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想不明白?那就干到明白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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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算是什麼話?

  陳翠芬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她把那根被劃破的手指舉到陳桂蘭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里全是委屈和控訴:「媽!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的手都流血了!你都不心疼我了嗎?」

  「以前在家裡,我就是被蚊子咬個包,你都要心疼自責半天,給我抹清涼油,給我扇扇子。現在我手都破了,你……你就讓我用野草隨便糊弄一下?媽,你到底怎麼了!」

  「你變了!變得我都不認識你了。」陳翠芬控訴。

  這番話,她說得情真意切,肝腸寸斷。

  她以為,只要把過去的事情搬出來,就能喚醒母親心底的柔軟。

  她記憶里的母親,就是這樣,永遠把她捧在手心裡,什麼都捨不得讓她干。

  至於這段時間,陳桂蘭的改變,她只當是受了林秀蓮的挑唆,在生她的氣。只要氣消了,就會心軟。

  然而,陳桂蘭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鬆動。

  她等陳翠芬哭夠了,才慢悠悠地開口。

  「知道媽為什麼變成這樣嗎?」

  陳翠芬的哭聲一滯,愣愣地看著她:「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陳桂蘭重複了一句,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陳翠芬從頭皮麻到腳底。

  「那就去想。」

  陳桂蘭指了指那片望不到頭的茅草地,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寒意,凍得陳翠芬的心顫。

  「拿著你的鋤頭,邊幹活邊想。好好想想,你媽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那聲音只有陳翠芬能聽見。

  「想不明白,就往死里干。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才能歇。去吧。」

  地還等著自己開,陳桂蘭不再耽擱,而是走到李春花旁邊,拿起一把鋤頭,對著一塊長滿灌木的硬地,深吸一口氣,猛地揮了下去!

  「吭!」

  鋤頭深深地嵌入了土裡,她腰部一發力,一整塊帶著草根的土坷垃就被翻了過來。

  她的動作乾淨利落,充滿了力量感,完全不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把周圍的軍嫂都給震住了。

  那可不是鬆軟的菜地,是長滿了野草、盤著樹根的硬邦邦的荒地。

  她們這些常年幹活的人,下去一鋤頭,頂多也就是個半深的印子。

  可陳桂蘭這一鋤頭,乾淨、利落、深!

  「我的乖乖,桂蘭姐,你這力氣可以啊!」李春花瞪大了眼睛,由衷地佩服。

  「陳大姐這身子骨,比我們這些年輕的都硬朗!」

  「看來今天咱們這活兒,有盼頭了!」

  軍嫂們你一言我一語,原本還有些畏難的情緒,被陳桂蘭這一鋤頭給徹底點燃了。

  陳桂蘭笑著不語,只是繼續揮動著鋤頭,一下,又一下,沉穩而有力。

  那片連男人看了都頭疼的硬地,在她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開墾出來。

  而另一邊的陳翠芬機械地幹活,腦子裡卻亂成了一鍋粥。

  為什麼?

  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是因為自己和李強算計金條的事被她發現了?

  不可能!他們做得那麼隱秘,她怎麼會知道?

  還是因為……她就是單純地不想把金條給自己了?所以才想出這些法子來折磨他們,想讓他們知難而退?

  對!一定是這樣!

  這個老太婆!心真狠啊!那是爸留下的東西!她憑什麼霸占著!

  一想到這裡,陳翠芬心裡的怨恨就又冒了出來。

  太陽越升越高,海邊的濕氣被蒸乾,空氣變得燥熱起來。

  陳翠芬渴得嗓子眼直冒煙,偏偏出來的時候,她嫌棄水壺笨重,根本沒帶,只能眼巴巴看著其他人喝水。

  上午的勞動終於結束了。

  在陳桂蘭的帶領下,她們這一隊超額完成了任務,清理出來的土地比另一隊多出了一大塊。


  她也按照承諾,等回去給這隊每人一罐黃豆醬。

  另一隊沒得到醬的軍屬,肉眼可見的失落,羨慕地看著勝利的一隊,恨不得回到過去,讓死手再揮快點。

  中午休息的時候,軍嫂們也沒人回去,都從帶來的布包里掏出乾糧。

  有的是玉米面餅子,有的是雜糧饅頭,雖然簡單,但大家湊在一起,說說笑笑,吃得也香。

  李春花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把大砍刀,「嘿」地一聲,就從旁邊幾棵椰子樹上砍下來好些大椰子。

  她用刀背磕幾下,再用刀尖一撬,一股清甜的汁水就流了出來。

  「來來來,都嘗嘗!解渴!」

  軍嫂們歡呼一聲,圍了上去,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喝。

  清涼的椰汁下肚,一上午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只有陳翠芬,一個人縮在角落裡,啃著一個又冷又硬的窩窩頭。

  那是早上陳桂蘭塞給她的,她當時賭氣沒吃,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也只能就著口水往下咽。

  她看著那邊熱鬧的人群,看著被眾人簇擁著的陳桂蘭,心裡頭的恨意像是野草一樣瘋長。

  憑什麼這個以前疼愛她的人變了,要這麼對她?

  憑什麼自己就要在這裡受這種罪?

  下午的活兒比上午更累。

  太陽毒辣辣地烤著大地,連海風都帶上了熱氣。

  陳翠芬感覺自己快要虛脫了,手上的水泡破了又磨,火辣辣地疼。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她把鋤頭往肩上一扛,那重量壓得她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回家的路,比來時漫長了十倍不止。

  等她一瘸一拐地挪回院子,天色已經擦黑了。

  院子裡,李強正癱坐在那張小馬紮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骨,蔫得不成樣子。

  他的臉頰和脖子都被曬得通紅脫皮,嘴唇乾裂,眼窩深陷,一天不見,像是老了十歲。

  「李強。」

  「翠芬。」

  夫妻倆隔著幾步的距離,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哭得肝腸寸斷,活像一對生離死別的苦命鴛鴦。

  陳建軍站起身,朝陳桂蘭走來,臉上沒什麼情緒。

  「媽,你進屋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屋裡光線昏暗,陳建軍沒有點燈。

  陳桂蘭看他表情奇怪,問:」到底什麼事,你怎麼這副表情?」

  陳建軍看著眼前頭髮花白的老娘,鄭重道:「媽,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可能有點難以接受。你一定要有一個心理準備。」

  「到底是什麼事?你說吧,媽能承受得住!」

  「媽,我懷疑陳翠芬根本不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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