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以為自己就是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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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雖然工藝稍遜,但是豪門望族裡的好東西,並不遜於現代。

  宋母的賞賜里,甚至有宮裡珍寶局裡出來的物件。

  草青把玩欣賞了一會兒。

  她現在好歹也是宋家的少夫人,一應交際,不能墜了宋家門面。

  所以她的庫房並不寒酸。

  但這些東西都是宋家的,賞的也是宋家的少夫人。

  離了這個位置,這些東西也帶不走。

  草青看了會兒,便讓人收起來了。

  接下來的幾天,宋母免了她的問安。

  宋懷真當然也不會來她的住處。

  院子裡外都是她的,丫鬟僕婦足足有二十來號人,想要什麼,一句話吩咐下去,自然會有人將東西送到草青的眼前。

  在上一個世界,草青也有僱傭保姆,家政,司機,甚至是保鏢。

  但是這些人和奴僕是不一樣的。

  奴僕是真的可以低到塵埃里,無論是在主子眼裡,還是在僕人自己看來,他們和一個桌子,一把椅子沒有區別。

  她們每一個人,都立志成為一把好用的椅子。

  這一切的前提,是她手裡有權。

  在小說中,這個時候,宋母也是免了她的問安。

  但她被卸了掌家權,加上她本就不得宋懷真的喜愛。

  探花郎要另娶的消息沸沸揚揚。

  「身上的泥還沒洗乾淨呢,真以為自己就是夫人了。」

  「她長的也不出挑,難怪不得二公子的喜歡。」

  「二公子丰神俊秀,尚公主也尚得,要不是她天天賴在這,怎麼會娶她這麼一個破落戶。」

  這樣的話,山采文聽了很多年。

  在她成為江城第一閨秀,風光嫁給了宋懷真,掌家之後,她便將這些人都一一發賣了。

  她以為自己終於熬了過來。

  宋懷真意圖休妻另娶,這一次,僕人們的反噬來得更加猛烈。

  「我可聽說了,那個黎嵐美的和仙女下凡似的。」

  「她不是新開了一家酒樓嗎?那酒樓生意可好了,要提前半個月才能約上號呢。」

  「黎小姐這麼富裕,日後進了府,肯定是個出手大方的主,不像那位,呵。」

  「還少夫人呢,占著茅坑不拉屎,換成我,早就一頭吊死了。」

  此前一個眼色就能懂她心意的丫鬟,立在一旁裝聾作啞,送過來的膳食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她連想離開院落都做不到。

  這宅院裡,得勢的時候,她是這些奴僕的主人,想讓他們做什麼,他們便做什麼。

  失勢的時候,便會被人見縫插針地欺負回來。

  權力在其中流動輪轉著,像是一個畸形扭曲的怪物。

  一直到宋母來探望她,摟著山采文直喚心肝,當著她的面道:「這些個賤皮子,幾天不收拾就要上房揭瓦的,今兒個,我替你做主。」

  她的院裡,打死了好幾個丫鬟,血流了一地。

  下人不敢再慢待她。

  那時的山采文想,她不能,不能讓黎嵐進宋家門。

  她尚在府外,就已經將她逼入了這等境地,等到她進了府,這裡又哪還會有她的容身之地。

  再回頭去看,這一步一步,竟然是宋母早就算好,推著她走到那裡。

  草青椅在榻上,閉著眼小憇。

  掌家權還在,她隨時能發落不聽話的下仆,所以她的日子並不艱難。

  甚至稱的上閒適。

  這一次,草青並未失勢,所以他們仍舊送來上好的飯菜食。

  她一個人,足足有八盞,聽小廚房裡的丫頭說,一碗水煮白菜便費了十來只雞,只為了取其中的鮮味。

  她還只是少夫人,聽說在夫人那裡,一頓便是十二碗的常例,這還不算平日在廚房那兒的點菜。

  雖然掌家要料理家事,她承襲了原主的身體與記憶,這些幹起來並不難。

  草青把這些事務集中在了上午,然後把瑣碎的事項全部分派了下去。


  她只做最後一步的驗收和大方向的把控。

  不出大亂子就行了。

  這宋家的事,她何必親力親為,大差不差足夠了。

  其它時間裡,二十多的僕婦將她伺候的極妥帖。

  她不喜有人貼身,便有人候在簾外,時時等著她的吩咐。

  梳頭,洗臉,鋪床,用膳都有專門伺候的。

  宋家文風重,但並不簡樸。

  當家人雖不經商,但人站在官場上,有著收不完的孝敬。

  宋家有良田千畝,江城最好的鋪面,十之二三都在宋家名下。

  他們都是官老爺,不用給朝廷上交賦稅,財富積累很容易。

  男人們在官場,指縫裡漏一點,女人手裡也握著不少的營生。

  宋母雖然放了掌家權,但是像這種肥田良鋪,並沒有放給山采文。

  估摸著,是在等山采文生下兒子。

  兒子是肯定沒有兒子的。

  下午還有一頓點心。

  草青從後世來,菜的花樣,吃的只多不少。

  那些點心倒是叫草青開了眼,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有一道荷花酥做的活靈活現,好像是從古畫上描下來的。

  她視線落在哪裡,就有那專司布菜的丫頭,把菜夾到她的碗裡。

  草青本就是一個好享受的,幾個世界下來,從未委屈過自己。

  如果她沉溺這一切,那麼就應該想辦法抓住宋懷真,保住現有的奢華生活。

  下午的時間裡,草青開始彈琴,作畫,繡帕,寫書法。

  她的琴聲嫻熟又動人,丹青如臂指使,寫下的書法如字帖刻印。

  繡功太費時間,草青提著針線穿了幾針,就放到了一邊。

  草青翻看自己的庫房帳冊,讓丫頭把緋霜取來。

  緋霜是一柄長槍,槍若霜雪,映日微紅。

  她從北境過來,嫁妝不過百兩白銀,放尋常人家,一百兩白銀足夠十年溫飽。

  在宋家,不過是一套頭面罷了。

  好點的硯台都不只這個價。

  這年月多匪患,行路險惡,來宋家之前,山采文央求父親,得了緋霜。

  緋霜是用北漠的精鋼鑄就,削鐵如泥。

  那時她才九歲,緋霜比她人還要高。

  山采文想像著,要去的地方是怎樣的魔窟,她要拿著緋霜,在裡面殺個七進七出。

  來到宋家的第一天,手執長槍的她,就被人當作了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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