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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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軍嫂臉色發白,捂住了嘴:「難怪……難怪我家小石頭前幾天回來就說,林老師生病請假了,說好幾天都見不到。我還以為是累著了,敢情是受傷了!」

  她這麼一說,旁邊幾個家裡有孩子在上學的家屬也反應過來。

  「對啊!我家丫頭也說林老師好溫柔,還給她扎過小辮子,這幾天還念叨呢!」

  「這個殺千刀的!林老師那麼好的人她也下得去手!」

  李春花站在旁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秋菊的鼻子就罵:

  「我呸!你這心腸也太黑了!自己日子過不好,就想去禍害別人家?還要殺人騰位置?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想給我桂蘭姐當兒媳婦!你這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連癩蛤蟆都不如!」

  」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嗎?」陳桂蘭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迎著趙秋菊那近乎癲狂的目光,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很簡單,因為你不是秀蓮。」

  「你心術不正,從根上就歪了。」

  「我家秀蓮,善良、孝順、有文化、有骨氣,靠自己本事吃飯,堂堂正正做人。她敬我,愛我,是把心掏出來對待這個家的人。她是我陳桂蘭認定的兒媳婦,是我陳家的福氣。」

  「所以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要你當兒媳婦?」

  「你,趙秋菊,」陳桂蘭的眼神銳利如刀,「你從一開始就戴著假面具,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王家,甚至不惜謀害他人、冒名頂替。你對王愛國是真心嗎?你對潘小梅的怨恨,就足以讓你做出那些惡毒的事,甚至遷怒傷害我的家人嗎?」

  「別說你想給我當兒媳婦,就算你裝得再像,心是黑的,裝出來的好,早晚也得露餡。我陳桂蘭這輩子,最瞧不上的,就是你這種心裡藏奸、手段陰毒的人!」

  「我們陳家,跟你趙秋菊,從來就不是一路人。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更不可能是。」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趙秋菊眼中最後一點扭曲的火光。

  她呆呆地看著陳桂蘭,看著那張寫滿正氣和鄙夷的臉,嘴唇哆嗦著,最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從一開始,她就不配。

  她費盡心機想得到的東西,人家根本不稀罕,也看不上。

  「帶走。」張幹事再次下令,語氣更加嚴厲。

  這一次,趙秋菊沒有再掙扎,像個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任由女兵將她押上了吉普車。

  潘小梅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我的兒啊……我苦命的兒啊……都是這個毒婦害的啊……」

  吉普車鳴著笛開走了,揚起一陣塵土。人群卻久久沒有散去,所有人都被今天這接二連三的驚人消息震得回不過神來,低聲議論著,臉上寫滿了後怕和慶幸。

  「我的老天爺,趙秋菊……居然是個殺人犯!」

  「冒名頂替了七年!還嫁給了王營長!這……這也太嚇人了!」

  「平時看著挺老實一個人,沒想到心這麼毒!居然想害了林老師上位。」

  「多虧陳團長查出來了,不然誰知道她以後還會幹出什麼事來!」

  「可不是嘛,虧我以前還覺得她挺會來事兒,上次做針線活還借了我的剪刀,現在想想,後脊梁骨都冒涼氣!」

  隨著吉普車捲起的煙塵散去,看熱鬧的人群也三三兩兩地散了,只留下滿地的瓜子皮和還未消散的唏噓聲。

  潘小梅還癱坐在地上,像是被抽了脊梁骨,哭聲也從先前的嚎啕變成了有一搭沒一搭的乾嚎。

  瞧著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陳桂蘭沒再多看一眼。

  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潘小梅當初貪圖趙秋菊能幹、不要彩禮,如今遭了這反噬,也是命。

  回到家,鍋里的魚湯正好煨到火候。

  夕陽的光暈下,林秀蓮正坐在堂屋門口的小竹椅上,手裡拿著一件沒做完的小衣服,借著光慢慢地縫著。

  孫芳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碰撞的聲音和飯菜的香氣一起飄出來。

  「媽,您回來了。」林秀蓮抬起頭,看見婆婆,放下手裡的活計就要站起來。

  「別動,坐著。」陳桂蘭快步走過去,按住她的肩膀,自己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坐下,「腳還沒好利索,少走動。」


  她看著兒媳臉上那道淺紅色的傷痕,心裡又是一陣揪疼。

  「外面……剛才挺吵的,是不是……徐春秀那邊有結果了?」林秀蓮小心翼翼地問。

  她在家也隱約聽到了遠處的喧譁。

  陳桂蘭點點頭,言簡意賅地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林秀蓮聽得臉色發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聽到最後,身子都有些微微發抖。

  既是後怕,也是難以置信。

  「就為了……為了接近您,為了那些荒唐的念頭,她就敢殺人?」

  陳桂蘭扯了塊手帕給她擦手,嘆了口氣:「知人知面不知心。那趙秋菊在大院裡演了這麼些年,要不是這次為了算計咱們露了馬腳,誰能想到那副老實皮囊下藏著這麼黑的心肝。那個被他們害死的知青,也算是瞑目了。」

  「媽,這種事……其實以前也有。」林秀蓮的聲音有些飄忽,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我還沒平反那會兒,在農場勞改。隔壁村有個女知青,長得漂亮,家裡成分不好。有一天說是去縣裡寄信,人就沒了。後來村支書家裡突然多了個遠房表妹,拿著那知青的回城指標走了。大家都猜到了,可沒人敢說。」

  「聽村里老人說過,那幾年知青下放,秩序亂,就有知青失蹤的事。有的是自己跑了,有的是……是真的出事了,被害了。

  那年頭,亂得很,荒山野嶺的,死個把人就像死只螞蟻。

  但像徐春秀這樣,殺了人還敢冒名頂替,嫁人隨軍,膽子大成這樣的,還真是頭一個。」

  她說著,身子微微發抖。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即便現在日子好了,偶爾想起來還是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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