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望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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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事拉鋸,糧食消耗數量驚人。

  潮安如今是不缺糧的。

  以前銀票還有用的時候,草青一直高價在外購糧。

  草青把這銀票兌出去的時候,眼睛眨都沒有眨一下。

  現如今,各地交通阻絕,銀票已經形如廢紙,糧草和黃金水漲船高。

  潮安的那些世家,天天把清廉掛在嘴上,湊一湊,比潮安的庫房還要來得豐裕。

  潮安每日新增的流民已經達到了一個很驚人的數量。

  這筆錢糧支撐住了潮安每日新增的流民。

  得益於良種的推廣,潮安如今糧倉充足

  手中有糧,人心便不慌。

  京都賦稅攤派下來,比著隔壁的大望郡,一邊哭窮一邊意思意思交一點。

  蒲致軒熟練地把京都那邊應付了過去。

  他回來同草青道:「這筆錢,能有一半花到戰線上,都算是京都眾志成城了。」

  草青笑笑。

  潮安郡因著豐厚的家底,尚能遊刃有餘。

  但是大望郡這邊,日子就沒有那麼好過了。

  城中的糧食供應風聲鶴唳,大戶們何其敏銳,紛紛將存糧奇貨可居,市面上的糧食一日少過一日。

  城中尚且如此,城外已是哀鴻遍野,流民如潮。

  大望郡的郡守——李仲鈞的頭髮越來越白,越來越少。

  草青能把城中世家打成孫子,草青一走,李仲鈞卻沒法用同樣的法子,從他們兜里掏出糧食。

  一問,個個家大業大,資不抵債。

  流民集結成匪,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

  城中也極躁動,已經出過好幾起鬧事,要求開倉放糧了。

  天吶,哪來的倉哪來的糧,夢裡嗎?

  李仲鈞都想親身上去給那些流民指路,往東去,再走上個把月,到潮安去。

  那邊才容得下你們這些大佛。

  這些流民但凡還有一個月的口糧,也不至於拿出搏命的架勢,與大望死磕。

  李仲鈞給朝中上摺子,反倒挨了一頓訓斥。

  哈,朝中什麼情形你不知道。

  懂點事,別添亂。

  李仲鈞開始給蒲致軒寫信。

  上一封寫給蒲致軒,還是草青從大望郡名為要賞,實為打劫。

  李仲鈞給蒲致軒罵的狗血淋頭。

  引經據典,夾敘夾議,那叫一手好文采。

  罵他為老不修,竟能行如此下作之事,真是叫祖宗蒙羞,以後墳頭長草,都要為他的事感到丟臉,定要參他一本,給他一點顏色瞧瞧。

  如今再研墨,李仲鈞吸吸鼻子。

  蒲兄親啟——

  一別經年,久疏問候。

  大兄近日可安好?弟心中甚是掛念。

  聽聞你收了一個聰慧靈秀的學生,真乃大喜之事,弟亦與有榮焉!

  這學生什麼時候有空,來大望郡瞧一瞧哇?

  大望郡好山好水,昔日一別,未能好好款待,故引為憾事。

  此番必當精心準備,以補當年未盡之誼。

  我的思念之心可映日月,是日也思念,夜也想念。

  給蒲致軒看的把摺子都拿遠了些。

  「什麼嘴臉。」

  他把摺子拋給草青:「去吧,你不是一直在等這個嗎。」

  草青哈哈一笑:「學生去也。」

  大望郡,與潮安郡相臨。

  氣候上要更干一些,此地產馬,雖然沒有北漠那汗血寶馬的名氣,但也是屬一屬二的良馬。

  因為一直給京都供馬,財政耗在這上面,一直未能有起色。

  這時局,矮個裡拔高個,大望郡沒掉到底,也算不錯的了。

  今年得了潮安那邊傳來的種子,再給個兩年時間,興許也能起來。

  可惜時間不等人,局勢變換的太急太快。


  草青帶著隊伍和糧食,進入了大望郡。

  軍隊這一次來,就不準備走了。

  一晃大半年時間過去。

  南陽與京都膠著了三月有餘,漸顯頹勢。

  賀蘭峰憑藉戰爭帶來的功勳與權勢,坐穩了可汗之位。

  龍塘郡被悉數吞併。

  中原戰火肆虐,京都便是打退南陽,也元氣大傷。

  京都向賀蘭峰派遣的一批又一批的和談使者,許諾了自古以來,從未有過的優渥條件。

  已經不能用優渥來形容了,更準確的形容應該是喪權辱國。

  賀蘭峰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只是打著哈哈周旋。

  北漠鐵騎在龍塘郡肆虐。

  南陽與京都打,為的是問鼎天下,爭奪的是一個完整的江山,因此戰火雖烈,打完終究需要接手治理這片山河。

  即便戰火讓無數人家流離失所,但那是戰爭碾過的碎屑。

  並沒有主觀上的趕盡殺絕,恨不能堅壁清野,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南方是一片紛飛的戰火,哀嚎與流離,雖成煉獄,尚有一絲混亂的生機。

  而龍塘郡,則是一片連哀嚎都聽不見的,徹底的死寂。

  ——

  有潮安支持,大望郡很快就肅清了周邊,糧食托底民生,草青走進大望郡的官衙。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李仲鈞憋著一口氣請草青坐在上首。

  薑末帶著淮城的鐵器來了。

  草青意圖在大望磨鍊出一支騎兵來。

  李仲鈞震驚至極,這才知道自己上了一艘怎樣的賊船。

  他修書去罵蒲致軒,上一回還指著鼻子,半敘半罵,這一回已經不敢在信上寫事了。

  通篇都是激昂的髒話,實事半句也沒有。

  一轉頭,李仲鈞馬不停蹄地把京都中的一家老小接了過來。

  黎嵐中間也來了一趟,在大望設置商行分行。

  水流會傾向流往沒有阻力的地方,資本也一樣。

  黎嵐對於數字有一種沒有止境的貪婪,草青與她協商過,劃下道來。

  不與民爭利,適可而止。

  黎嵐從現代來,在資本主義市場中,顯然沒少挨過社會主義的鐵拳,紅線門兒清。

  幾乎草青剛透了口風,就已經感覺到了熟悉的氣味。

  縮回了想要在私鹽上做文章的手。

  人手,地皮,資金,在潮安郡的全力支持之下,

  眾多投資從她手裡散出去,黎嵐很快就打開了局面。

  她的想法,在潮安官衙中落地極快。

  這種指哪打哪的感覺,黎嵐雖然忙得一天睡不到五個小時,一張花容月貌虧空的厲害,黑眼圈幾乎都下不去了。

  草青問她要不要休息兩天。

  黎嵐盤點了一下要做的事:「算了,休息兩天,回來活更干不完了。」

  「能甩出手的活就甩出去,別把自己給累死了。」草青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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