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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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

  隨著幾聲門鈴響,門開了,門後站著一個五十來歲身著常服的婦人,正是陳安遠的妻子楊巧如。

  以陳安遠的位份,家裡至少有一個保姆,開門這種事,向來是保姆做的,可等在門後的卻是家裡的女主人,顯然,她就是在等陳然。

  「小陳來了。」

  沒等陳然開口,楊巧如先笑了起來,跟以前一樣,慈眉善目,溫婉嫻淑。

  或許是出生大家族的千金從小練就的涵養,又或許是身居高位之人的獨特魅力,楊巧如身上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親和力,即便是第一次見陳然,在陳然為了強行給陳安遠治病而挾持邱玉明的時候,她都沒有惡語相向。

  等陳然將陳安遠從生死線拉回後,對他表現得更是和藹可親,而且這種和藹還不是裝出來的,因為眼裡的慈愛,即便以陳然的觀察力都挑不出毛病。

  「楊阿姨。」

  陳然點頭打了聲招呼。

  同時說話的還有跟在他身後的蘇雨桐。

  蘇建邦與陳安遠是舊交,蘇雨桐自然認識楊巧如。

  「快進來。」

  楊巧如讓開身子,將兩人迎了進去。

  陳然進到客廳,剛好看到一身常服的陳安遠從一間房內走出來。

  「來了?」

  哪怕沒有楊昌雲的那通電話,陳安遠也知道陳然會來找他,所以對陳然的到來,他一點都不意外。

  「來了。」

  見陳安遠神色如常,陳然隨口回應。

  「陳叔叔。」蘇雨桐也向陳安遠打了聲招呼。

  陳安遠看向陳然目光還算平靜,看向蘇雨桐時,反而多了幾分歉疚。

  「你的事情,我也是昨晚才聽說。」

  說著,他上下打量著蘇雨桐,見她似乎沒什麼大礙,鬆了口氣。

  楊巧如從一旁走上來握住蘇雨桐的手,目光中也滿是歉疚。

  「好孩子,你受苦了。」

  蘇雨桐被懸刃抓走調查,他們都知情,但對其在懸刃的具體遭遇,卻是不知。

  因為陳安遠不是懸刃的長官,懸刃的事情是不可能告知他的,特別是對方被徐洪以私刑逼迫。

  這種腌臢事連懸刃二組內部都諱莫如深,他更不可能知道,就更別說管了,若非昨晚陳然當著一組二組那麼多人的面公然揭破,他們到現在都還蒙在鼓裡呢,只以為對方在正常接受審問。

  對蘇雨桐,他們都是有歉意的,不說陳安遠和蘇建邦有多年的交情,本身就是朋友,後來還被他拉進了華南派的陣營,更是盟友。

  於情於理,他都不該袖手旁觀。

  蘇雨桐還沒說話,陳然便皺起眉頭:「你昨晚就知道了,怎麼沒找我?」

  陳然還以為事情發生得太倉促,對方是今天才聽說的。

  陳安遠轉過目光。

  「想找你的人太多,我若找你,只怕你會以為連我也是來勸你的,索性等你來找我。」

  陳安遠之所以不聯繫陳然是有原因的,但並非是他說的這麼簡單。

  陳然昨晚和懸刃起衝突之後,華南派內部就有不少人開始想法子針對陳然,若陳安遠急急找陳然說明情況,讓人知道他是偏向陳然的,只怕立馬就會被人架空,又哪有機會在今天為陳然解決一次麻煩?

  「你連電話都不打一個,我還以為咱倆的關係到頭了呢。」

  陳然笑了笑。

  楊巧如聽了這話,神色微變,還以為陳然是在興師問罪,立馬就想開口解釋,陳安遠卻用眼神制止了她。

  陳然若是什麼都不問,他們的關係才真是到頭了,既然他把這些話問出來,反倒說明他心裡沒有隔閡。

  畢竟楊昌雲都已經把事情告訴他了。

  以他對陳然的了解,對方不會這麼絕情。

  這話應該只是隨口一說。

  果然,只見陳然話音落下,並未等誰回應,接著就道:「其實你早就該告訴我這些事的,在懸刃成立的時候。」

  即便知道陳安遠並未放棄他,陳然對他還是有些怨氣。

  因為對方並沒有一開始就把他這六組組長的性質告訴他。


  「我以為還有轉圜的餘地。」

  說起此事,陳安遠確實有些慚愧。

  氣血飲的案子是他讓陳然去做的,陳然也做了,而且還做得很好,可對方幾乎沒有在這件事上得到任何好處。

  即便陳安遠確實如之前承諾的那般給陳然指派了幾個人,可並非只聽命於他一個人的手下,根本就不能算是他的手下。

  至於在警察系統的職位......看似有所提升,實際上,沒有實權的職位,也只是有個名頭罷了,於陳安遠以及他背後在氣血飲案子上得到巨大好處的華南派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付出。

  楊巧如此時也開口了:「老陳沒有一開始就把真相告訴你,甚至都沒在懸刃確定你六組組長的第一時間把事情告訴你,是因為連他都對懸刃的安排感到不滿,想為你爭取更多的利益,只不過最終未能成功......孩子,是我們對不住你。」

  陳然對陳安遠有救命之恩,加之他能力出眾,陳安遠夫婦真的很重視他,不然當初楊巧如不會想著收陳然做乾兒子。

  他們想為陳然爭取更多的利益,奈何不僅同陣營的其他家族不同意,連他們楊家眼下的當家人也不同意。

  說起原因,著實有些複雜,一方面陳然太年輕,而懸刃組長的權力很大,有人怕他難當大任。

  另一方面,陳然與楊家並沒有太深的關係,楊家怕他以後被別人拉攏。

  若是那樣,此刻消耗在他身上的資源,最終都會成為損失。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原因,則是華南派與在氣血飲案中大受損失的華東派已經和解。

  陳然偵破氣血飲案,使得以徐家和盧家等為首的華東派損失巨大,這些人根本不待見陳然,懸刃由四大陣營共同組成,若是給陳然一個實權組長,華東派絕不會答應。

  因為這些原因,陳然沒有得到他應得的。

  陳安遠一直想為他爭取,可還沒等爭取到,蘇家又出了事,以至於事情發展成眼下這樣不可收拾,即便他們沒有參與對付陳然,可他們心裡,總還是有些愧疚的。

  好在陳然並不知道所有內情,何況現在他已經鐵了心和懸刃撇清關係,也不在乎這些了,因此只是擺了擺手,對陳安遠道:「你只肯給我五個人,是想著我的人根本不算我的人,給我再多也沒用,估計若不是擔心被我察覺不對勁,就這五個人都還不會給,是吧?」

  陳安遠說好給他派人,最後卻只派了五個,他早該想到不對勁的。

  「因為這個原因派給你的,其實只有四個。」

  陳然眉頭一挑。

  只聽陳安遠又道:「楊志......你可以信任他,他只聽命於你一個人。」

  陳然更疑惑了。

  「他不是懸刃的人?」

  「你是懸刃的人,他就是,你若不是了,他便也不是。」

  聞言,陳然頗為意外。

  只聽楊巧如解釋道:「我和老陳在楊家屬於二房,楊志就是我們二房的人,是老陳派給你的幫手,你脫離懸刃後,他今天也退出了。」

  既然知道陳然這個組長是什麼性質,哪怕改變不了,陳安遠也不可能什麼都不做,派一個自己人給陳然,也許起不到什麼大作用,至少可以表明他對陳然的態度。

  這也是他為數不多的能幫到陳然的事。

  聽了這話,陳然恍然大悟,他還以為五個都不是他的人呢,沒想到竟然還有一個是,老陳果然還是顧念著他的。

  陳然琢磨著,聳了聳肩:「看來情況比我想像得好,總算不是光杆司令。」

  聽著陳然話中的自嘲,陳安遠無言以對。

  見兩人總算說完話,一旁早已按耐不住的蘇雨桐急忙問起了心中的疑惑。

  「陳叔叔,我爸爸現在怎麼樣了?他有危險嗎?」

  蘇雨桐已經十天沒見到她爸爸了,每天都在擔心,她以為陳安遠肯定知道許多,沒想到這問題問出來,卻並未得到答案。

  只見陳安遠搖了搖頭:「我在懸刃並沒有職位,因此對你父親的情況不是很清楚。」

  蘇雨桐聞言,大失所望。

  「我爸爸肯定不會叛國的,也許這其中有什麼誤會,若是查清楚了,他們會放過他嗎?」

  連蘇建邦的情況都不清楚,這個問題,陳安遠就更回答不上來了。


  好在沒有等他說出答案,陳然便先拍了拍蘇雨桐的肩膀。

  「只要你爸爸沒有犯錯,他們就沒理由為難他,你別擔心。」

  聽到這話,陳安遠眼神複雜的看了陳然一眼,在接觸到陳然的目光後,也點頭附和:「是啊,陳然說得對。」

  「真的?」

  聽到兩人都這麼說,蘇雨桐總算看到一點希望。

  陳安遠卻沒再回復她,只對陳然道:「你來應該有些事要問我吧,進屋談。」

  說著,他走向了身後的書房。

  「好孩子,咱們在這裡坐坐,說說話。」

  楊巧如適時的拉住了蘇雨桐。

  蘇雨桐則有些擔憂的看著陳然。

  哪怕對楊巧如並不陌生,可眼下,值得她信任的人只有一個。

  面對蘇雨桐先前的提問,陳然看出陳安遠眼中的異樣,猜測他肯定知道什麼,只是不方便告訴蘇雨桐,看來他猜得不錯,情況並不樂觀。

  那就更不能讓蘇雨桐知道了。

  他遞給蘇雨桐一個寬慰的眼神。

  「你在這裡休息一下,我一會兒就出來。」

  聽到陳然這麼說,蘇雨桐只得點點頭,隨著楊巧如在紅木椅上坐下,看著他走進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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