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都是我媳婦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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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草花了好些心思,把這個洞的周圍給清了出來,為此偷了家裡不少的驅蟲粉。

  姐妹倆配合一起偷家裡東西,這事已經幹得非常嫻熟了。

  學好不容易,學壞,那可太容易了。

  左草試圖挽救一下自己不多的素質:「我們只能偷,不是,只能拿自己家的東西,左棟樑是爸媽的孩子,我們也是,這裡本來就該有我們的一份。」

  「左芳,別人家的東西不許拿,取而不問是為偷。」

  左芳一邊盯著窗外,確保爸媽都沒回來,一邊問:「本來就該有我們的一份……那為什麼要躲著吃,躲著用啊。」

  左草把從雜物間裡翻出來的瓦罐塞進懷裡:「因為不想找打。」

  那瓦罐中間缺了一個口子,只能當成一個碗用,湊合著煮點湯喝。

  這也足夠了。

  只要加了豬油,連白開水都好喝。

  這是左芳嘗過之後的原話。

  得到了那一缸子豬油,外面的黃鼠狼再沒禍害家裡的雞。

  郵局的刊物,也被左草精心地藏在山洞裡。

  左芳在外邊搜羅到一塊長木板,兩人合力搭了一個露天席地的桌子。

  不太平整,但也能湊合著用。

  又挑挑撿撿,費了好大力氣,把一個石墩搬過來當了椅子。

  得空的時候,她就在這裡寫點東西。

  這一張十元讓她看到了一種新的可能。

  雖然條件難了點。

  各種螞蟻甲殼蟲爬來爬去,但比起左家,至少落個清淨。

  村里還是太無聊了,得閒的時候,左草開始給左芳講故事。

  安徒生童話,一千零一夜,動物小說,魔法世界,這些故事很順暢地從她口中說出來。

  起承轉合,千奇百怪。

  她信口拈來。

  左芳聽得入迷,左草講著講著,漸漸出神。

  我在哪裡看過這些?

  我到底是誰?

  「然後呢?狼王怎麼樣了?」左芳推搡她。

  左草枕著草地,慢吞吞道:「不記得了,我在書上看的,要不你去書上找找。」

  「哪本書?」

  左草隨手抽了一本刊物給她。

  她攤開一看,傻眼了:「這怎麼全是字?」

  左草懶洋洋道:「不然呢?」

  左芳惱了:「我不認字。」

  「不認字學唄。」

  「這怎麼學啊,小草,好小草,你再給我講講。」

  左草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屑,伸了個懶腰:「走嘍。」

  「哎呀,再講講嘛。」

  「忘了。」

  「你騙人!」

  「沒有。」

  ……

  按照徐柳的話來說,就是左芳也開始躲懶了。

  讓她出去打個豬草,以前一個小時能幹完的,現在要在外面磨蹭個半天。

  左草更是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徐柳罵罵咧咧:「還回來幹什麼,死外面算了。」

  左草知道怎麼忽悠她:「我今天去了後山,想給弟弟掏鳥蛋來著。」

  徐柳去看她的手和口袋:「蛋呢?」

  左草嘻嘻一笑:「沒抓住,碎掉了。」

  總共就倆個,一人一個,鳥蛋,那不就一口的事。

  「那你瞎跑個什麼勁,沒聽到弟弟嗓子都哭啞了嗎?」

  左草探頭去看:「這不是笑得挺開心嗎。」

  手舞足蹈的,他身上的衣服,這布還是左草從城裡穿回來那身。

  為了這身衣服,左草掀了家裡的桌子,好懸沒被打死。

  左草在家,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

  不如不在家,徐柳還氣順些。

  「你這沒良心的,你對弟弟不好,以後嫁了人,被婆家打死都是該的。」


  左草用手點左棟樑的腦門:「我不指望他,你也別指望我。」

  徐柳呸她一口:「怎麼就這麼獨。」

  左草不確定她說的是獨,還是毒,但都沒關係。

  暑假轉眼就結束,悄無聲息的,左草開始去上學了。

  在學校,至少能有一張平整的桌子。

  她把自己發表的刊物拿給了王老師,王老師大為驚喜。

  「你是叫左草是吧,你有這樣的才華,就更加不能浪費,要珍惜。」

  王老師在肯定過左草之後,給左草講了傷仲永的故事。

  左草聽過,她的記憶里有這個。

  即便如此,她仍然認真地聽王老師講其中的道理。

  王老師是為她好。

  從這天之後,王老師開始借書給左草看,文史哲,什麼門類的都有,還有幾本講算術的。

  「左草,你要知道,這裡實在是太小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要向前看,要走出去。」

  左草心裡突然有些愧疚。

  這份看重只是源於她的一點先發優勢,而不是她本身。

  E6想不起自己的過去,她大約只是一個極普通的女人。

  像左草一樣。

  不,她甚至沒有左草能幹,刻苦,不然也不會被系統抓來——學習。

  左草摩挲著自己的掌心,像是在與另一個靈魂對話。

  ——如果原主還在的話,她這麼的優秀,換一條路,一樣可以做的很好。

  二年級的課對左草來講沒什麼難度,但是她依舊認認真真的聽,並記好筆記,帶給左芳。

  左芳的年紀,也該去上學了,但家裡誰也沒提這件事。

  左草把家裡鬧的沸反盈天,才當上了一個透明人。

  徐柳甚至在外邊放話,家裡只當左草死了。

  這個女兒廢掉了,湊合養著,年紀夠了,就收筆嫁妝。

  這條路徑並不適合左芳。

  左芳太能幹了,能幹到家裡根本離不開她。

  徐柳不可能放她走的。

  左草每天把上課的內容記下,在山洞裡講給左芳聽。

  其實也不算講,左芳身上的活計太多,她往往是一邊打豬草,一邊撿柴,再豎起兩隻耳朵聽。

  在這個複述的過程中,左草自己也會有一些新的領悟。

  比起學校里發生的一些趣事兒,左芳還是更喜歡聽故事。

  她被那些故事勾得抓心撓肝,

  左草用這些故事釣她,講一半藏一半。

  釣到後面,左芳認了些字,就忍不住自己去看那些繪本了。

  那些繪本都是左草從王老師那裡借的,左草篩選過,圖文並茂,剛好適配左芳這個文盲。

  一學期很快過去,左草陸陸續續地又發表了好幾回。

  她仿著刊物風格寫的故事,投過去,基本都中了。

  字數多了,稿費尤為可觀,一學期下來,左草的小金庫不降反增,已經突破了三百。

  左大陽才從村人那裡知道這事。

  「你家小孩出息啊,這么小年紀,就能賺稿費了,以後指定是個大作家。」

  「聽我家小孩說,在學校經常被表揚呢。」

  「還能跳級,真不錯啊,這么小年紀,下學期說是直接去讀三年級是吧。」

  左大陽滿臉錯愕。

  什麼上學,什麼稿費。

  「咋,你這個當爹的不知道?」村人詫異。

  左大陽覺得有些丟臉:「她的事,都是我媳婦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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