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斷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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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末眼睛一亮又一亮。

  她拿著釵飾在手中比比劃劃。

  那長串的首飾,她欣喜地往頭上套,過了一會兒又取下來,轉著圈挽在手上。

  「你看這個好不好?」

  草青道:「都不錯,撿你喜歡的挑吧。」

  薑末又挑出來一個鳳冠,這個只是拿在手裡,但並不敢往自己身上招呼。

  這個大約是宋家鼎盛時,閣老在朝,內務府里賞賜下來的。

  這種宮裡出來的賞賜,本意便是抬舉人,故而有些超出品階的首飾。

  所以說啊,僭不僭越的,不過是個筏子,只看上面的心意如何。

  草青對薑末道:「試試也無妨,這裡沒有旁人。」

  薑末便將那頂鳳冠虛虛地往腦袋上放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薑末又轉去看其它的物件,神色欣喜又迷醉。

  「這個可以嗎?」

  「可以。」草青回

  「這個呢?」薑末又問。

  「也可以。」

  「夫人,你看這個,這個。」

  此地沒有銅鏡,薑末只能讓草青幫她看。

  她把東西疊戴的滿身都是,像一隻撲閃的花蝴蝶。

  奈何草青沒什麼眼光,看什麼都說好,薑末有點嫌她。

  草青是真的覺得好,年輕的女子,與這世上一切美好的東西都相配。

  薑末容色這樣好,所有的首飾,幾乎都很襯她。

  薑末過了那個興奮勁兒,最終挑揀著,拿了三樣實在捨不得摘下來的東西。

  一套翡翠長鏈,一個紅玉手鐲,還有一套東珠的頭面。

  草青說:「就這些?」

  「這些已經很招搖了,出了這裡,我帶這些也不合適,就藏著,我自己沒事的時候看看。」薑末愛不釋手地把玩著。

  草青道:「我已經在官府里為你的身契銷鐺,你如今是良籍。」

  良籍也戴不了這樣好的東西,尤其是這套東珠的頭面。

  草青寬慰她:「會有機會的。」

  「你幫我挑一挑,哪些適合出手的,我讓鏢局走鏢的時候,陸續找機會出掉。」

  薑末笑意盈盈:「這個我擅長。」

  草青也看出來了,薑末對這些很有眼光。

  薑末道:「夫人要是著急的話,鏢局出手慢了些,也可以去城中……」

  潮安也是有黑市的。

  有門路的人在那裡置換自己要的東西。

  黑市上的買賣風險大,勢單力薄很容易吃虧,作為賣方,賣不上價,做為買方,要花高價買。

  比較起來,以物置物要划算很多。

  草青道:「潮安的黑市別想了,最近都被打沒了。」

  黑市背後的靠山是杜勝元那一系的,被養的和年豬一樣肥。

  蒲致軒缺錢又缺糧的,豈會放過。

  「那好吧。」

  薑末嘻嘻笑著,轉身又撲到了首飾堆里去。

  就算挑出來的東西不歸她自己,但是這個挑選的感覺依舊讓人沉醉。

  草青不再管她,走到燭燈下。

  看里正和薑末匯總給她的帳冊。

  看過潮安的帳,這點數字從草青心裡飛快地掠過,她心裡大約有譜了。

  帳看完了,她開始思索蒲致軒留下的那篇策論。

  草青又花了一天半的時間,用來檢閱村裡的衛隊,還有薑末拉起來的隊伍。

  薑末這邊還有一個健婦營。

  等江城的糧食到了,草青打算讓這三隊人專職武事。

  然後提了他們的待遇。

  確保他們在自身吃飽穿暖的基礎上,至少還能再養活兩位家小。

  從鏢局裡分出兩位師傅,傳授一些訓練方法。

  也不求練的多麼出神入化,能提升一些耐力,打起來稍微有些章法就不錯。


  鏢局的人手也不夠,日後可以在村民和新招納的流民之中擇優錄取。

  相當於給隊伍里打開了一個上升通道。

  但凡能提到鏢局中的人手,待遇就很豐厚了,每月還有獎賞。

  鏢局是梅娘的鏢局,因著身手強悍,走鏢就能掙許多。

  草青接手以後,在他們原有薪酬的水準上,又都提了一檔。

  比著後世的五險一金,對工傷,醫療,養老俱給出了承諾。

  鏢局能納的新人終究有限的,根骨天賦,註定只屬於少數人。

  怎麼訓練更多的人。

  草青準備找個機會,看一看潮安的隊伍。

  杜勝元倒台,受到牽連的倒霉蛋也不少,有機會的話,也可以吸收一些。

  看過潮安那龐大的爛攤子之後。

  草青對於淮縣的事務安排得心應手了許多。

  潮安因為體量龐大,積弊難除,牽一髮而動全身。

  淮縣雖小,但是卻是草青一手拉起來的人馬,指令要通暢的多。

  草青比對著兩者的體量,對於策論反覆增刪,回到潮安,第一時間去找了蒲致軒。

  蒲致軒當下就批閱起來。

  他看了許久。

  而且還是翻來覆去地看,看向草青的眼神帶著複雜。

  他用一種婉惜的語氣道:「若你為男兒,有宰相之質,惜哉。」

  草青笑笑,並不覺得有什麼惋惜。

  蒲致軒猶豫了一下道:「這幾日,你丈夫每日都來官衙等你,你可要同他談談。」

  蒲致軒一生沉浮,風雨飄搖。

  早年娶過妻,後來被政敵挾持,死於動盪。

  過後,蒲致軒再未娶過。

  他不擅長男女之事,尤其,對面的,還是一個女弟子。

  蒲致軒少有的,感到了束手束腳:「宋懷真經此一事,心性倒是定了許多,不再有輕浮執拗之態,大約也算得上良配,少年夫妻,歷一些事也是好的……」

  說著說著,蒲致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麼,索性閉了嘴。

  草青聽出了蒲致軒的勸和之意。

  無論什麼時候,主流論調都是,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草青理解。

  這本來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任何人都不好干預。

  尤其是在這樣的一個時代。

  蒲致軒說:「你之前說,要一年的便宜行事之權……如今你在官衙暢通無阻,甚至可代我行事,算一下,便還有十個月。」

  草青震驚於蒲致軒的不要臉。

  草青道:「不,我替你幹了兩個月的活,你該想一想,給我什麼報酬,不若再延長兩月,算一下,我還有一年兩個月。」

  蒲致軒捋了一下鬍子:「你先說說,你要做什麼?」

  「讓我接管軍隊如何?」

  蒲致軒道:「斷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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