始掌握自己的命運,仙道也開始在血與火中廣泛傳播。

  「至於那二妖,」元逸師叔繼續道,「皆是天生神聖中的佼佼者,一位是萬龍之祖,統御四海鱗甲,雖後因大劫有所沉寂,但其血脈子孫至今仍是妖族中舉足輕重的一支。」

  「另一位……」師叔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確定,「則是一尊至今也頗為神秘的妖君,其真身、名號皆隱於迷霧之中,只知在傳道時代曾與仙君論道,得其認可,有傳說,這位神秘妖君後來也疑似觸及了那一步,得成大逍遙,遠遁天外了。」

  四人二妖,六位真傳。

  最終,太華道君、蓬萊仙君、紫極天君,這三位明確「得成大道,遠去天外」,享大逍遙大自在。

  帝鴻人皇功蓋萬古,卻似乎未走傳統的仙道超脫之路。

  龍祖沉寂,神秘妖君疑似成道。

  一幅浩瀚而古老的畫卷,在李宣眼前徐徐展開,讓他心神激盪。

  他忽然又想到一事,問道:「師叔,如今神洲常說有三族鼎立,為人族,妖族,以及那些遺存的『異民』,為何當初仙君傳道,得真傳者中,沒有異民?」


  「異民?」元逸師叔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之色,「那些自詡為天地神聖直系後裔的傢伙,向來只在自己的血脈傳承里打轉,視自身血脈為至高無上,鄙夷外道。」

  「他們認為仙道乃是『旁門』,是『竊取天地之機』,怎會真心向仙君學道?即便有個別異民接觸仙道,也多是為了借鑑,補全自身血脈缺陷,骨子裡依舊是血脈為尊。」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平淡:「妖族雖然同樣重視血脈傳承,血脈之力強悍者天生強大,但妖族之中,亦不乏開明睿智之輩,如那幾位得到真傳的妖君,便是善於學習、融合仙道精粹,開創出適合妖族修行的法門,至於那些遺留的異民……」

  師叔搖了搖頭:「多是些頑固不化,守著祖輩榮光與偏見的可憐蟲罷了,如今蜷縮在神洲一些偏僻角落或獨立秘境中,成不了大氣候,如今真正的天地大勢,在人道之中,妖族也被驅逐於北海,至於異民諸部,他們早已被邊緣化了。」

  李宣聽完,對神洲格局、道統源流、以及當前這場看似突然、實則醞釀已久的道爭,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太華仙宗要面對的,不僅僅是紫清觀微道這個可怕的對手,更是其背後所代表的、試圖固化天地、斷絕眾生希望的某種「大勢」。

  「弟子明白了。」李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與沉重,目光重新變得堅定清澈,「多謝師叔解惑。」

  元逸師叔看著他,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明白就好,接下來的路,不會太平,宋國之事已了,但風波不會停息,你接下來打算如何?」元逸師叔問道。

  李宣沉吟片刻,道:「弟子既已下山,當繼續歷練,破入紫極後,便要著手準備神都之事了。」

  「嗯。」元逸師叔點頭,「你心中有數即可,地藥將啟,事關你之道途,你確實要多做些準備,姜氏元神真君壽數將盡,卻是病急亂投醫,此次神都盛會,或許也將是這姜氏神朝最後的餘暉了。」

  李宣神色一動,問道:「師叔,弟子有一問,不知可能解惑?」

  元逸師叔淡笑看他:「講來!」

  李宣一禮,正色道:「師叔,如今姜氏神朝將落,不知我宗與首陽山的道爭,是否要應在將來人道爭鼎?」

  元逸師叔依舊神色淡淡,他輕笑一聲:「你倒是問的直白,不過告訴你也無妨,諸位真君的確有意插手人道易鼎的大變。」

  「不過你多想無益,那姜氏最後一位元神真君還能撐著呢!姜氏神朝氣數未絕,此事如今還為時尚早。」

  元逸師叔又感嘆一聲道:「昔年姜氏神朝如何的威蓋四極,令通神洲,如今竟也致如此地步了麼?真是歲月如刀斬輝煌!」

  李宣默然,或許這也是太華仙宗大部分時間都隱於世外的原因之一。

  「好了,此間事了,我也該走了。」元逸師叔站起身,灰袍無風自動,「宋國皇室那幾個老傢伙,雖被我劍意所懾,暫時不敢妄動,但暗地裡的算計不會少,你獨自行事,務必小心。若有生死之危,可捏碎我予你的劍印。」

  「是,師叔保重。」李宣起身,鄭重行禮。

  元逸師叔不再多言,身形只是輕輕一晃,便如一道融入了陰影的微光,悄無聲息地沒入石壁之中,連一絲氣息漣漪都沒留下,仿佛從未在此停留過。

  石室里忽然就空了,只剩下李宣一個人,和那盞燈焰依舊在輕輕搖曳的油燈。

  他在原地靜靜站了一會兒,任由今夜接收的龐雜信息在腦海里沉澱翻湧。

  從紫宸殿上劍拔弩張的逼人態勢,到方才師叔那番幾乎觸及這方天地根本規則的交談,都讓他有種奇特的感受。

  好像褪去了一層懵懂的外殼,對腳下這個世界平靜水面之下那洶湧的暗流,看得更清楚了些。

  路肯定不好走,道敵猙獰,大勢逼人。

  可奇怪的是,他心裡並沒有多少畏懼,反倒有種躍躍欲試的衝動。

  他抬手理了理並不凌亂的衣襟,走到燈前,輕輕一吹。

  豆大的火苗應聲而滅,石室徹底陷入黑暗。

  轉過身,沿著來時的狹窄石階向上走去,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推開那扇偽裝的牆壁,重新回到破敗的土地廟中,再走出廟門,身影便悄無聲息地融進了洛京城黎明前最深沉的那片夜色里,再無痕跡。

  他往城外而去,那裡已有友人等待,為他送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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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大光明水字數,元曲一首奉上:

  山坡羊·晨雞初叫

  朝代:元代.作者:陳草庵

  晨雞初叫,昏鴉爭噪。那個不去紅塵鬧?路遙遙,水迢迢,功名盡在長安道。今日少年明日老。山,依舊好;人,憔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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