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霸氣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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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從寒言簡意賅。

  沒有添油加醋,將馬車上蕭承吐露的身世,以及南詔皇室那場血腥的政變,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從被囚死牢,到生剜心頭血餵蠱,再到全族被屠、流落街頭與野狗搶食。

  「……事情就是這樣。」

  陸從寒嚴肅道:「如今蕭玄以攝政王身份入京,名為祝壽,怕是實為追殺。

  長久的死寂。

  蕭承低著頭,手指死死扣著掌心。

  他在等。

  等陸震的權衡利弊,等這位大雍戰神為了家族利益,將他這個燙手山芋交出去,或者……趕出府門。

  畢竟,為了一個撿來的侍衛,去得罪鄰國權傾朝野的攝政王,這筆買賣,怎麼算都虧本。

  「咔嚓——」

  一聲脆響打破了沉默。

  蕭承身子一抖,下意識地抬頭。

  只見陸震手裡那兩個盤了十幾年的精鐵核桃,竟然被生生捏變了形!

  「好一個南詔攝政王,好一個親皇叔!」

  陸震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那張平日裡對著歲歲笑成菊花的老臉,此刻布滿了猙獰的殺氣。

  「是披著人皮的畜生嗎?!」

  「砰——!!!」

  陸震一掌狠狠拍在身旁木書桌上。

  那張堅硬厚實的書桌,竟然在這一掌之下,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塌了下去。

  「爹,您消消氣,桌子是無辜的,這可是上好的黃花梨……」陸雲舟心疼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殘骸,嘴角抽了抽。

  「消個屁的氣!」

  陸震怒目圓睜,指著地上的木屑吼道:「五歲啊!那年阿承才五歲!那畜生怎麼下得去手?」

  就在此時,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按住阿承的肩膀,帶著淡淡的安神香氣。

  「好孩子,疼嗎?」

  沈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紅著眼眶,指尖顫抖著,輕輕觸碰蕭承耳後那道若隱若現的陳年刀疤。

  這一聲「疼嗎」,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蕭承那顆在死牢里早已千瘡百孔、結滿硬痂的心,在這一刻,徹底碎了,然後被一種滾燙的東西重新填滿。

  「……不疼。」

  蕭承搖著頭,眼淚卻像是決堤的洪水,怎麼擦都擦不乾淨,「王妃,我不疼……」

  「傻孩子,怎麼會不疼呢?」

  陸震大步走到蕭承面前。

  蕭承下意識地想要跪下請罪——畢竟因為他,給王府招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跪什麼跪!陸家的男兒,膝蓋是鐵打的,除了天地父母,誰也不許跪!」

  陸震一把撈住他的胳膊,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像鐵鉗一樣有力。

  「小子,你聽好了。」

  「既然歲歲把你撿回來了,那你就是我鎮北王府的人!」

  「別說他蕭玄只是個攝政王,就算是南詔舉國來犯,老子也照樣披掛上陣,把他們打回老家去!」

  「想動我陸震的人?行啊,讓他拿命來換!」

  霸道。

  護短。

  不講道理。

  這就是鎮北王府的生存法則。

  蕭承看著眼前這個怒髮衝冠的男人,又看了看旁邊神色堅定的陸家三兄弟。

  他那顆在冰冷封閉的心,終於徹底解凍。

  「……是。」

  同一時間。

  皇家驛館。

  這裡的氣氛,與鎮北王府截然不同。

  陰冷。

  蕭玄半倚在鋪著虎皮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塊潔白的絲帕,正在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枚毒蠍戒指。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烏骨。」

  蕭玄突然開口,聲音慵懶,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本王……真的很臭嗎?」


  跪在下首陰影里的黑袍巫師烏骨,渾身猛地一顫。

  這個問題,從回驛館到現在,王爺已經問了第三遍了。

  那個該死的奶娃娃!

  竟然敢當眾說攝政王像「泡了三天的爛鹹魚」!

  這簡直是在他的臉!

  「王爺龍章鳳姿,身上只有龍涎香的尊貴氣息,哪裡會有……會有那種味道。」烏骨把頭埋得更低,聲音沙啞如同破鑼,「那不過是黃口小兒的胡言亂語,王爺不必介懷。」

  「胡言亂語?」

  蕭玄輕笑一聲,將戒指戴回手上,舉在眼前端詳著,眼神幽深:「本王倒覺得,那小丫頭有點意思。」

  「那種眼神……純淨得讓人想把她的眼珠子挖出來收藏。」

  蕭玄舔了舔嘴唇,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興奮,「而且,她在看到本王的一瞬間,沒有恐懼,只有嫌棄。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烏骨聞言,那張如同乾屍般的臉上露出一抹凝重,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

  「王爺英明。」

  烏骨想起大殿上那一幕,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與怨毒,「老朽在大殿上釋放了『攝魂蠱』,本想給那丫頭一點教訓,沒想到那女娃能天然克制他的巫術。

  「反噬之力,讓老朽損了三年修為,那丫頭絕非凡人。若是讓她成長起來……恐怕大患。」

  哦?

  蕭玄聞言,終於來了興致。

  他坐直身子,狹長的鳳眼裡閃爍著幽幽的綠光,像是發現獵物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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