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給我滾出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魏母一拍大腿:「那都是你公公留下來的錢,要留著給壯壯上學的,怎麼,咱家就你手上有錢,別人就只能等你手縫裡漏是嗎?」

  魏長志的眼睛一直盯著左草。

  他一回家, 就已經翻遍了左草住著的那間屋子。

  當然一無所獲。

  家總共就這麼大。

  魏長志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錢應該就在左草的身上。

  他的眼神像狼一樣,滴溜溜地,閃著賊光。

  魏長志語氣里,仿佛真的焦慮於錢財的丟失:「左草,咱家裡都找遍了,你也看看身上,是不是在你衣服里。」

  左草冷笑一聲:「丟了這麼多錢,當然要跟保衛處好好說一下,你攔得了我一天,攔不了一輩子,這錢是怎麼來的,又是怎麼丟的,你們心裡比誰都清楚。」

  魏母的眼神像是要將左草生吞活剝。

  面子裝到這裡,終究是要捅破這層窗戶紙的。

  魏母伸手去撕扯左草的衣服:「你這個娃娃,沒人教,今天我就代替你父母,教訓教訓你——」

  左草反應很快,她往後跳開。

  她看出魏長志今天的陰狠心思,也看出他今天不達目的不罷休。

  左草調頭衝進廚房,抄起了廚房的那把菜刀。

  她直奔魏長志而去。

  這一刀她沒有半分留力。

  魏長志雖然跑得快,但手臂上還是颳了一塊,鮮血幾乎刺破魏母的眼框。

  左草這石破天驚的一出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魏長志的臉都憋成了紫色,他捂著手臂,哆嗦著嘴。

  「你,你你——你。」

  左草一臉森然,她盯著魏長志:「今天要麼去報保衛處,要麼,我把你砍死在這裡。」

  「你把刀放下,好好說話,這件事我們再慢慢商量。」

  「商量什麼,不就是想貪我的錢?也難為你們倆編了這麼一出,真是好精彩的一出大戲。」

  「你掙錢?你有什麼資格掙錢,你住在我魏家,你從頭到腳有哪裡不是我魏家的錢,你有什麼臉說是你的錢?」

  魏母咬牙恨聲道。

  「不裝了?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夠,你兒子能成為這樣的廢物,你功不可沒。」左草字字誅心。

  魏長志喘著粗氣,鼻翼翕張。

  偏偏左草手裡緊緊攥著菜刀,

  那麼厚的一把刀,幾乎有左草小半個人那麼大。

  在左草的手裡卻抓著穩穩噹噹。

  她的眼神更是讓魏長志膽寒。

  魏長志做為一個成年男人,面對左草,在體型和力氣上占據著絕對的優勢。

  卻在左草的眼神下,一步都不敢上前。

  「你,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把刀放下,聽到沒有, 不然我要對你不客氣了。」他徒勞的叫喊。

  換回來的,只有左草惡狠狠的瞪視。

  「你們養了我?你們搞清楚,我在魏家幹了多少活,飯是我做的,碗是我洗的,衛生是我,洗尿布也是我。」

  「換來了什麼,你家的吃的,都藏在柜子里,我去哪裡幹活換不到一口吃的?哪怕去討飯,也比在你魏家吃飯來得輕鬆。」

  「你有本事就別住這裡,你給我滾出去。」魏母罵道。

  「我滾出去,保衛處也會給我送過來,不然你以為我想在這裡待?」左草半句不讓

  「這房子,是廠里,分給職工的房,廠里的職工是我姑,這裡的房子姓左,要滾,也是你們姓魏的滾出來。」

  魏長志聽不下去了:「你在說什麼歪理,你姑要不是嫁給我,她憑什麼得廠里的工作?」

  「這個工作值多少錢,她還你的債夠不夠,她養著你們母子這麼些年夠不夠,她給你家生孩子夠不夠?她拿到的工作是你干不下去的臨時工,干到二級鉗工,是她自己的本事。」

  左彩雲的心被狠狠地揪了起,她想去拉左草的手,卻被左草一把甩開。

  左草眼裡的提防更是深深地刺痛了左彩雲。

  她都幹了什麼?


  在最初,把左草接來的時候,她看左草像是看另一個自己。

  她是想要好好對待她的。

  可是後來……她心裡卻有了另一個念頭,

  都是左家的女兒,她經歷的,左草在經歷一遍,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左彩雲痛苦地捂住臉,那些她沒有放在心上的東西,卻在這個時候,從心裡深處湧現了出來。

  是她第一天把左草給領回來,左草大眼巴巴地仰頭看她。

  那時自己承諾:「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有什麼需要就和姑姑說,姑姑帶你去買。」

  有很多個早上,左草都做好了全家的早飯,然後小聲地叫她姑姑。

  最開始她會誇獎左草,誇她能幹,懂事,是姑姑最貼心的小侄女。

  這個孩子是如此的懂事,她從來沒有向自己提過要求。

  時間一長,她為什麼會覺得,一個五歲的孩子,做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她吃的那點飯,她睡的那個臨時搭起的床板,

  真的是什麼了不起的恩德嗎?

  如果有一間屋子,有一口飯,就要感恩戴德。

  為什麼,為什麼魏長志,魏母,敢這麼對她——

  「小草,是姑姑的錯,姑姑帶你走,你不要這樣,別傷到自己。」

  左彩雲哭得淚眼汪汪,口齒不清,漸漸模糊了後半句話。

  左草的目光冷峻極了。

  場面僵持在那裡。

  痛哭流涕的左彩雲,憤怒的魏母,還有一個左顧右盼,審時度勢的魏長志。

  左彩雲沒哭很久,她胡亂地擦了擦眼淚,很快平靜下來,甚至朝魏長志安撫地笑了笑。

  「走,左草,你先把刀放下,今天這麼晚了,你也餓了吧,姑姑帶你去廠里吃飯。」

  魏母還想要把左草的錢給逼出來。

  她惦記著兒子說的那些人,

  那賭場裡的人,哪是好相與的,她害怕啊。

  她自己身上沒錢,所有的希望都在左草和左彩雲身上。

  魏長志得了左彩雲的笑臉,終於想起來,左彩雲到底是左草的姑姑,這件事由她來做,更合適,更有成算。

  他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這死丫頭膽敢看不起自己,以後等著瞧。

  他按住魏母,對左草道:「誤會,都是誤會。」

  反正這錢在左草身上,跑不掉。

  他拿不到,如果左彩雲也拿不到,就讓賭場的人自己去拿。

  這左草雖然痩了點,磕磣了點。

  但左家基因好,能看出來,長開了也是個美人胚子。

  賭場那邊,有人販子的門路,估摸也能抵點錢。

  至於鄰里問起來,就說這孩子回家去了。

  魏長志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地響,看過來的目光越發的陰沉。

  左彩雲示意左草出來。

  左草猶豫了一下,感覺自己繼續和魏家空耗下去也沒有意義。

  她走出房門,手上的菜刀仍舊攥在手裡。

  左彩雲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左彩雲帶著左草去了廠里的財務處,她找到了領導,低聲下氣地支取了下個月的工資。

  拿到了錢之後,左彩雲又找到領導告了半天假,咬咬牙,帶著左草去了國營飯店。

  國營飯店的服務員和左草打招呼:「小姑娘,又來了。」

  左草:「……」

  左彩云:「……」

  左草不覺得自己在國營飯店有什麼問題。

  條件允許,她總是要讓自己生活得更好一點。

  但在左彩雲面前,莫名有一點說不上來的尷尬。

  左彩雲心裡的滋味更別提了。

  她帶著左草來國營飯店,本來是想對她好一點,至少,陽市這趟不白來。

  算了。

  左彩雲說:「既然你熟一點,你來點菜吧,點個好吃一點的。」


  「呃,都還可以。」

  左彩云:「……」

  最終點了一份紅燒肉,一份油燜茄子。

  等到菜上來,左草依舊吃的很香。

  左彩雲只略動了兩筷子。

  吃到後面,便是左彩雲看著她吃。

  「原來你飯量也不小。」左彩雲說。

  「我才是真的在長身體。」左草沒好氣地說。

  不像魏長志,長到三十歲了,在魏母口中,他還要多吃多長,跟有病似的。

  國營飯店的菜份量紮實,還剩下不少,左彩雲又讓加了一個青椒炒肉,一塊打包。

  從昨天起,左彩雲的行事,就一直有些奇怪。

  只是魏家眼見著待不下去,左草思索著往後的去處,心思盤旋著,沒顧得上細想。

  左彩雲說:「吃完了,走吧。」

  左草問:「去哪?」

  左彩雲說:「本來今天想讓你把東西帶上的,但是也來不及了,我想了想,這錢與其給你買東西,不如直接給你,你是個有主意的孩子,我也沒什麼不放心的。」

  左彩雲抓著那一把預支出來的工資,數了五張給左草。

  已經是左彩雲的大半工資。

  左草難得的,感到詫異。

  「是我對不住你這孩子,行了,把菜刀還我吧,你都拿一路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