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鎖鏈
系統很憤怒：「你想幹什麼？」
「連葉天行都被你殺了，你還想幹什麼？」
它實在太生氣了，連語氣都擬人多了。
「你怎麼敢殺了葉天行，你怎麼敢這麼做！哪怕是鄭宇梵，他都不敢殺掉原男主，你憑什麼這麼做？」
「你知不知道這會給世界撕開多大的裂口？又知不道，我們得付出多大代價，才能填平這個窟窿?」
「你這個自私自利，任性妄為的女人。「
「你遲早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你這樣的人，死有餘辜。」
草青很有耐心的聽著。
她在這個世界裡，學到了什麼不好說，但若真要挑一樣長進，大約便是學會了傾聽。
而且是真正耐心地傾聽。
系統卻完全看不見她的成長與進步。
草青對此感到可惜。
系統回來了，故障解除，當然也就沒有理由繼續扣著她的學習資料，也就是這個世界的原著。
儘管它一百個不情願，可是一旦現身，原著終究還是發了下來。
這是一本以鄭宇梵為主角的小說，鄭宇梵穿越而來，隱忍蟄伏。
在葉天行的眼皮底下，悄悄地搶占先機。
暗中布局，然後一步一步戳穿原男主偽善雙標的面具，截胡美人，將一眾高高在上的仙子拉下神壇。
鄭宇梵極度嚮往那高貴的女人，卻又克制不住自己對那些女人的厭憎與輕蔑。
女人在他眼中只是消耗品。
女人從桀驁到溫婉，從溫婉到馴服，再到瘋狂與毀滅。
他玩厭倦了，這才飛升離開。
在這本書里，阿尋的戲份倒是稍微多一點。
阿尋在小說中，依然拜入了四象閣，但是只是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
她居然真的勾搭到了崔泊。
居然還不止崔泊一個。
草青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有點好笑，又有點無語，但是一想到阿尋已經死在了坍天陣里，又變成了沉默。
阿尋見利忘義，水性楊花。
在幾次關鍵角逐中，晉級內門的比武大會，宗門選拔，秘境奪寶。
葉天行和鄭宇梵，兩人都是親傳，彼此明爭暗鬥，卻在關鍵時刻不約而同，踏碎她向上攀爬的階梯。
阿尋的日子每況愈下，在鄭宇梵的推手下，在秘境中修為盡廢。
她不甘心淪於凡人，哪怕在仙門中當個雜役，也不願意下山。
她過的狼狽不堪，完美地詮釋了那句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以鄭宇梵為主角的小說，是一本打臉升級的……黃文。
裝*，打臉，升級，然後與後宮折騰便是整本小說的全部。
出現最多的，是九尾狐的臉，司瓏的胸，萬芊的腰……
關於天衰，修道這些，便基本一筆帶過。
草青只能從鄭宇梵對原著的回憶，才能窺見一點有效信息。
書中一個又一個名字，甚至只是背景板中掠過的一個名字，草青回憶起他們的面孔，擅長的法器，他們所修的道統。
這些名字，都隕落在了大戰當中。
草青揮了揮手，凝聚的書頁便消散了。
非常噁心的一本小說。
這便是系統為她精心挑選的一個世界。
總體的脈絡走向，倒是和她預估差不多。
草青默默地想。
葉天行當龍傲天是第一世。
鄭宇梵穿來之後，禍害了一眾女人，又搶走了葉天行的所有，將整個世界攪合的天翻地覆，捲走了所有的資源。
這便是第二世。
草青自己介入，姑且定義為第三世。
可問題來了，鄭宇梵那裡也有一個系統，名黑樞。
現在的黑樞，是否看過她手中這一卷書？是否存有第二世的記憶？
草青的系統還在謾罵：「你已經死了，如果不是我，你永遠都要待在這個鬼地方！」
草青隨口道：「我還有你的男主陪著，這不是挺好，你不是一直想讓我和他在一起嗎？」
她還能不知道系統。
系統頓住，然後破防，跳腳，大罵，開始更加瘋狂的輸出。
草青不為所動。
故事的主角都死了，這個世界已經沒有讓鄭宇梵繼續停留的必要。
他星幣清零，渾身上下窮的叮噹響。
這一遭走下來，還倒欠系統十五枚，
之所以還留在這裡，純粹是因為，坍天陣凝結而成的鎖鏈，就掛在鄭宇梵的身上。
就連天衰都被埋葬，鄭宇梵如果還有大把的星幣，或許還可以嘗試著做點什麼。
到了眼下，他不敢指望草青大發善心。
她連葉天行都殺了。
鄭宇梵想像過無數次，把葉天行收為小弟，把葉天行踩在腳底……他從來沒有想過，殺死葉天行。
葉天行是這本書的男主，他怎麼會死呢。
鄭宇梵連看都不敢多看草青一眼，一直在嘗試與徐知然溝通，畢竟原著里的徐知然確實人美心善，沒有草青這麼惡毒。
徐知然這會兒倒不瞎了，盤腿坐在虛空之中，當啞巴。
過了很長的，毫無意義的一段時間。
雖然時間並不存在。
系統被草青的冷暴力給折磨瘋了。
系統說：「我們談一談。」
草青：「嗯。」
系統心灰意冷：「下一個世界我會好好維護，絕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
「這不是你的本職工作嗎？」草青補充，「你做的糟糕透了。」
系統忍辱負重：「下一個世界，你可以自己選劇本。」
草青說：「你那些劇本有什麼好挑的？」
系統再度破防，只剩下惡毒的詛咒：「那你就死在這裡好了。」
系統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破防，謾罵。
草青是一個有教養，有素質，有媽媽的人，沒有和它計較。
她盤膝坐在一片黑暗中。
她很習慣這樣的黑暗，徐知然就更不必說了。
徐知然的記憶底色，便是這般模樣。
不見天光，不辨時空，只有漫長的黑暗與寒冷，意識在空無中浮游，既沒有方向，也沒有盡頭。
她不知道草青打算做什麼，只是默默地坐在草青的身邊，兩人共用了一具身體很長時間。
草青仍然可以連接血脈靈珠，她能感覺到徐知然的悲傷。
草青對此感到抱歉。
系統罵的詞窮，陷入了沉默，似乎是消失了。
草青仿若未聞，系統無論是謾罵，還是消失，草青都沒有任何反應。
鄭宇梵最先忍不了了。
他是一個如此淺薄的人，滿身都是渾濁的欲望，是一個在仙門大選的第一關，都需要系統出手的人。
他覺得自己要瘋了。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他為什麼要待在這裡。
草青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她是不是有病啊？
他甚至都忘記了自己身上還有坍天陣的鎖鏈，在虛空中抓撓。
鄭宇梵問黑樞：「我到底還要在這鬼地方關多久？說啊！」
沒有回應，他又踉蹌著向前撲：「星幣？老子不要了，一個子兒都不要了！放我出去！」
鄭宇梵：「那個賤人憑什麼關我，她算什麼東西！我可是高材生，我是首富！」
他已經不太清醒，混淆了前面幾個世界的記憶。
黑樞一邊義正言辭地與草青的系統交涉，一邊反覆安撫得了狂犬一般的鄭宇梵。
並沒有什麼作用。
鄭宇梵的靈力劇烈的波動著，在虛無的侵蝕之下，他道心衰頹，一身修為散了個七七八八。
他時而嘶吼，時而痛哭：「求求你，放我走，放我走……你聽見沒有，黑樞！你他*的不是系統嗎？做點有用的事啊！！」
伴隨著他喊出黑樞的名字，在草青的注視下，黑樞不得不現身。
草青那邊的系統原本信誓旦旦，承諾會保證鄭宇梵存活，會放鄭宇梵離開，會消耗能量補全這個世界的缺漏。
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在這漫長的拉鋸之中，
黑樞並不想和草青直接聯繫，這不合規矩，而且找上門來這件行為本身，都會暴露很多，他不想讓草青知道的事情。
黑樞在這一時刻，感受與草青的系統相同。
這實在是一個很麻煩的女人。
黑樞一點都不想沾這個燙手山芋。
與草青相比，他倒是情願自己宿主是鄭宇梵那個蠢貨了。
黑樞擬人的，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草青，您好。」
終於，一個全新的聲音響起。
「我的宿主做了很多不合時宜的事情，我對此深表歉意，給您帶來的傷害，我真心希望能有機會彌補。」
草青說：「沒關係。」
黑樞並沒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那麼……您希望我如何賠禮。」
草青同黑樞聊起了閒：「定位時間，世界重啟，對你們來說，似乎是家常便飯？」
不涉及任務本身，這個倒是能講，黑樞有心想與草青拉近關係。
畢竟他們都是天外來客，在這片異世之中，某種程度上，算是老鄉。
多多少少，能沾一點情誼吧。
對於系統來說，時間只是世界的一種維度，是可以用能量去兌換，轉移甚至重塑的。
只是系統偏好的能量不大一樣，所以宿主需要完成的任務也不太一樣。
這都是浮動的。
人的成長與墮落，情緒潮起又潮落，這些都是能量。
有些看似平平無奇的世界，能夠收取驚人的能量，有些系統扎堆的熱門位面，收取卻未必豐厚。
黑樞道：「這個世界存在時間靈根，修煉到一定程度，也可以做到類似的事。」
草青沒說話。
若是她手上有一個時間靈根的大能，她早就送鄭宇梵去和葉天行哥倆好了。
黑樞似乎有所覺察，語氣一板一眼，暗藏威脅：「你有什麼意見，有什麼想法，最好和你的系統去溝通，對於我們來說，宿主的性命永遠放在第一位。」
草青對黑樞的話不置可否。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很大，系統也一樣。
草青有些好奇：「你為什麼會選鄭宇梵。」
黑樞沉默了好一會兒，很想倒一倒苦水，但是忍住了。
它有職業素養。
它試圖為自己挽尊：「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優點，在更高的維度里，他身上映照出許多人的影子，這未嘗不是一種價值……對吧。」
草青說：「你高興就好。」
兩人東拉西扯了許久。
黑樞做好了被獅子大開口的準備，謹慎的試探著，並未真正的許諾。
只在言語中暗示，只要草青放鄭宇梵離開，它就可以為草青向上申訴，但是它並不能夠擔保結果。
說了和沒說一樣。
草青不吃夾生的餅。
草青道：「說些你能做的。」
黑樞想了想：「也許可以嘗試復活葉天行。」
草青：「……」
讓重生的主角去當新的宿主嗎？有完沒完了。
黑樞對於能量很吝嗇，復活葉天行有利可圖，其它人……它不覺得有這個必要。
草青暗示它，自己的系統也可以出能量。
黑樞說，草青的系統已經在餓死的邊緣了。
草青對此心懷甚慰。
一人一統條件沒能談攏，繼續僵持。
過去了多久？一年？兩年？
黑樞也有些困惑了。
其實，穿越者往往還有一個通病，耐不住寂寞，熬不了苦修。
那邊鄭宇梵上竄下跳的已經瘋了，草青卻始終沉靜如水。
鄭宇梵不敢衝著草青撒氣，怕鎖鏈真的給他摁死了。
時時刻刻都在嚷嚷著要拆了黑樞，投訴黑樞。
黑樞原本還在繼續與草青周旋，拖一拖時間，拖到……草青無法再維持坍天陣的鎖鏈。
虛無地界，根本無法修煉悟道，草青所有的靈力，都用來維持坍天陣繼續存在，一旦靈力耗盡，她同樣會徹底消散。
她已經沒有了肉身，對自己僅剩的魂魄，似乎也沒有多少珍惜。
無論是面對天衰，還是面對鄭宇梵，她的狠絕都讓黑樞心中發寒。
待到黑樞再度回來，語氣萎靡了許多：「你說吧，要怎麼才能放走他。」
草青垂眼：「放走他，是你的事情，我只能承諾解除坍天陣。」
黑樞不理解：「你到底想做什麼。」
草青說：「定位時間，再投放一次世界，我算過了，只是逆轉浮屠小世界，你們能量勉強還算夠。」
黑樞：「你是想救你的靈獸，同門？他們都已經魂飛魄散了，回溯一百次，他們也不會回來。」
草青奇怪地看了一些黑樞：「誰說他們魂飛魄散了？」
黑樞道：「這不可能，坍天陣連世界都會湮滅，那些人不可能活著。」
草青語氣里有一點小小的得意：「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連葉天行都被你殺了，你還想幹什麼？」
它實在太生氣了，連語氣都擬人多了。
「你怎麼敢殺了葉天行，你怎麼敢這麼做！哪怕是鄭宇梵，他都不敢殺掉原男主，你憑什麼這麼做？」
「你知不知道這會給世界撕開多大的裂口？又知不道，我們得付出多大代價，才能填平這個窟窿?」
「你這個自私自利，任性妄為的女人。「
「你遲早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你這樣的人，死有餘辜。」
草青很有耐心的聽著。
她在這個世界裡，學到了什麼不好說，但若真要挑一樣長進，大約便是學會了傾聽。
而且是真正耐心地傾聽。
系統卻完全看不見她的成長與進步。
草青對此感到可惜。
系統回來了，故障解除，當然也就沒有理由繼續扣著她的學習資料，也就是這個世界的原著。
儘管它一百個不情願，可是一旦現身，原著終究還是發了下來。
這是一本以鄭宇梵為主角的小說，鄭宇梵穿越而來，隱忍蟄伏。
在葉天行的眼皮底下，悄悄地搶占先機。
暗中布局，然後一步一步戳穿原男主偽善雙標的面具，截胡美人，將一眾高高在上的仙子拉下神壇。
鄭宇梵極度嚮往那高貴的女人，卻又克制不住自己對那些女人的厭憎與輕蔑。
女人在他眼中只是消耗品。
女人從桀驁到溫婉，從溫婉到馴服，再到瘋狂與毀滅。
他玩厭倦了，這才飛升離開。
在這本書里，阿尋的戲份倒是稍微多一點。
阿尋在小說中，依然拜入了四象閣，但是只是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
她居然真的勾搭到了崔泊。
居然還不止崔泊一個。
草青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有點好笑，又有點無語，但是一想到阿尋已經死在了坍天陣里，又變成了沉默。
阿尋見利忘義，水性楊花。
在幾次關鍵角逐中，晉級內門的比武大會，宗門選拔，秘境奪寶。
葉天行和鄭宇梵，兩人都是親傳，彼此明爭暗鬥，卻在關鍵時刻不約而同，踏碎她向上攀爬的階梯。
阿尋的日子每況愈下，在鄭宇梵的推手下，在秘境中修為盡廢。
她不甘心淪於凡人，哪怕在仙門中當個雜役，也不願意下山。
她過的狼狽不堪，完美地詮釋了那句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以鄭宇梵為主角的小說，是一本打臉升級的……黃文。
裝*，打臉，升級，然後與後宮折騰便是整本小說的全部。
出現最多的，是九尾狐的臉，司瓏的胸，萬芊的腰……
關於天衰，修道這些，便基本一筆帶過。
草青只能從鄭宇梵對原著的回憶，才能窺見一點有效信息。
書中一個又一個名字，甚至只是背景板中掠過的一個名字，草青回憶起他們的面孔，擅長的法器，他們所修的道統。
這些名字，都隕落在了大戰當中。
草青揮了揮手，凝聚的書頁便消散了。
非常噁心的一本小說。
這便是系統為她精心挑選的一個世界。
總體的脈絡走向，倒是和她預估差不多。
草青默默地想。
葉天行當龍傲天是第一世。
鄭宇梵穿來之後，禍害了一眾女人，又搶走了葉天行的所有，將整個世界攪合的天翻地覆，捲走了所有的資源。
這便是第二世。
草青自己介入，姑且定義為第三世。
可問題來了，鄭宇梵那裡也有一個系統，名黑樞。
現在的黑樞，是否看過她手中這一卷書？是否存有第二世的記憶？
草青的系統還在謾罵：「你已經死了，如果不是我，你永遠都要待在這個鬼地方！」
草青隨口道：「我還有你的男主陪著，這不是挺好，你不是一直想讓我和他在一起嗎？」
她還能不知道系統。
系統頓住，然後破防，跳腳，大罵，開始更加瘋狂的輸出。
草青不為所動。
故事的主角都死了，這個世界已經沒有讓鄭宇梵繼續停留的必要。
他星幣清零，渾身上下窮的叮噹響。
這一遭走下來，還倒欠系統十五枚，
之所以還留在這裡，純粹是因為，坍天陣凝結而成的鎖鏈，就掛在鄭宇梵的身上。
就連天衰都被埋葬，鄭宇梵如果還有大把的星幣，或許還可以嘗試著做點什麼。
到了眼下，他不敢指望草青大發善心。
她連葉天行都殺了。
鄭宇梵想像過無數次，把葉天行收為小弟，把葉天行踩在腳底……他從來沒有想過，殺死葉天行。
葉天行是這本書的男主，他怎麼會死呢。
鄭宇梵連看都不敢多看草青一眼，一直在嘗試與徐知然溝通，畢竟原著里的徐知然確實人美心善，沒有草青這麼惡毒。
徐知然這會兒倒不瞎了，盤腿坐在虛空之中，當啞巴。
過了很長的，毫無意義的一段時間。
雖然時間並不存在。
系統被草青的冷暴力給折磨瘋了。
系統說：「我們談一談。」
草青：「嗯。」
系統心灰意冷：「下一個世界我會好好維護，絕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
「這不是你的本職工作嗎？」草青補充，「你做的糟糕透了。」
系統忍辱負重：「下一個世界，你可以自己選劇本。」
草青說：「你那些劇本有什麼好挑的？」
系統再度破防，只剩下惡毒的詛咒：「那你就死在這裡好了。」
系統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破防，謾罵。
草青是一個有教養，有素質，有媽媽的人，沒有和它計較。
她盤膝坐在一片黑暗中。
她很習慣這樣的黑暗，徐知然就更不必說了。
徐知然的記憶底色，便是這般模樣。
不見天光，不辨時空，只有漫長的黑暗與寒冷，意識在空無中浮游，既沒有方向，也沒有盡頭。
她不知道草青打算做什麼，只是默默地坐在草青的身邊，兩人共用了一具身體很長時間。
草青仍然可以連接血脈靈珠，她能感覺到徐知然的悲傷。
草青對此感到抱歉。
系統罵的詞窮，陷入了沉默，似乎是消失了。
草青仿若未聞，系統無論是謾罵，還是消失，草青都沒有任何反應。
鄭宇梵最先忍不了了。
他是一個如此淺薄的人，滿身都是渾濁的欲望，是一個在仙門大選的第一關，都需要系統出手的人。
他覺得自己要瘋了。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他為什麼要待在這裡。
草青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她是不是有病啊？
他甚至都忘記了自己身上還有坍天陣的鎖鏈，在虛空中抓撓。
鄭宇梵問黑樞：「我到底還要在這鬼地方關多久？說啊！」
沒有回應，他又踉蹌著向前撲：「星幣？老子不要了，一個子兒都不要了！放我出去！」
鄭宇梵：「那個賤人憑什麼關我，她算什麼東西！我可是高材生，我是首富！」
他已經不太清醒，混淆了前面幾個世界的記憶。
黑樞一邊義正言辭地與草青的系統交涉，一邊反覆安撫得了狂犬一般的鄭宇梵。
並沒有什麼作用。
鄭宇梵的靈力劇烈的波動著，在虛無的侵蝕之下，他道心衰頹，一身修為散了個七七八八。
他時而嘶吼，時而痛哭：「求求你，放我走，放我走……你聽見沒有，黑樞！你他*的不是系統嗎？做點有用的事啊！！」
伴隨著他喊出黑樞的名字，在草青的注視下，黑樞不得不現身。
草青那邊的系統原本信誓旦旦，承諾會保證鄭宇梵存活，會放鄭宇梵離開，會消耗能量補全這個世界的缺漏。
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在這漫長的拉鋸之中，
黑樞並不想和草青直接聯繫，這不合規矩，而且找上門來這件行為本身，都會暴露很多，他不想讓草青知道的事情。
黑樞在這一時刻，感受與草青的系統相同。
這實在是一個很麻煩的女人。
黑樞一點都不想沾這個燙手山芋。
與草青相比，他倒是情願自己宿主是鄭宇梵那個蠢貨了。
黑樞擬人的，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草青，您好。」
終於，一個全新的聲音響起。
「我的宿主做了很多不合時宜的事情，我對此深表歉意，給您帶來的傷害，我真心希望能有機會彌補。」
草青說：「沒關係。」
黑樞並沒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那麼……您希望我如何賠禮。」
草青同黑樞聊起了閒：「定位時間，世界重啟，對你們來說，似乎是家常便飯？」
不涉及任務本身，這個倒是能講，黑樞有心想與草青拉近關係。
畢竟他們都是天外來客，在這片異世之中，某種程度上，算是老鄉。
多多少少，能沾一點情誼吧。
對於系統來說，時間只是世界的一種維度，是可以用能量去兌換，轉移甚至重塑的。
只是系統偏好的能量不大一樣，所以宿主需要完成的任務也不太一樣。
這都是浮動的。
人的成長與墮落，情緒潮起又潮落，這些都是能量。
有些看似平平無奇的世界，能夠收取驚人的能量，有些系統扎堆的熱門位面，收取卻未必豐厚。
黑樞道：「這個世界存在時間靈根，修煉到一定程度，也可以做到類似的事。」
草青沒說話。
若是她手上有一個時間靈根的大能，她早就送鄭宇梵去和葉天行哥倆好了。
黑樞似乎有所覺察，語氣一板一眼，暗藏威脅：「你有什麼意見，有什麼想法，最好和你的系統去溝通，對於我們來說，宿主的性命永遠放在第一位。」
草青對黑樞的話不置可否。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很大，系統也一樣。
草青有些好奇：「你為什麼會選鄭宇梵。」
黑樞沉默了好一會兒，很想倒一倒苦水，但是忍住了。
它有職業素養。
它試圖為自己挽尊：「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優點，在更高的維度里，他身上映照出許多人的影子，這未嘗不是一種價值……對吧。」
草青說：「你高興就好。」
兩人東拉西扯了許久。
黑樞做好了被獅子大開口的準備，謹慎的試探著，並未真正的許諾。
只在言語中暗示，只要草青放鄭宇梵離開，它就可以為草青向上申訴，但是它並不能夠擔保結果。
說了和沒說一樣。
草青不吃夾生的餅。
草青道：「說些你能做的。」
黑樞想了想：「也許可以嘗試復活葉天行。」
草青：「……」
讓重生的主角去當新的宿主嗎？有完沒完了。
黑樞對於能量很吝嗇，復活葉天行有利可圖，其它人……它不覺得有這個必要。
草青暗示它，自己的系統也可以出能量。
黑樞說，草青的系統已經在餓死的邊緣了。
草青對此心懷甚慰。
一人一統條件沒能談攏，繼續僵持。
過去了多久？一年？兩年？
黑樞也有些困惑了。
其實，穿越者往往還有一個通病，耐不住寂寞，熬不了苦修。
那邊鄭宇梵上竄下跳的已經瘋了，草青卻始終沉靜如水。
鄭宇梵不敢衝著草青撒氣，怕鎖鏈真的給他摁死了。
時時刻刻都在嚷嚷著要拆了黑樞，投訴黑樞。
黑樞原本還在繼續與草青周旋，拖一拖時間，拖到……草青無法再維持坍天陣的鎖鏈。
虛無地界，根本無法修煉悟道，草青所有的靈力，都用來維持坍天陣繼續存在，一旦靈力耗盡，她同樣會徹底消散。
她已經沒有了肉身，對自己僅剩的魂魄，似乎也沒有多少珍惜。
無論是面對天衰，還是面對鄭宇梵，她的狠絕都讓黑樞心中發寒。
待到黑樞再度回來，語氣萎靡了許多：「你說吧，要怎麼才能放走他。」
草青垂眼：「放走他，是你的事情，我只能承諾解除坍天陣。」
黑樞不理解：「你到底想做什麼。」
草青說：「定位時間，再投放一次世界，我算過了，只是逆轉浮屠小世界，你們能量勉強還算夠。」
黑樞：「你是想救你的靈獸，同門？他們都已經魂飛魄散了，回溯一百次，他們也不會回來。」
草青奇怪地看了一些黑樞：「誰說他們魂飛魄散了？」
黑樞道：「這不可能，坍天陣連世界都會湮滅，那些人不可能活著。」
草青語氣里有一點小小的得意：「遠在天邊，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