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被困在記憶里的人
陳亦扶著懷裡的人，讓她慢慢從蹲姿改為坐姿。
他敏銳的發現易若璃現在的狀態。
發病前期徵兆。
「別擔心，這裡很安全。」
陳亦確保自己的話語清晰傳達到易若璃耳中。
「房間裡並非只有你一個人，還有我在。」
「這裡是你的家，外人進不來，管家傭人也都退下了。」
沒人會看見你狼狽的樣子。
「電源完好，燈也開著，不會突然陷入黑暗，所以別擔心，去慢慢適應。」
易若璃眼前短暫發黑，看不見東西，她慌亂的用手無力的抓著什麼，像大海上的一葉孤舟，尋找停靠之所。
陳亦抬手，抓住她懸空的手。
甫一接觸，易若璃的手顫動了一下，隨後猛的翻轉，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攥著陳亦的手。
身體也本能的朝熱源靠近。
陳亦心中微不可察的顫抖一下，腦海中浮現過往慘痛的經歷。
他強制使自己鎮靜下來，任由對方抓著。
「你，」易若璃另一隻手也抓上來，慌張道：「陳亦，你在嗎？」
自己的手被兩隻冰涼的手抓住，陳亦心中再次告訴自己。
冷靜。
「我在的。」他聲音平穩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易若璃僅僅是攥住自己的手，並未做出其他動作。
就這麼抓了會兒，易若璃失焦的眼神重新變的有神。
她像被人從水底撈出來一樣，額頭冷汗密布，驟然放鬆下來。
「呼……」
她靠自己、靠陳亦清醒過來了。
沒有讓發病的症狀惡化下去。
與此同時，陳亦也悄悄鬆了口氣。
萬幸，成功了。
「嘶……」
成功過後，接踵而至的，是兩條腿上傳來的酸麻感。
易若璃低著頭，手指不自覺攥緊，極力忍耐著腿上的酸麻。
但她卻很高興。
一是因為她沒有發病。
二是因為陳亦沒有走。
三是因為陳亦陪著她。
四是因為陳亦現在關注著自己。
五是因為她握著陳亦的手，而陳亦沒有掙脫。
六是因為她現在靠在陳亦懷裡，而陳亦沒有離開。
她剛想到這裡，身旁的人動了動。
易若璃立刻抓緊手上的人：「別走！」
這反應，像是受驚的小鹿一般。
陳亦說道：「我給你捏捏腿。」
硬生生保持不動蹲了那麼久，真怕你的腿廢了。
到時候可別怪我。
「不要！」易若璃堅持道：「它會自己慢慢恢復，你不准走！」
「你有做什麼值得獎勵的事嗎？」
陳亦眉頭緊鎖。
「我…」
易若璃思維急轉，脫口而出道：「求求你了……」
話音剛落，她猛然發覺不對，立刻捂住嘴巴。
但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不可挽回。
陳亦轉怒為笑：「好。」
看在你這麼上道的份上。
易若璃的眸子仿佛要噴出火來。
落井下石！
但重新靠在結實的胸膛中，她又覺得值。
算了算了，說就說吧，她也沒失去什麼實質的東西。
殊不知，隨著她那句話的說出，自己在陳亦面前的尊嚴也一併掉落。
靠在陳亦懷裡，她甜蜜又痛苦的忍受腿上的酸麻感。
過了一會兒後，她動了動腿，說道：「好像可以了。」
陳亦平靜道：「既然恢復好了，那便繼續吧。」
易若璃一僵，抬頭望向上方：「什麼繼續？」
看著仰視自己的人，陳亦緩緩提起嘴角：「你的懲罰呀。」
還有十五分鐘。
易若璃心中猛的一激靈。
還沒完啊！
此時此刻，她對陳亦的恐懼，遠超過對黑暗的恐懼。
「別擔心。」陳亦安慰道：「我會陪著你。」
頓了頓，他道：「希望你記住今天的事。」
「當然，做得好的話，有獎勵。」
……
十五分鐘後，易若璃再次跌坐在地上。
陳亦在她旁邊蹲下，幫對方捏腿。
手指下的皮膚白嫩細膩，還在輕微顫抖。
易若璃難受的發出呻吟聲，配合她痛苦的表情，本就好看的臉上帶上輕微的紅暈。
不像是忍受腿麻，像是在被……
陳亦的視線從對方面容上轉移到腿上，阻止自己想下去。
攥著手忍受過最痛苦的階段，易若璃逐漸放鬆下來。
在剛才的這十五分鐘內，每當她精神開始渙散，陳亦都會出聲提醒她。
以至於她沒有再進入發病狀態。
等到腿上的酸痛感過去，易若璃張開雙臂，明艷動人的樣子毫不掩飾的衝著陳亦說道：「要抱。」
陳亦依舊反問道：「你做了什麼值得獎勵的事情嗎？」
「你說過完成懲罰，就會給我獎勵。」
易若璃理所當然。
「但這個獎勵的價值點數有些大，你目前做的事，還不足以兌換。」
易若璃嘟嘴，像個小孩一樣生悶氣。
隨後她又發覺這動作太幼稚，有失她的風範，便重新變回原來的冷臉。
陳亦認真的揉捏手下的小腿，易若璃就在旁邊看著。
她忽然意識到什麼，遲疑問道：「……這不會是你說的獎勵吧？」
「不是。」
陳亦回答她：「這是善後處理。」
聽到這話，易若璃又開心起來。
那就是說，還有其他獎勵？
她開心的眯起眼睛，想起剛才的經歷，她說道：「我小時候就經常被罰跪，一跪就是很久。」
「我知道。」
陳亦平淡說道。
所有人都想錯了，易若璃不是害怕黑暗，她怕的是黑暗中的恐慌與無力感。
她怕的是在黑暗中找不到方向，怕那種世界就剩下她一個人惶恐。
即便現在長大了，那些陰影仍舊隱藏在她心底，隱藏在最隱秘的地方。
「你現在和夢中的區別好大。」易若璃說道。
要是在「夢」里，陳亦是絕對不敢這麼跟自己說話，也不敢捏自己的腿。
陳亦嘆了口氣。
又是「小時候」又是「夢」的。
「易若璃，你被困在記憶里了。」
坐在旁邊的女人一愣。
陳亦繼續說下去：「看似你長大了，並且你做到了很多人做不到的成就，但你還是在糾結過往的經歷。」
父親的教育、周圍人的輕視。
這些東西給了她動力，給了她力量，她有了非比尋常的成就，卻也被這些束縛著。
這個時候，那個「夢」給了她一隅休息的地方。
她得以喘息，並在陳亦的幫助下恢復。
本來事情到此結束，系統答應陳亦會清空記憶，放鬆過後的易若璃也不會再糾結過往，看向未來。
但系統出了岔子，易若璃沒有失憶，並且她又因自己「死亡」的事，執著於自己。
於是，離開那個「夢」後，她在夢中治癒的疾病再次復發。
她太糾結於過往，也太執著於夢，以至於被困在了記憶里。
這些是構成她如今的一部分，同樣也可以毀掉她。
「拋棄心中的執念，你會輕鬆很多。」
「你已經達到很高的成就，接下來只需要向前看，向前走，最終走出心中的陰影。」
易若璃安靜聽著，沉默許久，她鼻中發出一道輕哼：「嗯。」
他敏銳的發現易若璃現在的狀態。
發病前期徵兆。
「別擔心，這裡很安全。」
陳亦確保自己的話語清晰傳達到易若璃耳中。
「房間裡並非只有你一個人，還有我在。」
「這裡是你的家，外人進不來，管家傭人也都退下了。」
沒人會看見你狼狽的樣子。
「電源完好，燈也開著，不會突然陷入黑暗，所以別擔心，去慢慢適應。」
易若璃眼前短暫發黑，看不見東西，她慌亂的用手無力的抓著什麼，像大海上的一葉孤舟，尋找停靠之所。
陳亦抬手，抓住她懸空的手。
甫一接觸，易若璃的手顫動了一下，隨後猛的翻轉，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攥著陳亦的手。
身體也本能的朝熱源靠近。
陳亦心中微不可察的顫抖一下，腦海中浮現過往慘痛的經歷。
他強制使自己鎮靜下來，任由對方抓著。
「你，」易若璃另一隻手也抓上來，慌張道：「陳亦，你在嗎？」
自己的手被兩隻冰涼的手抓住，陳亦心中再次告訴自己。
冷靜。
「我在的。」他聲音平穩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易若璃僅僅是攥住自己的手，並未做出其他動作。
就這麼抓了會兒，易若璃失焦的眼神重新變的有神。
她像被人從水底撈出來一樣，額頭冷汗密布，驟然放鬆下來。
「呼……」
她靠自己、靠陳亦清醒過來了。
沒有讓發病的症狀惡化下去。
與此同時，陳亦也悄悄鬆了口氣。
萬幸，成功了。
「嘶……」
成功過後，接踵而至的，是兩條腿上傳來的酸麻感。
易若璃低著頭，手指不自覺攥緊，極力忍耐著腿上的酸麻。
但她卻很高興。
一是因為她沒有發病。
二是因為陳亦沒有走。
三是因為陳亦陪著她。
四是因為陳亦現在關注著自己。
五是因為她握著陳亦的手，而陳亦沒有掙脫。
六是因為她現在靠在陳亦懷裡，而陳亦沒有離開。
她剛想到這裡，身旁的人動了動。
易若璃立刻抓緊手上的人：「別走！」
這反應，像是受驚的小鹿一般。
陳亦說道：「我給你捏捏腿。」
硬生生保持不動蹲了那麼久，真怕你的腿廢了。
到時候可別怪我。
「不要！」易若璃堅持道：「它會自己慢慢恢復，你不准走！」
「你有做什麼值得獎勵的事嗎？」
陳亦眉頭緊鎖。
「我…」
易若璃思維急轉，脫口而出道：「求求你了……」
話音剛落，她猛然發覺不對，立刻捂住嘴巴。
但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不可挽回。
陳亦轉怒為笑：「好。」
看在你這麼上道的份上。
易若璃的眸子仿佛要噴出火來。
落井下石！
但重新靠在結實的胸膛中，她又覺得值。
算了算了，說就說吧，她也沒失去什麼實質的東西。
殊不知，隨著她那句話的說出，自己在陳亦面前的尊嚴也一併掉落。
靠在陳亦懷裡，她甜蜜又痛苦的忍受腿上的酸麻感。
過了一會兒後，她動了動腿，說道：「好像可以了。」
陳亦平靜道：「既然恢復好了，那便繼續吧。」
易若璃一僵，抬頭望向上方：「什麼繼續？」
看著仰視自己的人，陳亦緩緩提起嘴角：「你的懲罰呀。」
還有十五分鐘。
易若璃心中猛的一激靈。
還沒完啊！
此時此刻，她對陳亦的恐懼，遠超過對黑暗的恐懼。
「別擔心。」陳亦安慰道：「我會陪著你。」
頓了頓，他道：「希望你記住今天的事。」
「當然，做得好的話，有獎勵。」
……
十五分鐘後，易若璃再次跌坐在地上。
陳亦在她旁邊蹲下，幫對方捏腿。
手指下的皮膚白嫩細膩，還在輕微顫抖。
易若璃難受的發出呻吟聲，配合她痛苦的表情，本就好看的臉上帶上輕微的紅暈。
不像是忍受腿麻，像是在被……
陳亦的視線從對方面容上轉移到腿上，阻止自己想下去。
攥著手忍受過最痛苦的階段，易若璃逐漸放鬆下來。
在剛才的這十五分鐘內，每當她精神開始渙散，陳亦都會出聲提醒她。
以至於她沒有再進入發病狀態。
等到腿上的酸痛感過去，易若璃張開雙臂，明艷動人的樣子毫不掩飾的衝著陳亦說道：「要抱。」
陳亦依舊反問道：「你做了什麼值得獎勵的事情嗎？」
「你說過完成懲罰，就會給我獎勵。」
易若璃理所當然。
「但這個獎勵的價值點數有些大，你目前做的事，還不足以兌換。」
易若璃嘟嘴，像個小孩一樣生悶氣。
隨後她又發覺這動作太幼稚，有失她的風範，便重新變回原來的冷臉。
陳亦認真的揉捏手下的小腿，易若璃就在旁邊看著。
她忽然意識到什麼，遲疑問道：「……這不會是你說的獎勵吧？」
「不是。」
陳亦回答她：「這是善後處理。」
聽到這話，易若璃又開心起來。
那就是說，還有其他獎勵？
她開心的眯起眼睛，想起剛才的經歷，她說道：「我小時候就經常被罰跪，一跪就是很久。」
「我知道。」
陳亦平淡說道。
所有人都想錯了，易若璃不是害怕黑暗，她怕的是黑暗中的恐慌與無力感。
她怕的是在黑暗中找不到方向，怕那種世界就剩下她一個人惶恐。
即便現在長大了，那些陰影仍舊隱藏在她心底，隱藏在最隱秘的地方。
「你現在和夢中的區別好大。」易若璃說道。
要是在「夢」里，陳亦是絕對不敢這麼跟自己說話，也不敢捏自己的腿。
陳亦嘆了口氣。
又是「小時候」又是「夢」的。
「易若璃，你被困在記憶里了。」
坐在旁邊的女人一愣。
陳亦繼續說下去：「看似你長大了，並且你做到了很多人做不到的成就，但你還是在糾結過往的經歷。」
父親的教育、周圍人的輕視。
這些東西給了她動力，給了她力量，她有了非比尋常的成就，卻也被這些束縛著。
這個時候，那個「夢」給了她一隅休息的地方。
她得以喘息，並在陳亦的幫助下恢復。
本來事情到此結束，系統答應陳亦會清空記憶，放鬆過後的易若璃也不會再糾結過往，看向未來。
但系統出了岔子，易若璃沒有失憶，並且她又因自己「死亡」的事，執著於自己。
於是，離開那個「夢」後，她在夢中治癒的疾病再次復發。
她太糾結於過往，也太執著於夢，以至於被困在了記憶里。
這些是構成她如今的一部分，同樣也可以毀掉她。
「拋棄心中的執念，你會輕鬆很多。」
「你已經達到很高的成就，接下來只需要向前看，向前走，最終走出心中的陰影。」
易若璃安靜聽著，沉默許久，她鼻中發出一道輕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