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小財迷歲歲
翌日，晨曦破開雲層，金光灑滿大理城。
經過一夜的清洗與安撫，這座差點淪為死域的都城終於恢復了生機。百姓們自發地走出家門，朝著王宮的方向叩拜。
「長寧神女」的名號，伴隨著那漫天金蝶的傳說，一夜之間傳遍了南詔的每一個角落。
此時，南詔王宮，議政大殿。
陸震坐在那張象徵著南詔最高權力的黃金蟒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從蕭玄屍體上搜出來的兵符，眼神玩味。
台下，大安的將領們分列右側，個個昂首挺胸，殺氣騰騰。
「陛下！依末將看，直接將南詔劃入大安版圖，設為南州！」先鋒大將趙鐵柱嗓門最大，震得大殿嗡嗡作響，「那蕭玄老兒敢拿活人煉蠱，這等邪惡之地，就該由我大安王師徹底淨化！」
「不可！」左側，跪著一地瑟瑟發抖的南詔舊臣。
為首的一位老者，鬚髮皆白。他是南詔的三朝元老，前丞相納蘭德，因死諫蕭玄不要修邪術而被罷黜，如今聽聞蕭玄已死，這才敢帶著殘存的清流入宮。
納蘭德跪行兩步，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大安皇帝陛下！蕭玄作惡，乃他一人之罪，南詔百姓是無辜的啊！若強行滅國，南疆三十六部必將誓死反抗，屆時又是一場生靈塗炭！」
「生靈塗炭？」陸震冷笑一聲，「昨夜若非朕的女兒出手，你們這大理城早就變成鬼城了。那時候，你怎麼不跟蕭玄談生靈塗炭？」
納蘭德身子一顫，老淚縱橫：「。但這南詔傳承三百年，宗廟社稷不能斷啊！求陛下開恩，哪怕……哪怕是立一傀儡，只要保留南詔國號，南詔國願歲歲納貢！」
陸震手指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
他在權衡。
打下來容易，治理難。南詔地勢複雜，多毒蟲瘴氣，民風彪悍。若是強行吞併，大安至少要在這裡駐軍十萬，每年耗費錢糧無數，。
是個賠本買賣。
但若是撤軍，又怕養虎為患。
就在這僵持之際，殿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蕭承，覲見。」
眾人回頭。
只見蕭承換下了一身血衣，穿著一件簡單的玄色勁裝。經過一夜的休整，再加上那顆「蠱王內丹」的滋養，他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紅潤如玉，身姿挺拔如松。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眸子深處，隱隱流轉著一抹妖異的碧色，顧盼之間，竟有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蕭承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陸震單膝跪下。
「蕭承，謝陛下隆恩，謝郡主救命之恩。」
陸震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小子，以前是只陰鬱的狼崽子，現在，長大了。
「起來吧。」陸震抬了抬手，「你手刃蕭玄，算是大功一件。朕許你一個願望，金銀財寶，還是高官厚祿，隨你挑。」
蕭承站起身，剛要開口拒絕。
突然，跪在一旁的納蘭德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死死地盯著蕭承的臉。
老丞相渾身劇烈顫抖，連滾帶爬地撲到蕭承腳邊，乾枯的手指想要觸碰他的衣角，卻又不敢。
「像……太像了……」
納蘭德語無倫次，渾濁的老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光亮，「這眉眼，這氣度……簡直和先王年輕時一模一樣！」
蕭承眉頭微皺，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你是何人？」蕭承冷冷問道。
「玉佩！你腰間的玉佩！」納蘭德突然指著蕭承腰間那塊不起眼的配飾尖叫起來。
那是一塊墨色的古玉，雕刻著南詔特有的騰蛇圖騰。因為常年佩戴，表面已經被磨得十分溫潤。
蕭承低頭看了一眼：「這是我自幼隨身之物。」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納蘭德激動道：」你你是當年被送去大雍為質的大皇子啊！！」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大安的將領們面面相覷，趙鐵柱撓了撓頭：「啥玩意兒？這小子是南詔太子？」
納蘭德伏在地上，哭得聲嘶力竭，「蕭玄篡位，屠戮皇室，老臣本以為皇室血脈已絕……沒想到天佑南詔，大皇子尚在人間！」
其他的南詔舊臣也紛紛反應過來。
他們不管這少年是從哪冒出來的，只要他是蕭家血脈，，他就是南詔唯一的救命稻草！
「請大皇子繼位，重振南詔！！」
呼啦啦跪倒一片。
蕭承站在原地，看著腳下這群痛哭流涕的老人，臉上沒有半分喜色，只有濃濃的厭惡。
「我不是你們的王。」
蕭承冷冷開口，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我是大安人，是陸家的人。南詔的死活，與我何干？」
納蘭德僵住了。
「殿下！您身上流著的是南詔皇室的血啊！」
「那又如何？」蕭承眼中閃過一絲戾氣，「蕭玄殺我全家的時候，你們在哪？我在大雍做乞丐、被人踩在泥里的時候，你們又在哪？」
「現在想起我是了？晚了。」
蕭承轉身，對著陸震一抱拳：「陛下，蕭承只想追隨郡主，做個馬前卒。這南詔王位，誰愛坐誰坐。」
大殿內一片死寂。
誰也沒想到，這潑天的富貴，這九五之尊的位置，竟然被人像丟垃圾一樣嫌棄。
陸震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看得出來，蕭承是真心的。這小子心裡只有仇恨和恩情，對權力沒有半點欲望。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
「爹爹！爹爹！！」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一個小小的身影，懷裡抱著一顆比她腦袋還大的夜明珠，像只快樂的小企鵝一樣衝進了大殿。
「看！亮晶晶！」
歲歲跑得氣喘吁吁，小臉上全是興奮的紅暈。她獻寶似的把夜明珠舉到陸震面前，大眼睛亮得驚人。
「這是我在那個壞叔叔的床底下找到的！好大哦！」
陸震一把撈起女兒，讓她坐在自己的膝蓋上，笑得合不攏嘴：「歲歲真厲害。」
歲歲扭過頭，看到了站在下面的蕭承。
「咦？阿承！」
歲歲眼睛一亮，掙扎著從陸震腿上滑下來，抱著夜明珠跑到蕭承面前。
「阿承你看！這個給你！」
歲歲毫不猶豫地把那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塞進蕭承手裡！」
蕭承捧著那顆沉甸甸的珠子，心頭一片滾燙。
「歲歲……」
「阿承。」歲歲突然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周圍金碧輝煌的大殿，「我剛才聽那個胖胖的伯伯說，只要當了大王，這裡所有的亮晶晶，就全是那個人的了！」
歲歲的大眼睛裡滿是憧憬，吸溜了一下口水：「這裡的柱子是金子的，地板是玉石的，連碗都是寶石做的……如果都是我們的就好啦！」
蕭承看著她那副小財迷的模樣，原本堅硬如鐵的心防，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不想當王。
但他想給她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他現在只是個寄人籬下的養子，拿什麼守護她？拿什麼給她買空京城的糖葫蘆？拿什麼保證她一輩子無憂無慮？
只有權力。
至高無上的權力。
蕭承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夜明珠。他抬起頭，看向陸震，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野心。
經過一夜的清洗與安撫，這座差點淪為死域的都城終於恢復了生機。百姓們自發地走出家門，朝著王宮的方向叩拜。
「長寧神女」的名號，伴隨著那漫天金蝶的傳說，一夜之間傳遍了南詔的每一個角落。
此時，南詔王宮，議政大殿。
陸震坐在那張象徵著南詔最高權力的黃金蟒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從蕭玄屍體上搜出來的兵符，眼神玩味。
台下，大安的將領們分列右側，個個昂首挺胸，殺氣騰騰。
「陛下！依末將看，直接將南詔劃入大安版圖，設為南州！」先鋒大將趙鐵柱嗓門最大，震得大殿嗡嗡作響，「那蕭玄老兒敢拿活人煉蠱，這等邪惡之地，就該由我大安王師徹底淨化！」
「不可！」左側，跪著一地瑟瑟發抖的南詔舊臣。
為首的一位老者，鬚髮皆白。他是南詔的三朝元老，前丞相納蘭德，因死諫蕭玄不要修邪術而被罷黜，如今聽聞蕭玄已死，這才敢帶著殘存的清流入宮。
納蘭德跪行兩步，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大安皇帝陛下！蕭玄作惡，乃他一人之罪，南詔百姓是無辜的啊！若強行滅國，南疆三十六部必將誓死反抗，屆時又是一場生靈塗炭！」
「生靈塗炭？」陸震冷笑一聲，「昨夜若非朕的女兒出手，你們這大理城早就變成鬼城了。那時候，你怎麼不跟蕭玄談生靈塗炭？」
納蘭德身子一顫，老淚縱橫：「。但這南詔傳承三百年，宗廟社稷不能斷啊！求陛下開恩，哪怕……哪怕是立一傀儡，只要保留南詔國號，南詔國願歲歲納貢！」
陸震手指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
他在權衡。
打下來容易，治理難。南詔地勢複雜，多毒蟲瘴氣，民風彪悍。若是強行吞併，大安至少要在這裡駐軍十萬，每年耗費錢糧無數，。
是個賠本買賣。
但若是撤軍，又怕養虎為患。
就在這僵持之際，殿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蕭承，覲見。」
眾人回頭。
只見蕭承換下了一身血衣，穿著一件簡單的玄色勁裝。經過一夜的休整，再加上那顆「蠱王內丹」的滋養，他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紅潤如玉，身姿挺拔如松。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眸子深處，隱隱流轉著一抹妖異的碧色，顧盼之間，竟有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蕭承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陸震單膝跪下。
「蕭承，謝陛下隆恩，謝郡主救命之恩。」
陸震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小子，以前是只陰鬱的狼崽子，現在，長大了。
「起來吧。」陸震抬了抬手，「你手刃蕭玄，算是大功一件。朕許你一個願望，金銀財寶，還是高官厚祿，隨你挑。」
蕭承站起身，剛要開口拒絕。
突然，跪在一旁的納蘭德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死死地盯著蕭承的臉。
老丞相渾身劇烈顫抖，連滾帶爬地撲到蕭承腳邊，乾枯的手指想要觸碰他的衣角，卻又不敢。
「像……太像了……」
納蘭德語無倫次，渾濁的老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光亮，「這眉眼，這氣度……簡直和先王年輕時一模一樣！」
蕭承眉頭微皺，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你是何人？」蕭承冷冷問道。
「玉佩！你腰間的玉佩！」納蘭德突然指著蕭承腰間那塊不起眼的配飾尖叫起來。
那是一塊墨色的古玉，雕刻著南詔特有的騰蛇圖騰。因為常年佩戴，表面已經被磨得十分溫潤。
蕭承低頭看了一眼：「這是我自幼隨身之物。」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納蘭德激動道：」你你是當年被送去大雍為質的大皇子啊！！」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大安的將領們面面相覷，趙鐵柱撓了撓頭：「啥玩意兒？這小子是南詔太子？」
納蘭德伏在地上，哭得聲嘶力竭，「蕭玄篡位，屠戮皇室，老臣本以為皇室血脈已絕……沒想到天佑南詔，大皇子尚在人間！」
其他的南詔舊臣也紛紛反應過來。
他們不管這少年是從哪冒出來的，只要他是蕭家血脈，，他就是南詔唯一的救命稻草！
「請大皇子繼位，重振南詔！！」
呼啦啦跪倒一片。
蕭承站在原地，看著腳下這群痛哭流涕的老人，臉上沒有半分喜色，只有濃濃的厭惡。
「我不是你們的王。」
蕭承冷冷開口，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我是大安人，是陸家的人。南詔的死活，與我何干？」
納蘭德僵住了。
「殿下！您身上流著的是南詔皇室的血啊！」
「那又如何？」蕭承眼中閃過一絲戾氣，「蕭玄殺我全家的時候，你們在哪？我在大雍做乞丐、被人踩在泥里的時候，你們又在哪？」
「現在想起我是了？晚了。」
蕭承轉身，對著陸震一抱拳：「陛下，蕭承只想追隨郡主，做個馬前卒。這南詔王位，誰愛坐誰坐。」
大殿內一片死寂。
誰也沒想到，這潑天的富貴，這九五之尊的位置，竟然被人像丟垃圾一樣嫌棄。
陸震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看得出來，蕭承是真心的。這小子心裡只有仇恨和恩情，對權力沒有半點欲望。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
「爹爹！爹爹！！」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一個小小的身影，懷裡抱著一顆比她腦袋還大的夜明珠，像只快樂的小企鵝一樣衝進了大殿。
「看！亮晶晶！」
歲歲跑得氣喘吁吁，小臉上全是興奮的紅暈。她獻寶似的把夜明珠舉到陸震面前，大眼睛亮得驚人。
「這是我在那個壞叔叔的床底下找到的！好大哦！」
陸震一把撈起女兒，讓她坐在自己的膝蓋上，笑得合不攏嘴：「歲歲真厲害。」
歲歲扭過頭，看到了站在下面的蕭承。
「咦？阿承！」
歲歲眼睛一亮，掙扎著從陸震腿上滑下來，抱著夜明珠跑到蕭承面前。
「阿承你看！這個給你！」
歲歲毫不猶豫地把那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塞進蕭承手裡！」
蕭承捧著那顆沉甸甸的珠子，心頭一片滾燙。
「歲歲……」
「阿承。」歲歲突然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周圍金碧輝煌的大殿，「我剛才聽那個胖胖的伯伯說，只要當了大王，這裡所有的亮晶晶，就全是那個人的了！」
歲歲的大眼睛裡滿是憧憬，吸溜了一下口水：「這裡的柱子是金子的，地板是玉石的，連碗都是寶石做的……如果都是我們的就好啦！」
蕭承看著她那副小財迷的模樣，原本堅硬如鐵的心防，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不想當王。
但他想給她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他現在只是個寄人籬下的養子，拿什麼守護她？拿什麼給她買空京城的糖葫蘆？拿什麼保證她一輩子無憂無慮？
只有權力。
至高無上的權力。
蕭承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夜明珠。他抬起頭，看向陸震，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