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怎麼走,我都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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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曹昂這麼說,關羽丹鳳眼一睜,下意識就要拍案應下。

  剿匪而已,對他關雲長來說算得了什麼?

  但話到嘴邊,他猛然想起,自己麾下雖有關西大漢組成的八百校刀手,堪稱精銳,可大哥劉備的全部家底湊起來,滿打滿算也不過兩三千人馬。

  那張白騎擁眾數萬,即便多是烏合之眾,可蟻多咬死象,更別提還據守在那傳聞中固若金湯的張白堡。

  【這曹公子坐擁洛陽、河內精兵兩萬餘,錢糧充沛,他自己為何不去啃這塊硬骨頭?反而讓我等前去?莫非其中有詐?或是那張白騎當真如此難纏?】

  關羽心中瞬間轉過幾個念頭,那到了嘴邊的豪言壯語,不由得又咽了回去,粗長的眉毛微微蹙起,面露難色。

  曹昂何等眼力,瞥見關羽神色,心中暗笑,面上卻故作隨意地端起酒杯,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罷了罷了,想來那張白騎盤踞多年,凶名在外,確實非比尋常。將軍若是覺得棘手,就當小弟方才酒後失言,戲語罷了!來來來,雲長兄,莫要為此煩心,飲酒,飲酒!」

  「怕?!」關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那股子天生的傲氣直衝頂門。

  他關羽關雲長,縱橫天下,除了呂布,他怕過誰來?

  如今呂布已死,他更是視天下英雄如草芥!

  豈能受此輕視?

  當即將酒杯往案几上重重一頓,美髯飄拂,聲若洪鐘:「公子何出此言!關某豈是懼險畏難之人?莫說那張白騎只有兩三萬烏合之眾,便是十萬大軍,關某視之亦如土雞瓦狗耳!何須勞煩公子大軍?關某隻需率本部八百校刀手,定能踏平那勞什子塢堡,提張白騎首級來獻於公子麾下!」

  這話說得狂傲無比,氣勢驚人。

  若換個不知底細的,恐怕真要被關二爺這沖天的豪氣給唬住。

  【我信你個鬼!八百破數萬?還特麼是攻堅塢堡?你當你是高達還是終結者?】

  曹昂內心瘋狂吐槽。

  還沒等曹昂說話,關羽又接著說:「不過……據關某所知,弘農郡不是有闅鄉侯段煨將軍屯駐嗎?他離崤山更近,為何不派遣段煨剿滅此獠,豈不更方便?」

  【呵,就知道你會這麼問!裝不下去了吧?】曹昂心中瞭然,知道關羽剛才那「八百破數萬」的狂言更多是面子上下不來台,其實心裡門清這仗不好打。

  他順著關羽的話,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深意:「雲長兄啊,你久在軍中,難道還不明白?段煨等關中諸將,名義上尊奉朝廷,實則擁兵自重,各有算盤。他們?哼,指望他們真心實意為朝廷效力,恐怕比指望土匪自己解散還難!這些人,心思深沉,左右逢源,某種程度上,可比張白騎那等明面上的土匪更難對付、更讓人不放心!這裡頭水深著呢,都是局!」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雲長兄,你得明白,土匪本身或許成不了大事,但他們占據的位置太關鍵了!崤函古道,那可是洛陽西進關中的咽喉鎖鑰!如今天子雖在許都,然舊都長安淪於李傕、郭汜之手,此二賊雖已勢衰,關中諸將卻各懷鬼胎,朝廷政令不通。這張白騎卡在這要害之地,猶如骨鯁在喉,萬一被某些有心人利用,或是乾脆阻塞王師日後西進之路,後果不堪設想啊!此獠不除,我心難安,亦是為朝廷除一心腹之患!」

  關羽聞言,傲色稍斂,丹鳳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他並非純粹的一勇之夫,自然也明白地理要害的重要性。

  他沉吟片刻,道:「公子所慮極是,是關某氣量狹小了點,關某之軀但憑驅使!」

  曹昂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雲長兄,你說,關中諸將若是靠不住,我能靠誰?朝廷如今能倚仗的,不就是玄德公這等忠義無雙的漢室宗親,還有雲長、翼德、子龍這般勇冠三軍的忠臣良將嗎?」

  這一頂高帽子戴過來,又點明了劉備漢室宗親的身份和關張趙的忠勇,頓時讓關羽心中那點疑慮和推脫之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信任、被倚重的使命感。

  曹昂見火候已到,終於圖窮匕見,拍案道:「故此,我已思慮周全!屆時,我會親自啟奏陛下,就以左將軍、宜城亭侯劉玄德為統帥,總攬此次征剿事宜!我再從父親那裡請調朱靈、路招兩位將軍率一萬精兵,作為玄德公的副將,聽從調遣!加上玄德公本部人馬,兵力足以碾壓張白騎!同時,朝廷會下詔給段煨,命他由西向東進軍,與玄德公東西對進,合圍崤山,務必一舉蕩平這群禍亂地方的流寇!如此一來,名正言順,兵力充足,更有雲長、翼德、子龍三位萬人敵為先鋒,何愁張白騎不滅?」


  這一番安排,可謂面面俱到。

  既給了劉備統帥的名義和足夠的兵力,又用朝廷詔書拴住了段煨,還充分考慮到了關張趙的勇武。

  關羽聽完,再也找不到任何推辭的理由,而且此事若成,大哥劉備便能立下實實在在的軍功,在朝廷中地位更穩,於公於私,都大有裨益。

  他當即起身,抱拳躬身,那張棗紅臉上滿是鄭重與感激:「公子思慮周詳,安排妥當,關某拜服!公子不僅成全關某家室,更為我大哥爭取如此立功良機,此恩此德,關某與大哥皆銘記五內!公子放心,此事關某應下了!回去便即刻稟明大哥,整軍備武,只待朝廷詔令一到,便即刻發兵,誓為公子、為朝廷掃清崤函通道,剿滅張白騎!」

  「好!好!好!」曹昂撫掌大笑,親自為關羽斟滿酒,「有玄德公運籌帷幄,有雲長、翼德、子龍三位虎將摧鋒陷陣,必能馬到成功!來,雲長兄,滿飲此杯,預祝大軍旗開得勝,早日凱旋!」

  「謝公子!」關羽雙手接過,一飲而盡,豪氣干雲。

  送走千恩萬謝、腳步生風的關羽,曹昂獨自站在廊下,望著西北崤山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深邃而冷冽的笑意。

  【張白騎?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搞定他,控制住洛陽西進關中的通道,這才是關鍵!劉大耳,關雲長,你們就好好替我打下這通往關中的第一塊敲門磚吧!】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曹操在官渡與袁紹決戰,自己則手握洛陽,虎視眈眈地盯著空虛的關中。

  一旦北方戰事底定,朝廷的威望將達到頂峰,西顧關中便是順理成章。

  【崤函帝宅,河洛王里!若能借劉關張之手先拔除這顆釘子,掌控此西進鎖鑰……則未來揮師入關,底定雍涼,便占盡了地利先機。屆時,坐擁兩京,輔佐父親廓清寰宇,這再造社稷、重定乾坤之功業,方是我曹子脩該立下的不世之功!至於劉關張是藉此立功更進一步,還是不小心折在張白騎手裡……呵呵,於我而言,皆無損失。這步棋,怎麼走,我都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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