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真正的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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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長老後面的話頓時卡在喉嚨里,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他睜著一雙茫然的眼睛,看看天鵝,又看了看身後的人,結結巴巴地說了白鴨修好太陽能面板的事。

  三長老說:「那兩個人身上的隔離服,確實是……和你們一模一樣。」

  穴都這邊反應很快,已經明白過來。

  有人確認:「是藍白色的?」

  他們興致勃勃地討論了一會兒。

  並沒有因為被冒犯而感覺到惱怒,只是覺得非常滑稽好笑。

  三長老聽著他們的討論,後知後覺地明白髮生了什麼。

  馬屁拍在了馬腿上,三長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賠笑站在一邊。

  「人還會修太陽能面板呢,真是厲害啊哈哈哈。」

  像是親眼目睹猴子撕開了包裝袋,穴都人的語氣驚奇又讚賞。

  天鵝沒有對這件事情發生看法,只道:「好了,先把事情做完。」

  他們來到地面上,除了探索記錄地面信息,還有一個重要任務,就是收集中地面上的源石,源石會提供一種很特殊的能量,是穴都生產基因試劑的主材料之一。

  但是源石稀少,大大小小几十個部落,一年能收個十粒都算不錯了。

  這東西的產率很低,大部份異種和異人,都很難凝結出真正的源石。

  這也是基因試劑價格居高不下的重要原因。

  他們已經走過了五個人類聚集地,裡面甚至有一個小型基地,但是收上來的源石,加上黃斑蛇身上產出的那一粒,也才不到五顆。

  三長老訕訕開口:「那,我們可不可以換一套隔離服。」

  隊伍中有人接話:「你要是能拿出源石,我也給你隔離服好不好。」

  三長老不吭聲了。

  那些大米,果蔬,甚至是牛奶,穴都的人看了看,最後結算了一箱的營養液。

  不到兩百根。

  已經很多了。

  雖然營養液的標配,是一天一人一管。

  但是放在部落里,一根營養液怎麼著也得吃上三天,

  即便分成三份,也比灰蕨葉的菜糰子強多了。

  天鵝從車上將箱子搬下來。

  那後備箱露出一角,營養液體積很小,像這樣一箱一箱的營養液,裡面少說也有十幾箱。

  三長老只是看了一眼,便好像被燙到一般,收回了視線。

  他低著頭,心臟卻跳得很快,咚咚的。

  既有恐懼,也有興奮。

  穴都人隨口聊天:「要我說,還是先前那兩個小女孩聰明,從天鵝那裡搞走了兩套資源包。」

  兩個……女孩?

  三長老皺眉,心中升起了不妙的聯想。

  胡爍和惠子叛逃的事情,並沒有在部落里掀起什麼風浪。

  就好像拾荒者會死在荒原上,再也沒能回來。

  部落里的女人,時不時就會因為對神不敬而死的悄無聲息。

  大家都習慣了,也就唏噓幾句。

  底下的人不知道,三長老卻是知道的。

  教堂被燒,太陽能面板被偷,那一間屋子裡養著的點翠,好不容易養出來一點靈性,在那個晚上折損了大半。

  那兩個女人偷走了非常重要的東西。

  大長老暴跳如雷,為此重罰了阿樂單。

  有人附和:「確實挺能的,還回來忽悠部落這些人,可真有意思。」

  「可惜了,也沒看到她們長得什麼樣子,不知道好不好看。」

  「我喜歡胖一點的。」

  他們正聊的起勁,

  屋子裡,三長老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退了出去。

  他輕輕地把門帶上了。

  或許有人察覺了,但是並沒有放在心上。

  如果草青在這裡,就會知道,這裡便是被她一把火燒掉了的教堂。

  這教堂以驚人的速度恢復了原狀,神像也重新擺放了回去,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


  這間屋子簡陋,破舊,但已經是整個部落里,最體面的一間屋子。

  重要的教堂安置在這裡。

  招待尊貴的穴都人同樣在這裡。

  一個離開的拾荒者,遠遠沒有繼續的聊天更重要。

  只有天鵝看了一眼離開的三長老,微微皺眉。

  穴都人還在說這一路的見聞。

  「這個部落最沒有意思,進來這麼久了,連個女的都沒有看到。」

  有人去逗天鵝:「天鵝你說是不是?」

  天鵝乍一看像是領隊,但並沒有人真的服它的管。

  大部分情況下,他們對天鵝吆五喝六。

  在車上的時候,偶爾也會有人讓天鵝變做女聲,cos女僕對話來解悶。

  天鵝回答:「沒有成為異種的女人,生存率確實要低很多。」

  「哎呀,和你聊天沒意思,我去放個水。」

  「門怎麼被鎖上了?」

  天鵝冷不丁開口:「黃色預警,檢測到存在高溫風險。」

  「什麼鬼。」

  「這些人不會以為,這破屋子就能把我們鎖在這裡吧?」

  那人抬起腳來,一腳被踹開了屋子。

  老舊的木板門四分五裂。

  外面的光線重新湧進了這間屋子。

  三長老和大長老站在地勢最高的三層小屋上,三長老神色驚惶:「我們真的能殺得了穴都人嗎?」

  哪怕是部落里最強大的拾荒小隊隊長,都無法在穴都人的一合之敵。

  穴都人帶著豐厚的物資,之所以還敢在荒原上大搖大擺,是因為敢打這些物資主意的人,都死了。

  大長老做了一個手勢,教堂再一次被點燃。

  那火連穴都人的衣角都沒有沾到,穴都人就已經一窩蜂地從教堂里出來。

  只落了一點黑灰在隔離服上。

  這手段粗陋的讓人發笑。

  「好久沒碰上這樣的蠢貨了。」

  「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真把我們也當菜人了。」

  「天鵝,殺死他們。」

  機槍上膛的聲音。

  按照大長老的布置,守在外圍的拾荒小隊沖了上去。

  大多數人的武器只是缺角的石頭,木棍,他們被許諾了食物,女人,隊長的身份。

  因為從未見識過熱武器,所以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也全然不知道畏懼。

  在長老們的授意下,所有人都知道了。

  穴都人的車上有幾十,上百箱營養液。

  只要殺了他們,這些食物就都是自己的。

  槍響,天鵝出手了。

  他們並沒能靠近,便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地上。

  血水流淌開來,日光之下,黑布蓋住了他們的屍體。

  不知道是誰,懶洋洋地吹了一聲口哨,顯然並不是第一次見識這種場面。

  熱武器在這裡有著絕對的優勢。

  天鵝收手,再一次提醒穴都人:「檢測到不明生物,請注意保持安全距離。」

  預警在這一刻升高了,由黃色升級為了橙色。

  天鵝微微偏頭,在場所有的生命都在眼前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標的。

  方圓一公里之內,每個人都顯示出了熱成像。

  包括身處地底的草青和惠子。

  兩人的體溫都要格處高些。

  從四肢特徵中,天鵝認出了草青,並且在很短的時間內,將她與白鴨進行了配對。

  異種白鴨。

  相關信息,被收錄進天鵝的資料庫當中。

  這一切都發生在極短的時間之內。

  天鵝抬手,雷射過處,大長老所在的,部落唯一的三層小院被切割下來一個整整齊齊的斜切面。

  屋頂滑落,大長老暴露在陽光下,黑布裹在身上,露出豆子一樣的眼睛。


  三長老臉上湧起絕望之色:「完了,全完了。」

  天鵝與大長老對視。

  那房梁砸在了大長老頭上,他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只是拍了拍腦袋上的灰。

  三長老惶恐地跪下,想起來穴都人不整這一套,又顫巍巍地舉起了雙手,以示投降。

  天鵝身上的攝像頭再一次旋轉了一個角度。

  「檢測到不明生物,解析失敗。」

  在報錯,但是無法排查錯誤點,於是天鵝將信息同步給了在場的其它人。

  得到的回饋是——「我去,你這個時候掉鏈子,回去我投訴你。」

  預警升級為紅色,伴隨著尖銳的蜂鳴聲。

  天鵝:「請所有人立即撤離。」

  這實在是一支太過散漫的隊伍。

  即便在最高等級的紅色預警下,他們嚴肅了一些,保持著陣列,跟在了天鵝的身後。

  天鵝說:「地上血液中存在不明物質,推測為某種輻射變異後的病毒,大家避免接觸。」

  可是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他們的站位偏偏那麼巧,血水往低處淌下,正好匯聚在穴都人的面前。

  那血水中似乎中沉澱了細小的顆粒物,仔細去看,還帶著不知道從哪裡飄來的,柳絮一樣的絨毛。

  三長老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

  他在祈神。

  部落其它人不知道穴都人,他身為長老,卻是知道的。

  穴都豐饒,強大,指甲縫裡漏一點,都足夠他們吃上一頓飽飯。

  想要巴結的,討好的,覬覦的都有。

  荒野上,大家都那麼的餓,如果能殺死一個穴都人,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穴都人並不認為自己和荒原人是同一個物種。

  巧了,荒原上的人,也是這麼認為。

  血黏黏糊糊地沾在了隔離服上面。

  有人嘖了一聲。

  「好髒。」

  「早知道不殺這麼多了,真是的。」

  「不是說有病毒嗎?」

  「應該沒事,我們又沒脫隔離服,有防護呢。」

  那血在隔離服上的印記很快就淡去了,全然滲入了隔離服的內里。

  「好噁心啊,我靠,怎麼今年還能碰上這種事。」那聲音越來越小。

  只見那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整個隔離服都浸泡在了血水裡。

  莫凡,失去生命體徵。

  天鵝上前檢查。

  隔離服仍然完好無損,但是裡面的人卻已化成了血水。

  血水從排氣口濺出來,噴射到了許多人的身上。

  三長老哆嗦著跪著,緊閉著眼,口中念念有詞。

  大長老卻一直站著,甚至探出了腦袋在看。

  哪怕部落的人死了那麼多,也不妨礙他眼中流露出興奮。

  荒原上,拾荒者總是一茬接一茬。

  死了這一批,還有下一批。

  只要拿到了穴都人的物資,他完全可以建立起第二個部落,第三個部落。

  部落中的男人死在他的眼前。

  女人很早就開始悄無聲息地,死在了那一間遍布點翠的屋子。

  沒有關係。

  因為他養大了一隻真正的異種。

  不是那些殘次品,拙劣的仿品,一隻真正的,完全的異種。

  誰說穴都人是不可戰勝的。

  這些穴都人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可笑!

  這個世界更多玄奧的東西,這些穴都人,要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

  神像里,緩緩湧出來一個人。

  有手,有腳,有頭,在血池中徜徉,一身血肉淋漓,像是被剝了皮一樣。

  它搖搖晃晃地站在了天鵝面前。

  身形纖細,從身體線條來看,像是一個女人。


  一個接一個的人倒在地上,每死去一人,血水溢散開來,便會進一步擴散到更遠的位置。

  轉眼之間,整隊便只剩下天鵝還站在原地。

  那異種伸出手來,它撕開了隔離服,倒出來不少東西。

  金屬的內臟,一隻機器手,甚至還有半邊金屬腦殼。

  在血水的侵蝕下,同樣被腐化的厲害。

  大長老盯著天鵝,對於天鵝還能站在原地,感到很困惑。

  山洞深處。

  圓球和神像一齊破碎,身後顯露出一個洞口,草青從那個洞口中聽到了來自外面的聲音。

  地面再一次搖晃起來。

  這一次要更加的劇烈,大塊大塊的石頭往下砸。

  轟隆聲響。

  草青不知道是山塌了還是地震了。

  對於深處地底的兩人來說,哪一種都差不多。

  這還等什麼,跑就完了。

  地動浪潮一樣,一波接著一波。

  草青稍微跑慢一步,就得被掉下來的山石活埋。

  惠子體能依舊遙遙領先。

  這通道狹窄,只容一人通過,惠子拽著草青的手往外拖。

  唯一的通道,在草青身後緩緩閉合。

  在劇烈的搖晃中,兩人終於從那山洞裡爬了出來。

  如果不是身體素質恢復了許多,五感也強了些,草青只怕這個時候,已經是個死人了。

  那山里幾次震盪,別說去拿鏟子,連轉個身都困難。

  好幾回,草青都覺得窒息的快要死了,但是偏偏又頑強地活了下來。

  在稀薄的氧氣和生存空間裡,最後一截通道是草青和惠子兩人,生生用手刨出來的。

  那手被磨破,細小的傷口卻又很快癒合。

  並不特別疼,疤痕疊在了一處,有點麻,還有點癢。

  不管怎麼說,兩人總算是出來了。

  草青很擔心自己出來,就要對上部落的圍剿,一邊刨,一邊還在腦子裡預演可能的情形。

  誰想,一出來,就看見部落血流成河的這一幕。

  那些穴都人,銀灰的隔離服很是顯眼,只是如今都空空癟癟的,漂浮在血水上。

  她什麼場面沒見過。

  這場面真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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