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有機會上位了
碼頭上安靜了一瞬，緊接著，掌聲響了起來。
稀稀拉拉的，然後越來越密，最後連成一片，和著海風灌滿了整個碼頭。
這掌聲為陳桂蘭，為鐵錨灣合作社，也為參與這一場戰鬥的每一個人。
沈青彥站在人群邊上，兩隻小手拍得通紅，嘴裡喊著：「陳奶奶最厲害！」
周雲瓊在旁邊笑著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聲調故意揚高了一截：「瞧你這形象，鼻涕都出來了還喊。」
沈青彥下意識就去摸了摸鼻子，發現又被逗了，無奈地看了一眼周雲瓊，「到底誰是小孩，誰是大人！」
沒想到周雲瓊卻把他一把摟進懷裡，揉臉揉腦袋，「小小年紀，別學你爸皺著臉，多笑笑。哪來那麼多煩惱。」
「痒痒。」
沈清彥咧開嘴，露出缺了一口的門牙，「別撓，癢。哈哈！陳奶奶救我！」
陳桂蘭樂得在一旁看熱鬧，現場充滿了歡聲笑語。
今天大家都累了，陳桂蘭讓大家先回去休息。
等碼頭上的人陸續散了，她才招呼蘇雲和李春花，把幫忙的人一個個記下來。
該給報酬的，一分不少。
該記人情的，一筆不落。
「桂蘭姐，好多人不肯收錢。」
蘇雲翻著登記本，面露為難。
陳桂蘭擦了把臉上的汗漬，聲音雖然啞了，語氣卻沒半點含糊：「幫忙是情分，給錢是規矩。他們不肯收沒關係，回頭我們想個辦法。」
蘇雲點點頭，在本子上認認真真地記下每一個名字。
另一邊，張家。
馮金梅抱著張天賜，哄著睡覺，「媽，你們說陳桂蘭要是賠不起，會不會蹲大牢？」
谷玉芬：「蹲大獄都是便宜她了。你們琢磨琢磨，她那兒媳婦林秀蓮以前是個什麼出身？資本家大小姐！真到了傾家蕩產這步田地，人家能留著這麼個拖油瓶婆婆？一準兒把她掃地出門，攆回老家爛草房裡喝西北風。」
「那個陳建軍也是個倒霉的，有這麼一個親娘，想要往上升，肯定受影響，大好前途，全給這惹是生非的親娘敗光了。」
「哎，你們說……」馬大腳忽然壓低聲音，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要是陳桂蘭真把這事搞砸了，上邊追究下來，會不會連她兒子一起處分？」
谷玉芬眼睛一亮：「那必須的！陳建軍是她兒子，陳桂蘭是合作社廠長，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陳建軍作為駐島團長，怎麼可能不受牽連？輕了是個處分，重了搞不好直接撤職。」
「撤職好啊！」
馬大腳拍了下大腿，聲音沒控制住，比方才大了好幾倍，「那這樣一來咱家吉惟不就有機會上位了？」
之前有陳建軍這個珠玉在前，領導看不到她兒子的優秀，要是沒了陳建軍這個礙眼的，領導肯定會重用自家兒子。
馮金梅和谷玉芬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壓抑不住上翹的嘴角。
「那是自然。吉惟這麼優秀，早該被領導看到。」
馮金梅看著熟睡的兒子，只覺得最近哪哪都順，「等吉惟當團長，我就是團長夫人，我們家天賜就是團長的兒子了。」
谷玉芬挺起胸膛，「那我就是團長的丈母娘，誰敢叫我拉褲襠的，我就讓吉惟找她麻煩。」
聽到兩人這麼說，馬大腳也很高興，以後她就是團長親媽，在這大院還不是橫著走。
她仿佛已經想到自己被家屬們眾星拱月，巴結討好的場景，忍不住笑出了聲。
馮金梅坐在小板凳上，換了個手托著張天賜的屁股，「這世上男人是天，女人就應該在家相夫教子。跑出去拋頭露面搞什麼廠子，這不是搶男人飯碗嗎？老天爺都看不過眼，這就是報應。」
她低頭看著兒子，怎麼看怎麼歡喜，「還是咱家天賜福氣大，金尊玉貴的男寶，一出月子就把壞人克倒霉了。」
三人暢聊著陳桂蘭完蛋後失敗樣子，心情爽快，說著說著一抬頭就看到了從碼頭往家趕的吳老太吳伍金花婆媳。
兩人渾身上下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耷拉著眉眼悶頭走路，狼狽得很。
吳老太頭上包的藍碎花布巾歪到一邊，花白的頭髮黏在鬢角上，臉上的汗漬和灰塵混在一塊兒，花了一道一道的，褲腿上還有好幾道木箱子蹭上去的灰印子。
伍金花更不講究，袖子卷到肩膀上頭，兩條胳膊上青一塊紅一塊，那是抬箱子時被稜角磕的。
兩人是真累了。
四個鐘頭連軸轉，中間只歇了兩口涼茶的工夫，此刻根本沒力氣說話。
這一幕看在谷玉芬三人眼中，卻成了合作社失敗，陳桂蘭要完蛋的證據，心裡別提多暢快了。
「瞧瞧，瞧瞧。」
谷玉芬靠在門框上，胳膊抱在胸前，下巴往外一努，「累成這副德行，圖啥呢？陳桂蘭給她們灌了幾碗迷魂湯，一個個就跟傻子似的往前沖，最後還不是完不成任務。」
馬大腳「嗤」地笑了一聲，茶缸子往石台上一擱，「可不是。那麼多貨，就靠她們幾個娘們老太婆的，怎麼可能在四個小時把東西搬到船上，白費功夫不說，你看吳老太那褲腿上的灰，跟在地里刨了一天紅薯似的。她那把老骨頭經得起這麼折騰？回頭腰閃了，看誰伺候她。」
馮金梅低頭親了親張天賜的小臉蛋，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這還只是開頭呢。等外商知道後，組織追責，才是陳桂蘭倒大霉的時候。」
她把兒子換了個姿勢抱，眯著眼往巷子盡頭望了一眼，「你們猜，她這會兒是不是已經哭天搶地了？六噸貨，四個鐘頭，擱誰誰能搬完？怕不是連一半都沒弄出倉庫呢。」
谷玉芬贊同地點頭，伸手撥了撥額頭的碎發，「別說一半，能搬出三分之一都算她陳桂蘭有本事。「
「你想想，她那廠裡頭全是些家屬院的婆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平日裡頂多就是攪攪醬、曬曬蝦皮，真遇上搬貨扛箱子的力氣活，一個比一個歇菜。」
「就是。」
稀稀拉拉的，然後越來越密，最後連成一片，和著海風灌滿了整個碼頭。
這掌聲為陳桂蘭，為鐵錨灣合作社，也為參與這一場戰鬥的每一個人。
沈青彥站在人群邊上，兩隻小手拍得通紅，嘴裡喊著：「陳奶奶最厲害！」
周雲瓊在旁邊笑著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聲調故意揚高了一截：「瞧你這形象，鼻涕都出來了還喊。」
沈青彥下意識就去摸了摸鼻子，發現又被逗了，無奈地看了一眼周雲瓊，「到底誰是小孩，誰是大人！」
沒想到周雲瓊卻把他一把摟進懷裡，揉臉揉腦袋，「小小年紀，別學你爸皺著臉，多笑笑。哪來那麼多煩惱。」
「痒痒。」
沈清彥咧開嘴，露出缺了一口的門牙，「別撓，癢。哈哈！陳奶奶救我！」
陳桂蘭樂得在一旁看熱鬧，現場充滿了歡聲笑語。
今天大家都累了，陳桂蘭讓大家先回去休息。
等碼頭上的人陸續散了，她才招呼蘇雲和李春花，把幫忙的人一個個記下來。
該給報酬的，一分不少。
該記人情的，一筆不落。
「桂蘭姐，好多人不肯收錢。」
蘇雲翻著登記本，面露為難。
陳桂蘭擦了把臉上的汗漬，聲音雖然啞了，語氣卻沒半點含糊：「幫忙是情分，給錢是規矩。他們不肯收沒關係，回頭我們想個辦法。」
蘇雲點點頭，在本子上認認真真地記下每一個名字。
另一邊，張家。
馮金梅抱著張天賜，哄著睡覺，「媽，你們說陳桂蘭要是賠不起，會不會蹲大牢？」
谷玉芬：「蹲大獄都是便宜她了。你們琢磨琢磨，她那兒媳婦林秀蓮以前是個什麼出身？資本家大小姐！真到了傾家蕩產這步田地，人家能留著這麼個拖油瓶婆婆？一準兒把她掃地出門，攆回老家爛草房裡喝西北風。」
「那個陳建軍也是個倒霉的，有這麼一個親娘，想要往上升，肯定受影響，大好前途，全給這惹是生非的親娘敗光了。」
「哎，你們說……」馬大腳忽然壓低聲音，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要是陳桂蘭真把這事搞砸了，上邊追究下來，會不會連她兒子一起處分？」
谷玉芬眼睛一亮：「那必須的！陳建軍是她兒子，陳桂蘭是合作社廠長，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陳建軍作為駐島團長，怎麼可能不受牽連？輕了是個處分，重了搞不好直接撤職。」
「撤職好啊！」
馬大腳拍了下大腿，聲音沒控制住，比方才大了好幾倍，「那這樣一來咱家吉惟不就有機會上位了？」
之前有陳建軍這個珠玉在前，領導看不到她兒子的優秀，要是沒了陳建軍這個礙眼的，領導肯定會重用自家兒子。
馮金梅和谷玉芬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壓抑不住上翹的嘴角。
「那是自然。吉惟這麼優秀，早該被領導看到。」
馮金梅看著熟睡的兒子，只覺得最近哪哪都順，「等吉惟當團長，我就是團長夫人，我們家天賜就是團長的兒子了。」
谷玉芬挺起胸膛，「那我就是團長的丈母娘，誰敢叫我拉褲襠的，我就讓吉惟找她麻煩。」
聽到兩人這麼說，馬大腳也很高興，以後她就是團長親媽，在這大院還不是橫著走。
她仿佛已經想到自己被家屬們眾星拱月，巴結討好的場景，忍不住笑出了聲。
馮金梅坐在小板凳上，換了個手托著張天賜的屁股，「這世上男人是天，女人就應該在家相夫教子。跑出去拋頭露面搞什麼廠子，這不是搶男人飯碗嗎？老天爺都看不過眼，這就是報應。」
她低頭看著兒子，怎麼看怎麼歡喜，「還是咱家天賜福氣大，金尊玉貴的男寶，一出月子就把壞人克倒霉了。」
三人暢聊著陳桂蘭完蛋後失敗樣子，心情爽快，說著說著一抬頭就看到了從碼頭往家趕的吳老太吳伍金花婆媳。
兩人渾身上下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耷拉著眉眼悶頭走路，狼狽得很。
吳老太頭上包的藍碎花布巾歪到一邊，花白的頭髮黏在鬢角上，臉上的汗漬和灰塵混在一塊兒，花了一道一道的，褲腿上還有好幾道木箱子蹭上去的灰印子。
伍金花更不講究，袖子卷到肩膀上頭，兩條胳膊上青一塊紅一塊，那是抬箱子時被稜角磕的。
兩人是真累了。
四個鐘頭連軸轉，中間只歇了兩口涼茶的工夫，此刻根本沒力氣說話。
這一幕看在谷玉芬三人眼中，卻成了合作社失敗，陳桂蘭要完蛋的證據，心裡別提多暢快了。
「瞧瞧，瞧瞧。」
谷玉芬靠在門框上，胳膊抱在胸前，下巴往外一努，「累成這副德行，圖啥呢？陳桂蘭給她們灌了幾碗迷魂湯，一個個就跟傻子似的往前沖，最後還不是完不成任務。」
馬大腳「嗤」地笑了一聲，茶缸子往石台上一擱，「可不是。那麼多貨，就靠她們幾個娘們老太婆的，怎麼可能在四個小時把東西搬到船上，白費功夫不說，你看吳老太那褲腿上的灰，跟在地里刨了一天紅薯似的。她那把老骨頭經得起這麼折騰？回頭腰閃了，看誰伺候她。」
馮金梅低頭親了親張天賜的小臉蛋，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這還只是開頭呢。等外商知道後，組織追責，才是陳桂蘭倒大霉的時候。」
她把兒子換了個姿勢抱，眯著眼往巷子盡頭望了一眼，「你們猜，她這會兒是不是已經哭天搶地了？六噸貨，四個鐘頭，擱誰誰能搬完？怕不是連一半都沒弄出倉庫呢。」
谷玉芬贊同地點頭，伸手撥了撥額頭的碎發，「別說一半，能搬出三分之一都算她陳桂蘭有本事。「
「你想想，她那廠裡頭全是些家屬院的婆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平日裡頂多就是攪攪醬、曬曬蝦皮，真遇上搬貨扛箱子的力氣活，一個比一個歇菜。」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