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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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程的路上,陳然明顯察覺到後面跟著的車輛變多了。

  也許是在陳安遠家裡待得太久,讓一些人感受到了不自在。

  又也許,他們怕陳然跑了。

  陳然在後視鏡里看了幾眼,臉上的笑容帶著不屑。

  如果沒有從陳安遠口中知道那麼多事,他還高看懸刃一眼,知道一些事後,原就覺得懸刃不咋樣的他現在更覺得啥也不是。

  並非整個懸刃都啥也不是,主要是來自四大陣營的華南派和華東派。

  至於另外兩個陣營和其他勢力小些的陣營,陳然對他們倒沒什麼意見。

  因為他們與陳然並未起過任何衝突,對他也沒什麼意見,昨晚的事,人家也沒插手。

  懸刃看似是一個整體,卻並非鐵板一塊,實則是劃分了派系的。

  畢竟領導都分了派系,手下人又怎麼可能不分?

  實際上他們不僅分派系,還分得很明確。

  從分組就能看出來,不同的組歸屬不同的派系。

  第一組人馬歸屬華南派,成員多是華南四大家族的人。

  第二組則是華東派領導。

  第三組屬於華北派。

  第四組屬於西北派。

  第五組,是除了四大陣營外的其他勢力較小的陣營混搭。

  這些陣營單挑出來雖然都比不得四大陣營實力雄厚,但抱團在一起,力量也不可小覷,足以與四大陣營抗衡。

  懸刃之所以要分什麼執行組協同組,很大程度上就是根據勢力劃分的。

  既然有資格在一張桌子上談話的只有五個勢力,那就絕不可能分出六個組來。

  所以權力最大的執行任務組只有五個,分別對應五大勢力。

  就算人手不夠,不得不增添更多的組以備不時之需,也只能以別的形式存在。

  這就是協同組的由來。

  陳然從未接觸過華北派的勢力,跟他們毫無衝突,華北派對陳然不僅沒有意見,反而還願意交好,這一點,從三組組長谷承宣對他的態度就能看出來。

  至於四組背後的西北派,陳然目前也未接觸過,相應的,也沒衝突。

  第五組背後的勢力,與陳然之間也沒有恩怨。

  昨晚上的衝突與其說是陳然和整個懸刃的衝突,倒不如說是和五大勢力中華南派和華東派的衝突。

  因為與他沒有恩怨的勢力是不會跟他過不去的。

  他們或許都不知道有這回事。

  知道也不在乎,因為陳然曾被視為華南派的人,現在不服管教也是華南派的內部事務,他們管不著,也懶得管。

  至於華東派為何參與進來跟陳然過不去,直接原因當然是因為昨晚陳然打傷了他們的人,搶走了原本由他們看管的蘇雨桐。

  但這並非唯一的原因。

  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們早就不待見陳然。

  因為陳然曾經破獲的兩件案子,都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損失。

  第一件是海洋新世紀號的古董掉包案。

  第二件,是蜀省的氣血飲案。

  說到這兩件案子,就不得不先提到各大陣營之間的爭鬥。

  連一個小小的懸刃都不是鐵板一塊,更別說懸刃背後的各大陣營了。

  自這些陣營建立起,幾十年來相互間的競爭就沒斷過。

  事實上,這些陣營的成立,就是為了競爭。

  爭人,爭位置,爭勢力範圍,爭話語權,爭決策權。

  京城中樞方面早就知道,也允許,適當的競爭可以保持活力,不至於讓整個政局死氣沉沉,是可以接受的,只是定下了規矩。

  規矩就是底線,不能打破,但只要在規矩範圍內,隨便怎麼爭都行。

  有規矩在,雖然各大陣營還不至於你死我活。

  但爭鬥嘛,頭破血流也是常有的事。

  這其中,尤以華南派和華東派的競爭最為激烈。

  因為雙方勢力靠得太近。

  四大陣營中,原本以華東派實力最強。


  因鵬城經濟發達,靠近華南派勢力範圍但並不完全屬於華南派。

  得之不僅如虎添翼,還可以此為根基進一步蠶食華南派的勢力。

  所以華東派花了很多心思在鵬城扶持自己人上位。

  丁冠清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短期內還難以取得優勢,但經過數年的努力,也總算站穩腳跟,至少跟華南派是勢均力敵的,雙方誰也奈何不得誰,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今年鵬城領導班子調換,華東派做了充足的準備,下一個接任一把手的是他們的人,眼看這種平衡就將以他們率先取得優勢而打破。

  可誰也沒有想到,他們派系的丁冠清竟然牽扯到了古董掉包案之中,而且還是主謀,證據確鑿的那種。

  這一案件若是發生在平時,雖然也會給他們造成損失,還談不上慘重。

  可偏偏發生在一個緊要關頭上。

  華東派的所有布置和安排,都因為這一個人的牽連而被打亂。

  這一事件不僅讓他們失去了在鵬城經營數年取得的優勢,還給了華南派狠狠打擊他們的機會。

  在這件事上,他們對於破案的陳然,就已經有了極不好的印象。

  然而更令他們對陳然感到痛恨的,還是對方沒多久又揭露出氣血飲的陰謀。

  徐家在華東派的地位不亞於楊家在華南派的地位,陶家和徐家聯姻,自然默認加入華東派,連陶家都加入了華東派,氣血飲的歸屬自然不言而喻。

  氣血飲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得到那麼多投資,少不了華東派的推波助瀾。

  華東派在鵬城遭受損失後,原想著借氣血飲打一次漂亮的翻身仗,可誰想到氣血飲暴雷,不僅沒能打成功翻身仗,牽連之下,比在鵬城遭受的損失還大!

  已經到了傷及元氣的地步。

  兩件案子的偵破,陳然都是主要人物。

  本就對陳然沒什麼好感的他們,對陳然自是恨之入骨。

  偏偏陳然在這兩件案子中,都是有功之人。

  他們不能明目張胆的報復他。

  這讓整個華東派都深感憋屈。

  可以說,雙方的梁子早就結下。

  陳然功勞顯著,華東派當然不敢直接報復他,但間接打壓什麼的卻不算難事。

  若是華南派足夠重視陳然,自然可以幫他扛下這些打壓,可華南派噁心就噁心在,他們從頭到尾都沒重視過陳然。

  哪怕在陳然屢立功勞,至少兩次為他們帶來巨大好處後,他們依舊沒有,需要他做事就是一句話,做完事後,轉頭就能將他給賣掉。

  為什麼這麼說?

  作為對抗蠱神道的先鋒,屢挫蠱神道的銳氣,在懸刃成立之後,他卻只能做個協同組的組長,就是最好的證明。

  懸刃的五個執行組雖然都各有歸屬,以陳然的身份背景資歷什麼的,即便做不了執行組的組長,也還有很多崗位可以擔任。

  畢竟懸刃除了執行組和協同組外,還有後勤,督察,司法等部門。

  要想給他安排個好位置太容易了。

  但華南派沒有這麼做,首先,他們自己覺得沒必要,其次華東派也不同意。

  華南派和華東派是競爭關係,華南派為什麼要聽它的?

  這就不得不說到華南派在兩次競爭中獲利了。

  古董掉包案,華南派從中得到巨大好處,緊接著,氣血飲案,他們得到了更多好處。

  多到哪種程度?

  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下的程度。

  華東派原本就是四大陣營中實力最強的存在,即便兩次蒙受巨大損失,剩下的底蘊依舊不俗。

  他們還有競爭的底氣和倚仗,而且兩次蒙受損失的他們,也非常心急的想通過繼續競爭來挽回一些損失。

  這一點,從陶家滅門案中,他們死咬著宋冉不放就能看出來。

  他們損失太大,必須要彌補。

  可他們想繼續爭,華南派卻不想了。

  任何爭鬥都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拿到好處才是目的,而拿到好處後的第一要務,絕非繼續爭鬥,而是消化,鞏固已經取得的成果。


  華南派得到的好處已經夠多,他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鞏固成果。

  若是不能將好處消化,早晚會吐出去。

  可他們不想競爭,華東派不答應啊。

  你說打就打,說不打就不打,哪有這麼好的事?

  在華東派的干擾下,華南派發現很難鞏固現有的成果,為了讓對方不再干擾,他們不得不改變對待華東派的態度,從競爭變為合作。

  各大陣營雖然競爭不斷,相互間卻並非只有競爭,合作,妥協什麼的也是常有的事,畢竟政治本就是妥協的藝術。

  沒有什麼談不攏的,如果有,只是給的好處不夠。

  為了說服華東派和他們罷手言和,華南派返還了部分已經取得的好處,同時,還主動牽線讓華東派旗下的企業入股因研究出超級合金鋼而風頭正盛,前途無量的天越集團。

  以彌補華東派在氣血飲上的經濟損失。

  華東派之所以想要繼續競爭,不是毫無顧忌,是沒有辦法。

  要是吃了大虧都不反擊,今後誰還拿你當回事?就算是他們自己有把柄在先,面子裡子也總要找回來一點才行。

  但他們也知道繼續爭下去不見得就一定能挽回損失,搞不好還會陷入更大的損失,而且到一定程度後,京城方面也不會坐視不理。

  一看華南派願意給他們一個台階,既有面子又有里子,也就順坡下驢了。

  當然,這其中經歷了多少討價還價,外人是不知道的。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陳然也在他們的討價還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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