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也要放棄你的百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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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瘦啊,和個雞崽子一樣。

  草青懶得苦口婆心,也沒有什麼道理是蒲致軒不懂的。

  她把蒲致軒丟到馬車上,駕車帶他去了郊外。

  還不到棉花播種的時候,故而,用玻璃搭了一個溫室大棚做試驗田。

  潮安如今的新東西非常之多,黎嵐那邊隔一陣子就會冒出來一個。

  蒲致軒接受新東西要慢半拍,並不是每個都知道。

  說起來,他看黎嵐也是有些不順眼的。

  蒲致軒不知道從哪裡看到過黎嵐設計的深v露背禮服裙,深感有辱斯文。

  其實那是穿在模特道具身上,用來體現珠寶的。

  黎嵐穿得怪模怪樣,官衙如今也有不少都穿那偏現代的衣服與褲子。

  蒲致軒是打死不碰,每日中衣外袍,衣袖層層疊疊,一絲不苟。

  初春寒風料峭。

  草青這個孽障,連個披風都不曉得給他拿,裹著被子給他扛出來了。

  蒲致軒走下馬車時,人都有些打晃。

  蒲致軒打了個噴嚏,裹著被子縮成一團。

  一直到走進那透明房子裡,溫度一下子就上來了,蒲致軒這才舒服一些,把被子交給了隨從。

  「這裡頭竟比外面暖和這麼多,燒炭了麼?」

  草青大步走在前面:「差不多吧,為了適配棉花的習性,還要保證通風,一套下來挺複雜的。」

  潮安花了許多功夫才制出玻璃。

  原本最先想弄的是塑料來著,原材料沒弄到,工藝也卡住了,倒是玻璃,原材料好找一點,先一步問世了。

  黎嵐在城中搞玻璃的飢餓營銷,鼓吹這是世上最無瑕剔透的寶石。

  在城中,每克玻璃被黎嵐炒的價值千金。

  玻璃的大頭其實用在了溫室這邊,用來篩選種子。

  守衛一個疏忽,那大棚就被人偷走了一小塊,冷風灌進去,第二天,棉花肉眼可見地打蔫了許多。

  即便提高了防守力度,在高昂的利潤驅使下,總有人想從玻璃大棚上摳一點下來拿去賣錢。

  草青不得不派了一支軍隊二十四小時輪值保護這裡,

  黎嵐為此吃了草青的一記警告。

  她的軍隊不是消耗在這種地方的。

  棉花有著重要的戰略意義,要是因為大棚被人偷了,導致這批棉花沒能種出來。

  草青肯定要問罪。

  黎嵐自己挖坑埋了自己,回去老老實實地把一干玻璃製品拿了出來,放到市面上。

  只保留了一個品牌,做高奢珠寶線。

  玻璃熱也隨之降溫。

  草青與蒲致軒走在田壠上。

  在大棚的養護下,入目是一大片一大片溫柔的潔白。

  像是雲朵墜進了人間,那硬殼棉桃已經裂開,吐出的絮朵蓬鬆。

  蒲致軒眨了眨眼:「這是什麼?」

  草青叫人把成衣拿上來。

  是的,已經出了成衣,一方面是熟悉棉花加工的工序,二來也是為了試驗那改良後的紡織機。

  成衣數量還很少,不到五件。

  草青把衣服給蒲致軒,讓他穿上試試。

  一條衣服一條褲子。

  棉花和紡織機,在當下都是獨一無二的東西,這成衣款式,也是按照後世的中山裝做的。

  不怎麼挑體型,胖一點瘦一點,高一點矮一點,都能套得進去。

  蒲致軒看了看,四下實在沒有容他體面更衣的地方。

  他只能站在地里,提著一隻腳,把腿往褲子裡塞。

  蒲致軒一邊罵一邊穿:「有你這樣的學生——老夫一世清名,算是徹底掃地。」

  衣服穿上去,沒有了那寬大的袖子,蒲致軒提著雙手,很不習慣:「這要往哪裡擱?」

  他摸索了一會兒,生疏地把手放進衣服下擺的兩個兜里。

  「穿著有點熱。」蒲致軒摸了摸旁邊碩大的棉桃,福至心靈:「這東西做的?」


  草青摘了一個爆開的,遞給蒲致軒。

  蒲致軒用手仔細品了品,磨了磨,甚至拿到鼻子下面嗅了嗅。

  他目光重新放回眼前這一大片棉桃。

  一簇一簇的,分明是最單調的白色,看在蒲致軒眼裡卻分外動人。

  只是穿了這麼一會兒,他站在原地沒動,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

  蒲致軒開口指使草青:「去弄碗熱湯給我喝。」

  兩人進了司農家裡。

  草青給他把餅子掰開,泡進熱湯里。

  「先帝封你做此地郡守,你是潮安的父母官,你死了,潮安可怎麼辦?」

  「先帝棄你而去,你也要放棄你的百姓嗎?」

  「把此地建設起來,耗空了無數人的心血,要摧毀這裡,卻只需要一支鐵騎,一點失誤。」

  「老師,我真的很累,你得幫我。」

  蒲致軒沒接話,拱了拱身上的棉服,呼嚕嚕地往嘴裡灌湯。

  吃完之後,借用了司農家的床,這一晚就睡在司農家中。

  那身棉服一直裹在他的身上,沒有脫下來。

  第二天一早上爬起來,又用了農家的紅薯粥飯,蒲致軒這條性命便算吊回來了。

  蒲致軒拍著身上的衣服,也不挑剔款式了:「好東西。」

  草青讓大夫給蒲致軒把了個脈,倒也沒什麼大問題,上了年紀了,得保養著些,開了些溫養的中藥。

  「我身體好著呢,皇帝都沒我能活。」蒲致軒道。

  「往後可得活仔細些,別出了什麼岔子,到時候只得個追封未免太不划算。」草青道,「有你這樣的老師,當學生的——」

  「我看你欠抽。」蒲致軒四下尋摸東西。

  草青道:「當學生的,實是幸運。」

  蒲致軒手指點了點她,負著手,跟在司農後邊去看棉花的種植。

  蒲致軒這邊沒什麼問題了,草青提前回了軍營。

  整個年節,草青和梅娘阿若她們碰了頭之後,剩下的時間都待在軍營。

  軍營在備戰。

  整合了兩郡的軍備,南下與北上的流民都在此地匯聚。

  草青的軍隊,終於突破了五萬之數。

  各種任務,清匪拉練都有,但是他們沒有上過真正的戰場。

  ——

  京都。

  陛下停靈。

  他沒有留下遺旨,太子在靈前對著自己過繼的爹哭得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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