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一條偽裝得極好的壞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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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掌柜似是對做下的事情很擔心。

  他忐忑不安問陸鳴崢:「公子,沈青鸞會不會報官?」

  「不會,微草堂寫的這個話本子,開頭借鑑了青藤閣之前出的話本。」

  「若是報官,此中自是牽扯不清。」

  「陳掌柜你放心,沈青鸞只會吃下這個啞巴虧。」

  與陳掌柜密謀的陸鳴崢,哪還是先前在貢院前那副溫潤學子的模樣,只聽他與陳掌柜說話,秦桂香也知此人此時眉梢眼角必定透著算計。

  這條盯上她兒媳的狗,不是一條好狗。

  是一條偽裝得極好的壞狗!

  算計微草堂,讓陳掌柜偷稿子先一步刊登出大結局是吧?

  想讓自個兒媳沈青鸞吃下啞巴虧。

  好一個陸鳴崢!

  她秦桂香還真就要跟他好好玩一局……

  自裴書珩從書院回來,他娘與娘子總是形影不離,上書齋也是一塊兒去。

  裴書珩不懂他娘一個鄉下婦人,這是湊什麼熱鬧?

  讀書識字的事兒,慣會撒潑的她豈能懂?

  打定主意要將他娘送回鄉下,裴書珩即刻付諸行動,要與沈青鸞先通個氣。

  趁著秦桂香去淨手間隙,他殷勤的替沈青鸞斟滿一杯茶。

  「娘子這段時日打理書齋辛苦,為夫已考完鄉試,能為經營微草堂盡一份綿薄之力。」

  裴書珩同沈青鸞商量:「娘來府城有段時日,哥嫂寫信來說甚是掛念,為夫的意思是趁過幾日有空,不若咱們回趟鄉下,將娘送回去。」

  這麼突然嗎?

  沈青鸞捨不得婆母。

  知道鄉下的哥嫂侄子侄女也離不開婆母,想到若是不能每日聽秦桂香大著嗓門喊她鸞鸞,沈青鸞頓覺失落。

  更何況,她還想與婆母再合編話本。

  皆因婆母心思奇巧,微草堂刊印的話本子才賣得那般好。

  裴書珩提議要將秦桂香送回鄉下,沈青鸞覺得委屈。

  「夫君,如今鸞兒懷著身孕。」

  打定了主意將秦桂香送回鄉下,裴書珩早已想好說辭。

  「知道小狸要幫著打理微草堂的生意,不能時時看顧娘子,將娘送回鄉下後,為夫會去尋個有經驗的婦人回來照顧娘子。」

  「娘子不必為錢銀操心,恩師提及這次科考得中者,州府對前三名有額外獎勵,分別是解元二百兩,亞元一百兩,經魁五十兩。」

  「頭名哪是那麼好拿的?」

  沈青鸞接話:「再說了,鸞娘並非為錢銀費心,而是捨不得娘。」

  「這段時日有娘幫著打理書齋,鸞娘早湊夠了夫君上京趕考的盤纏,並不曾為錢銀憂心。」

  他娘子這是生硬回絕了他將母親送回鄉下的提議。

  這還是那個一向對他言聽計從的娘子嗎?

  裴書珩搞不懂了:「鸞娘,你為何非要將書齋的功勞往娘身上攬?」

  「我娘一個鄉下婦人,難道為夫會不知道她幾斤幾兩?」

  「鸞娘,我娘大字不識,如何陪你經營書齋?」

  沈青鸞要說,婆母秦桂香會寫話本子。

  婆母不僅讓微草堂扭虧為盈,打敗了對門青藤閣,話本子如今還風靡州府,讓微草堂賺得盆滿缽滿。

  正是夫君嘴裡大字不識幾個的婆母,替他賺到了上京趕考的盤纏。

  沈青鸞這些惱火的話剛要說出口,聽到外邊秦桂香回來的動靜,一時全咽了回去。

  「婆母怎的去了這麼久?」

  秦桂香落座:「經過大堂聽到了一個八卦,州府林首富家的千金被休棄歸家了。」

  「我一時好奇,站那兒多聽了一耳朵,耽擱了一小會。」

  「此事兒媳也曾聽來書齋買話本的蘇小姐提過。」

  來天香樓吃飯,竟去大堂聽八卦了?

  他娘就是這般性子,哪兒有熱鬧往哪兒湊。

  州府不比鄉下。

  若他娘一直留在州府,遲早要替家裡惹出麻煩。


  見沈青鸞不以為意,裴書珩看她娘子一眼,意思是她們背後議論首富千金被休之事不可取。

  女子被休,有諸多原因,如何就能將所有過錯歸咎於被休棄的女子身上?

  便是討論人家被休棄一事,無異於在人痛點上踩一腳,非君子所為。

  對於裴書珩的示意,沈青鸞現在壓根沒心思搭理。

  她想的全是,若婆母得知夫君要她送回鄉下,不知該如何傷心?

  也不知剛才夫君說婆母那些話,是不是被聽了去?

  心裡忐忑不安,沈青鸞偏穩住心神,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往秦桂香碗裡夾了幾筷子紅燒肉。

  婆媳倆個朝夕相處,按說沈青鸞摸准了婆母秦桂香的口味,然而卻見她食不下咽的樣子,碗裡的紅燒肉也沒怎麼動過。

  這下沈青鸞更以為定是婆母將夫君剛才說的話聽了去。

  從天香樓回到家,趁著秦桂香上茅房的功夫,沈青鸞衝著裴書珩沉下臉。

  「自天香樓回來,夫君可曾發現婆母不對勁?」

  裴書珩不解:「如何不對勁了?」

  「婆母話變少了,也不曾喊我鸞鸞。」

  「定是夫君在天香樓雅間說的話,被婆母聽了去。」

  他說什麼了?

  他娘本就大字不識。

  裴書珩分辯:「鸞娘,我不曾說過娘什麼。」

  「夫君簡直不可理喻,鸞娘看錯夫君了。」

  一向對裴書珩百依百順。

  因為裴書珩說了秦桂香的不是,這次沈青鸞真生氣了。

  「我與婆母還要討論話本子,今晚鸞娘還是陪婆母安歇。」

  「夫君自便!」

  自成婚以來,沈青鸞頭一次給裴書珩甩冷臉子。

  她甩完冷臉扭身離去,一直到入夜鑽進隔壁秦桂香屋裡,壓根沒再搭理他。

  裴書珩覺得真是見鬼了!

  他好好的一個娘子,怎麼同他娘相處一段時日,變成了這副模樣?

  話本子,話本子!

  身為沈青鸞的夫君,難道他竟比不過一個無聊的話本子?

  舍他這個夫君,鸞娘成日裡與他娘秉燭夜談。

  他一個書院甲等生,學富五車柳院長最器重的弟子,在他娘子心裡,竟不及他娘一個鄉下婦人重要?

  裴書珩傷心了!

  他覺得,他有必要重振夫綱……

  裴書珩在天香樓包間說的話猶為刺耳,讓沈青鸞心裡生出一個念頭。

  那就是,她要教婆母秦桂香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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