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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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雖然內力深厚,壓制天龍蠱這麼多年,身體到底是有了些毛病,雖然眼下天龍蠱已經取出來,這些毛病不用治,時間久了自然會恢復,但假死畢竟大傷元氣,接下來的日子裡,老爺子還是要多靜養。」

  有過一次經驗,這次沒有出現任何意外,半個時辰不到的工夫,張令安體內的天龍蠱就被陳然取了出來。

  剛開始的時候,張家上下並無多少人知道這件事,不過在陳然操作的過程中,越來越多的張家人得知此消息,都趕來守在了門口。

  即便陳然成竹在胸,他們還是難免有些擔心,直到陳然帶著張孟堅父子走出房間,說圓滿成功,而張令安也緊隨其後醒了過來時。

  眾人才大喜過望。

  除了天龍蠱鑽出的位置出現了一道傷口外,張令安身體沒有任何不適。

  陳然在張家眾人陪同之下,很快用過了晚飯,臨走時,特意囑咐張令安好好調養身體。

  假死會讓人元氣大傷,陳然本該再開點藥給張令安補補元氣才是,但張令安自己也懂醫理,自然也就不必多此一舉了。

  困擾張令安多年的問題,也是張家人的頭等大事,如今被陳然解決,張家上下對他的感激之情,自然不言而喻。

  原本就對他心懷感激,如今這份感激之情,自然更重。

  「上個人情都還沒還完,如今又是這麼大的人情,早先準備好的謝禮,倒不好意思拿出手了。」

  看著陳然和宋家的車子相繼開出大門,張孟堅自言自語的說著。

  他們請陳然來,名義既然是感謝他,自然是備了謝禮的,只不過並沒有拿出來,因為這份謝禮只夠用來謝之前的事,加上今天這件事,就遠遠不夠了。

  身旁站著的張令安次子張仲民聞言,一副不敢苟同的表情。

  「大哥,這話說得有些過了吧,咱們借三百億給他做生意,既不要利息,也沒規定他什麼時候還,這還不夠用來還人情的?」

  張仲民是天璣集團董事長,管理著張家大部分的財產,張家借陳然三百億的事,他在公司就已經知道了,而且,還頗覺得有些不值。

  只是他話剛說完,突然聽到一聲咳嗽,低頭看去,只見張令安正不滿的瞪著他。

  他登時嚇了一跳,卻有些不明所以,問眾人道:「怎麼?我說得不對?」

  雖然這麼問,語氣已是有些心虛。

  「你剛剛回來,許多事情,還不知道......」

  看到身邊都是親人,張孟堅將天龍蠱和蠱神道的事說了出來。

  先前這些人都不在場,也就不知道,此刻張孟堅說起,恍然大悟的同時,個個都嚇得不輕。

  想不到老爺子的病中,還隱藏著這麼多兇險。

  連張仲民聽了,也暗暗咋舌。

  「你如今這麼看重錢,那你來說說,陳然阻止蠱神道弟子在宴會上害你姑父,我們該給他多少錢合適?

  他救了你聶伯母,讓我們不至於無法向羅聶兩家交代,又該給多少錢?

  讓我不至於因救人被蠱神道趁虛而入從而控制,又該給多少?

  如今徹底為我根除隱患,解決了困擾我二十多年的難事,又多少錢?」

  張令安的話,讓這個小兒子一時語塞。

  「人情算不清楚不要緊,按人命來算的話,我們這一條條命,在你眼裡該值多少錢?」

  張令安頗為生氣質問這個小兒子。

  自從將天璣集團交給他後,他雖管理得井井有條,卻難免沾染上了商人習氣,如今變得越發勢利了。

  好在張仲民到底還是怕他老子,也沒勢利到無可救藥,看到老爺子生氣,他倒也沒據理力爭什麼的,而是趕緊認錯,訕訕笑道:

  「父親何必惱怒,我這不是不知道他恩情這麼大嘛,不過白話兩句,我要是早知道,三百億算什麼?我直接劃五百億給他!」

  聽到這話,張令安一直看著他。

  面對父親的目光,張仲民有些心虛,不敢跟他對視,他可沒這麼大方,還真有些怕他老子現在就要他再劃兩百億給陳然。

  三百億已經是筆巨款,五百億可就要動到他們張家的筋骨了。

  這年頭,錢不好賺。

  「哼!」

  許是看出小兒子的心虛,張令安冷哼了一聲。

  「你以為人家還不起你這筆錢嗎?你忘了我們是怎麼起家的?」

  張家是靠著醫術和手裡掌握的祖傳藥方起家的,而陳然,不僅會他們張家醫術,還會孫家的醫術,甚至還會解蠱神道的天龍蠱。

  他們能靠這些東西起家,陳然本事更大,自然也能靠這些東西起家,三百億聽起來多,其實根本不算什麼。

  「我當然知道了,我也沒說看不起他。」張仲民委屈道。

  「你看得起他,就該給人足夠的尊重,而不是總擔心人家占你便宜,把利益看得這麼重,你真當你自己是個商人了?你不會覺得,咱們的公司到現在發展得順風順水,是你一個人的功勞吧?」

  這話把張仲民嚇了一跳,他就是再自大,也不敢這麼說。

  雖然天璣集團一直都是他在管理,但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條,是因為公司沒出什麼么蛾子,而公司之所以不出么蛾子,是他們張家有許多老朋友,走到哪裡都暢通無阻,還有宋家看顧,沒人敢搞么蛾子。

  真要論起來,他其實也只是在大樹下乘涼罷了,哪敢說是自己一個人的功勞?

  聽到張仲民這麼說,張令安總算是滿意了一些。

  「我們家是靠著祖傳的醫術才建立天璣集團,之所以有那麼多世交故舊,也是因為醫術,說得難聽點,因為我們用醫術救過那些人的命,他們才會記我們的人情。

  而他們之所以要記我們的人情,不單是我們救過他們的命,還是他們怕下次還有要我們救命的時候!所以醫術,才是我們家的根本!」

  張令安說著,環視家族內的眾人。

  若非在場的都是至親,他是不會將話說得如此淺白的。

  「父親,這我們當然知道,可跟重不重視那小子有什麼關係?」

  張仲民對張令安的話絕對認可,但不明白跟陳然有什麼關係。

  見他還不明白,張令安無奈的嘆了口氣:「若非陳然為我取出天龍蠱,其實依我先前想來,我大概只有兩三年可活了。」

  聞聽此言,眾人無不驚駭。

  老爺子除了腿腳不便外,精氣神一點問題都沒有,竟然只有兩三年可活?

  驚駭歸驚駭,他們知道老爺子絕不會胡說。

  只聽張令安又道:「如今雖然取出了天龍蠱,我畢竟也一把年紀了,能活到哪天,誰又說得准?」

  眾人聞言,正要安慰他,只見他伸手制止,繼續說道:「如果我死了,曾經的世交故舊又需要救命,求上門來時,你們誰能救?」

  這話把眾人都問住了。

  張家除了張令安外,還有三個醫生,張孟堅夫婦和張雲瑞。

  即便他們三個的醫術都很厲害,但頂多能治病,談到救命,他們是沒法子的。

  因為他們都知道,老爺子說的救命,真的就是救命。

  是施展張家祖傳的逆命神針,把將死之人,從鬼門關給拉回來。

  而這一針法,整個家裡只有老爺子一個人施展得出來。

  他們都不會,也就救不了命。

  治病雖然也是人情,卻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人情,因為他們能治的病,很可能別人也能治。

  只有救命,才是真正能讓人記住的人情,然而,他們都沒有這樣的手段。

  這三人都不行,就更別提其他人了。

  張仲民一家,眼下還沒有一個從醫的。

  雖說醫術是張家的根本,可如今的張家,除了張令安外,沒有一個能守住這根本的。

  「一次不行,人家就失望一次,次次都不行,人家就再不抱希望了,你們說,到了那時,咱家的這些世交故舊,還能剩下幾個?

  老一輩的或許不會輕易忘記曾經的交情,可老一輩的,總共也沒幾個了,等到老一輩的都走完了,你們姑父也走了,誰還把你們當回事?

  別說當回事了,你們還能不能安穩的待在蜀省這地界上,只怕都是個問題。」

  張宋兩家盤踞蜀省,並不是所有人都沒意見的,這一點,也不是什麼秘密。

  之所以現在安穩,除了世交故舊的維護,也是他家有救人的本事,讓得那些即便是對他們不滿的人,也不敢將他們得罪死。


  生怕有求上門來的那一天。

  可如果世交故舊都死光,他們家的人也沒本事救命了,一切會如何發展,誰說得准?

  眾人聽著,都暗暗擔憂起來。

  張孟堅更是大感慚愧,作為張家醫術的傳人,他連他父親一半的醫術都沒傳到,想到父親一大把年紀了還要憂慮他們的未來,心裡很不是滋味。

  好在張令安早就看開了。

  「等閒醫術只需努力,而高深醫術光靠努力還不夠,還需要一定的天賦,你努力有餘,天賦不足,我也不怪你,好在雲瑞比你要有天賦些。」

  聽到這話,一旁的張雲瑞不由汗顏,他的天賦雖然比他老子要高一些,但也高得有限,而他如今的成就,還不如他老子。

  果然,張令安接著就道:「雲瑞的天賦雖然比你父親高些,但也有限得緊,論天賦,你們加一起,都比不過陳然。」

  眾人齊齊無聲。

  「我張家醫術,只靠看書原是不能學成的,需要輔以大量的實踐才能入門,看書,頂多學到皮毛,可他卻僅靠夏家保存的那些醫書,在無人指點的情況下就學了個八九不離十,還連逆命神針都學會了,而他還如此年輕,可見其在醫術一道上天賦異稟,你們拍馬難及。」

  張孟堅父子對這話深以為然。

  他們見陳然施展過幾次醫術,確實比他們厲害得多。

  「所以你們沒辦法救命,他卻可以。」

  張仲民聽到這話,有點不理解了:「就算他能救命,他又不是我們家的人,他救的那些人,人家也不把人情算到我們頭上啊。」

  這次,沒等張仲民回答,張孟堅就說道:「陳然救的人,自然不會把人情算到我們頭上。

  可如果我們和他搞好關係,在眼下他羽翼未豐之時,為他提供幫助,他未嘗不記我們的人情,將來我們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求到他頭上,他難道會不幫?

  他建立的那些人情,說不得,就有用到我們身上的時候,再者,我們也有可能是要他救命的人,就比如這次父親的病,若不是他出手,如何能好?

  父親的意思,是讓你不要吝嗇眼前的利益,要和他搞好關係。」

  張令安的意思,作為長子的張孟堅還是能夠領會的,聽了張孟堅所言,張仲民這才反應過來,恍然大悟。

  「原來父親是這個意思,繞一大圈都把我給繞糊塗了。」

  張仲民說著,細想一下父親所言,也深以為然。

  「不吝嗇眼前的利益,倒是不難,就怕這點關係不夠牢靠啊,既然父親說他將來成就不可限量,那咱們必須要下重注才行......」

  聽了張令安的一番言論,張仲民也意識到陳然的價值了,他總算不再去糾結那點錢,但卻覺得光靠那點錢是不夠的,想來想去,他突然冒出個主意來。

  「要想關係牢靠,還得是聯姻,只可惜我沒有女兒,好在大哥家裡有雲琪丫頭......」

  他話沒說完,張孟堅的妻子梁瑩就「呸」了一聲:「虧你想得出來,雲琪才多大點?」

  陳然再有本事,她女兒才十五啊!

  張仲民有點不好意思,還是硬著頭皮道:「大嫂息怒,我這不也是為了家裡著想嘛,雲琪是還小,可以先定個娃娃親嘛。」

  「這麼喜歡定娃娃親,你生個女兒跟他訂!」

  「我倒是想,就怕他等不及啊。」

  聽到這不要臉的話,一旁張仲民的妻子也狠狠瞪了他一眼。

  張雲瑞在旁說道:「二叔想法固然是好,只怕姑爺爺不答應。」

  「哦?什麼意思?」張仲民不解的問道。

  張雲瑞當即將陳然和宋冉那天在羅老太面前假裝情侶之事說了出來。

  「雖然小冉事後說兩人只是假裝情侶,並非真的男女朋友,但我看兩人交情匪淺,言語間也頗為契合,倒不無假戲真做的可能。」

  那天陳然說出蠱神道弟子來歷的時候,宋冉就解釋清楚了兩人的關係,但這並不影響許多人都覺得兩人般配。

  張仲民聞言大喜:「那敢情好啊!男未婚女未嫁,不正是天作之合嗎?你讓小冉加把勁,趕緊把那小子追到手,跟她說結婚時表叔我隨一份重禮!」

  「好了!」


  張仲民正說得興起,張令安打斷了他的話。

  「越說越不像話,你一個長輩,只想著用家裡晚輩的婚事去謀好處,有一點長輩的樣子嗎?」

  聯姻固然有一定的作用,可但凡有本事之人,哪個會被女人束縛?

  且年輕人心思多,能不能走到一起還不好說。

  他交好陳然,是為了張家長遠的未來打算,這未來,不僅是家族安危,還有醫術傳承。

  在學醫一道上,他家一個出息的都沒有,眼看家傳醫術就要斷代,他如今身體好了,自然會極力挽救,但也不得不以防萬一。

  若真斷了傳承,他也死了,子孫後輩想學祖宗醫術的時候,該往哪裡去學?

  少不得只有向陳然討教。

  張令安希望和陳然建立長久穩定的友好關係,可不敢亂點鴛,怕弄巧成拙。

  聽到父親呵斥,張仲民頓時閉上了嘴。

  「小冉和陳然關係如何,那是你姑父家的事,輪不到你管,這段時間,你先幫陳然將他買下的公司運轉起來,他的藥上市,至少也要三個月後,先把公司在蜀省賣得好的藥讓他代理吧。」

  天璣集團只招外地代理,至於本地,基本是不用代理的,不過為了讓陳然運轉公司,顯然可以破例。

  眼看老爺子發怒,張仲民哪還敢說什麼,急忙答應了下來。

  接著,張令安便讓張雲瑞推他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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