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都能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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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肋骨斷了三根,軟組織挫傷嚴重,特別是小腹這一塊,淤青面積太大。嘴和臉反而是輕傷了。」

  何雨柔一邊檢查,一邊從包里掏出鋼筆和處方箋,刷刷點點寫得飛快。

  「這是硬傷,也是鐵證。秦主任,這份傷情鑑定我寫兩份,一份留底,一份明天直接交師部。」

  秦青站在一旁,看著那觸目驚心的青紫,臉色鐵青:「寫!寫詳細點!把每一處傷都寫清楚,包括之前的舊傷,都做備註。這就是錢大強的罪狀書,少寫一個字都是對不起蘇雲母女。」

  何雨柔手底下沒停,動作利索地給蘇雲上了藥,包紮好。

  處理完蘇雲,她一轉頭,目光落在陳桂蘭身上。

  「嬸子,聽說那畜生也打你了,有沒有傷著?」何雨柔說著就要上手。

  陳桂蘭擺擺手,「我沒事,那小子還傷不到我。」

  何雨柔見她確實沒事,便也沒多說,只叮囑蘇雲後續的注意事項,「我給你開個營養單子,有了這單子,你去買緊缺的營養品不要票。」

  蘇雲默默記下,「何醫生,麻煩你在幫萍萍看看,錢大強打了她。」

  何雨柔幫萍萍看了看,幸好,傷得不重。

  「給你開點藥,擦了之後,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的事明天再考慮。」

  ……

  第二天一大早,海島上的起床號剛吹響,家屬院裡的氣氛就有些不對勁。

  平日裡這會兒大家都在忙著洗漱做飯,今天卻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神還有意無意地往錢大強家瞟。

  昨晚那場「大戰」,動靜太大,雖然秦青下了封口令,但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錢指導員打老婆孩子老太太」這消息,比海風颳得還快。

  師部辦公大樓,會議室里的空氣壓抑得像是要凝固。

  趙師長坐在正中間,臉色黑得像鍋底。

  政委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個搪瓷缸子,一口一口地抿著水,但那眼神銳利得跟刀子似的。

  屋子中間站著個人。

  確切地說,是個站都站不直溜的「豬頭」。

  錢大強耷拉著腦袋,一隻手綁著繃帶吊在脖子上(那是昨晚被陳建軍摔的),臉腫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左眼皮青紫油亮,眯成一條縫,右邊臉頰鼓起個大包,說話都漏風。

  「報告……師長……」錢大強剛一開口,嘴角就扯得生疼,發出一聲「嘶」的抽氣聲。

  趙師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三跳。

  「錢大強,你好大的威風啊!啊?在家裡搞法西斯那一套?拿皮帶抽老婆孩子?把軍人的臉都給老子丟盡了!」

  錢大強身子一哆嗦,差點跪下,委屈得不行:「師長……我冤枉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蘇雲這蘇雲……那就是個榆木疙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是個帶兵的人,脾氣直,這事兒您真不能全賴我。」

  「閉嘴!你打老婆孩子還有理了?」這回說話的是政委,「你平時就是這麼做思想工作的?」

  「政委,師長,我就是一時氣急了。咱老家那塊兒,您去打聽打聽,哪個大老爺們不收拾婆娘?」

  「都說『打到的媳婦揉到的面』,那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我也是為了讓她長長記性,把這個家顧好?」

  「再說了,這男人打老婆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兒!這就跟帶兵一樣,不聽話的兵蛋子還得踢兩腳呢,咋到了自個兒婆娘這就成了犯法了?」

  趙師長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抓起桌上的茶缸子就要砸,被政委眼疾手快給按住了。

  錢大強縮了縮脖子,卻還是不服氣,撇著那隻腫成香腸的嘴嘟囔:「本來就是嘛……這就是兩口子關起門來的私事。組織上管天管地,還能管到人家兩口子被窩裡去?我要是不動手,這娘們以後還不得騎我頭上拉屎?」

  站在門口的陳桂蘭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這人的臉皮簡直比城牆拐彎還厚。

  「喲,錢指導員這覺悟可是真高啊,都能上天了。」陳桂蘭冷笑一聲,眼神像看垃圾,「合著按你這意思,領了證娶進門,那就是簽了賣身契的奴才?想打就打,想罵就罵?那還要婦聯幹啥?還要法律幹啥?直接給你們男人一人髮根皮鞭子,把我們婦女同志都當牲口趕得了唄?」

  「師長同志,政委同志,原諒老婆子沒打報告就闖進來了,實在是這屋裡的味兒太沖,熏得我在門外頭都站不住腳。」


  陳桂蘭一邊說,一邊還嫌棄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風。

  趙師長正被錢大強那套混帳理論氣得腦仁疼。

  見陳桂蘭進來,不僅沒惱,反倒把手裡的茶缸子往桌上一頓,身子往後一靠:「陳大姐,你和蘇雲來得正好。我們正在說這件事。」

  陳桂蘭拍拍蘇雲的手,示意她不怕。

  蘇雲點點頭,「我不怕。」

  陳桂蘭走到錢大強面前,上下仔仔細細打量錢大強。

  錢大強被她看著,身上被擀麵杖打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痛,下意識後退一步。

  「你……你要幹什麼?」

  錢大強色厲內荏,聲音都不自覺地抖了抖,「這可是師部!領導都在這兒看著呢!」

  「躲啥?昨晚那一股子要把老婆往死里打、要把房子拆了的狠勁兒哪去了?」陳桂蘭嗤笑一聲,身子沒動,氣勢卻壓得錢大強有些喘不過氣。

  錢大強咽了口唾沫,他是真怕這老太太袖子裡再掏出個啥趁手的傢伙事兒來。

  畢竟昨晚她那套把人往死里揍還喊冤的手段,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

  「我就是好奇,想湊近了仔細瞅瞅。看看你是妖魔鬼怪,還是哪個墳包里爬出來的萬惡地主老財投胎。」

  趙師長端著茶缸子的手停在半空,嘴角抽了抽,強行壓下到了嘴邊的笑意。

  政委則是乾咳一聲,把頭扭向一邊。

  陳桂蘭指著錢大強的鼻子,聲調陡然拔高,「虧你還穿著這身皮!把欺負弱女子、家暴老婆說得這麼理直氣壯,還天經地義?現在是新中國,主席解放婦女不是給你磋磨的,怎麼著,你是覺得主席解放婦女不對,該按你的方法來?」

  錢大強聞言,臉色驟變,「你不要亂說,我什麼時候說主席解放婦女不對了,你不要給我亂扣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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