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潑婦有潑婦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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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銘軒回到村子裡,到處宣揚,在縣城裡看到左家兩姊妹和一個男人在一塊。

  吃香的喝辣的。

  這消息經左老太那一張嘴,上下嘴皮一碰,在村里廣為傳播。

  「就說女娃子讀書有什麼用,還不是在外面給人做小,真不要臉。」

  「還是兩姐妹一起呢,不曉得哪個這麼好的福氣。」

  「難怪中秋都不回來,左家的臉都被她們丟盡了。」

  女人們坐在一塊嚼舌根,男人們交換著曖昧的眼神。

  這些都發生在嶺雲村。

  遠在縣城,左草帶著左芳買了內衣,考慮到左芳的年紀,左草又買了衛生巾備用。

  這兩年營養跟的上,左芳和左草的變化都不小。

  無論是氣色還是外貌。

  該說不說,左家能生出男主,基因還是不錯的。

  左芳和左草都有一張不錯的臉蛋。

  左草有時候照鏡子,對鏡子裡的臉也是滿意的。

  左芳很羞澀,那點布料拿在手裡扭扭捏捏的。

  「穿這個會不會被笑話?」

  「誰笑話你,你就罵回去。」

  潑婦有潑婦的好。

  兩人又買了點水果。

  左草喜歡喝果汁,但是這個時候還沒有電動的榨汁機,手動的,著實有些費人。

  那些榨剩下的果渣,左芳時常吃。

  左草起初以為是左芳摳搜,買水果的時候就有意往多了買。

  誰想完整的果子放在那裡,左芳看都不看,天天盯著左草剩下的果渣。

  左草一度非常費解:「你什麼毛病?」

  「你不覺得水果乾巴一點更好吃嗎?」左芳問。

  左草:「你猜猜人家為什麼叫水果?」

  今天買回來的蘋果也一樣。

  左芳拿著去榨汁了。

  左草在書房裡,盯著日曆看了好一陣子,兩眼漸漸放空。

  她在回憶,回憶小說,也回憶她記憶里,那模糊的歷史。

  這幾年似乎有一波嚴打。

  嚴打在哪裡發生,涉及範圍有多廣,這都超過了左草的記憶範圍。

  但沒關係,試試也無妨。

  左草開始翻信件。

  這幾年到處投稿,主流紙媒和雜誌社,左草都有接觸過。

  個別投緣的編輯,即便工作調動了,依然保持著聯繫。

  有一位合作過的編輯,姓陳,進了官媒旗下,也給她來信約稿過。

  當時左草在寫另一篇連載,實在沒空,拒了這份邀約。

  左草又去翻刊物。

  這些年,為了把握市場風格,主流的,非主流的,全國各地的刊物她訂了很多,把書櫃塞的滿滿當當。

  左草將陳編輯就職的那家官媒刊物找了出來。

  每一家刊物都有其對應的風格,只有把握好了,才能提升過稿的概率。

  她花了差不多半個月時間,將這些刊物細細地從頭看了一遍。

  然後她開始編故事了。

  時間有限,左草只能將篇幅局限在短篇之中。

  她精心雕琢了這個飽含隱喻的故事,卻沒有隱藏其中的地名。

  長篇寫起來累人。

  短篇反覆增刪,又是另一種累法。

  左芳的英語演講通過的校內的預選賽,準備要去市裡的參賽。

  左草問她,要不要自己陪同。

  能看出來左芳很希望妹妹陪自己去,演講讓人興奮,也讓人害怕,如果有左草在,她心理上的壓力會小很多。

  但左芳拒絕了。

  無論在什麼年代,趕路奔波都是一件非常消耗的事。

  妹妹正逢初三,面臨升學,每天要寫那麼厚的文稿。

  筆芯用掉了一盒接一盒,這么小的年紀,中指一層厚繭,活像個老學究。


  她已經很累了。

  左芳不想加重她的負擔。

  她知道,妹妹除了在寫連載,最近還在忙別的。

  具體內容左芳不清楚,只是大概猜到,應該和那天在飯店裡碰見左銘軒有關。

  左芳和英語老師一起去了陽市。

  小學時學科競賽的頒獎就在這裡,熟悉的場地讓左芳心中舒緩許多。

  握住麥克風的時候手在抖,但聲音仍然流暢。

  在這期間,左草終於定稿,將那篇稿子寄送出去。

  這一寄,如石沉大海,遲遲沒有回音。

  以她和陳編輯的關係,就算退稿,也該有個回信才對。

  左草只能壓下心底的失望,好在,左芳捧回來了英語演講競賽的二等獎。

  不是第一名,左芳有一些挫敗,但是也承認,她的颱風確實沒有另外一位選手穩當。

  她也找到了安慰自己的地方,另外一位選手雖然也是初中組的,但他已經初三了。

  左芳才初一,還有機會。

  左草把拿回來的獎狀貼在客廳白牆。

  左芳把得來的獎金放到茶几上:「你明年就要讀高中了,要好好學習,現在我也能掙錢了,我供你。」

  左草踩在椅子上回頭,朝她豎大拇指:「真棒,以後你就是咱們的頂樑柱。」

  左芳很驕傲地笑起來。

  左芳的確能掙錢了。

  為了翻譯文稿,左芳重新弄了一本詞典回來。

  那些文稿將她的腦子攪合得一團漿糊,有時候好好地說著話,就會蹦出一個單詞來。

  左草中文底子好,有空的時候,會幫左芳把翻譯完的稿子,再潤色一下。

  兩人的廢稿越來越多,紙頁翻飛,兩種語言交織在一起,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就在左草以為陳編輯那邊已經沒有希望時,

  街道上陸續開始出現掃黑除惡的宣傳橫幅。

  左草也終於收到了陳編輯寄回來的樣刊,陳編輯在回信中感嘆,這個短篇恰逢其時,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陳編輯在信中提出,希望能邀請作者到首都來見一見。

  那邊想對作者做一個專訪。

  左草在信里感謝了編輯的好意,然後婉言謝絕了。

  有些名能出,有些不能。

  她再沒有啟用過這個筆名。

  歷史總是螺旋上升,時代的大手揮過。

  自中央向地方,對傘的打擊層層加碼。

  時逢嚴打,學校周邊的店老闆往上邊寄送了一封聯名舉報信。

  肖姓的警官被踢出隊伍,趕在年前,下面的小魚小蝦進去了一批,其餘的作鳥獸散。

  左銘軒也因尋釁滋事,涉及團伙,判罰從嚴從重。

  但好在沒有出什麼重大安全事故,左銘軒也夠不上主犯,被判了兩年。

  消息傳回嶺雲村,左老太哭天搶地。

  她就這麼一個孫子。

  進去蹲了兩年,出來以後,還怎麼娶媳婦?

  左家可不能絕根啊!

  左銘軒的姐姐們早已出嫁,為了換取高額的彩禮,男人都稱不上良人。

  媳婦買回來了,那就是自己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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