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楊丑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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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府!許都來使,已至縣衙!」一名親兵飛馬來報。

  曹昂心中一動,料想是朝廷對河內之戰的封賞下來了。

  他吩咐周倉繼續操練,自己帶著張繡、賈詡等人快馬返回縣衙。

  縣衙大堂內,兩名風塵僕僕的信使躬身而立。

  一人身著宮中宦官服飾,手持黃綾捲軸;另一人則是丞相府屬官打扮,捧著一個密封的銅匣。

  「河南尹、司隸校尉曹昂接旨——」內侍拉長了音調。

  曹昂及堂內眾人皆躬身行禮。

  內侍展開黃綾詔書,朗聲宣讀。

  詔書中,天子劉協對曹昂「克定河內,綏靖地方」之功大加褒獎,文辭華麗,充滿了勉勵與期許,並明確准了曹昂之前的表奏,正式任命董昭為河內太守。

  最後,詔書宣布,為彰其功,特進曹昂為平北將軍,假節,宜速返許都,另有封賞。

  「臣,曹昂,謝陛下隆恩!必當竭誠盡忠,以報陛下!」曹昂恭敬接旨。

  雖然知道這詔書多半出自父親和荀彧之手,但天子的名義終究是最高榮譽。

  內侍宣旨完畢,便告辭離去,返回許都復命。

  這時,那位丞相府屬官上前一步,將銅匣高舉過頂:「長公子,此乃丞相密信,命小人務必親手交予公子。」

  曹昂接過銅匣,驗看火漆無誤後,揮手讓屬官也下去休息。他帶著張繡、賈詡回到後堂,屏退左右,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開銅匣。

  裡面是厚厚一疊絹書,是曹操的親筆。

  開篇自然是對兒子此番河內之行的表現大加讚賞,稱其「臨機決斷,有勇有謀,更兼識人之明,用董昭守河內,可謂得人」,欣慰之情溢於言表。

  但接下來的內容,就讓曹昂的神色凝重起來。

  曹操在信中詳細分析了當前的天下局勢:

  南面的袁術,自蘄陽大敗後,已是日薄西山。

  先是想求娶呂布之女為太子妃以求援,卻被呂布戲耍,反被呂布趁機攻打,損兵折將。

  如今其昔日部將孫策在江東勢如破竹,連克丹陽、吳郡等地,幾乎將袁術在江淮的根基掏空。

  袁術如今困守壽春一帶,惶惶不可終日。

  鑑於蝗災之後糧草籌措艱難,曹操已率主力返回許都休整,只留劉備駐守小沛,名為協助防禦呂布,實則監視徐州動向。

  信的重點,在於東方。

  曹操明確指出,目前最大的隱患,並非窮途末路的袁術,也非暫時結盟的呂布,而是盤踞在泰山郡以東,以臧霸為首,包括孫觀、吳敦、尹禮、昌豨等人在內的豪強軍事集團。

  這些人各擁兵數千至萬餘不等,雖名義上依附呂布,實則自成體系,控制著泰山周邊廣袤區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他們對曹操占據的兗州西部構成直接威脅,而且態度曖昧,讓曹操如鯁在喉。

  曹操在信末寫道:「……吾兒既定河內,北顧稍安。可速揀選精銳,攜有功將士返還許都。楊丑之輩,首鼠兩端,留之無益,反生禍患,宜早做決斷,盡收其眾。河內有董昭足矣。為父在許都,靜候佳音,另有要事相商。」

  看完信,曹昂久久不語。賈詡輕聲道:「主公,丞相召您回許都,意在東方。臧霸等人,確是一塊心病。」

  張繡也皺眉道:「泰山群寇,地形複雜,驍勇善戰,確實不好對付。」

  曹昂將信件遞給二人傳閱,沉聲道:「父親之意已明。我們確實該準備回許都了。不過在走之前,還有幾件事要辦妥。」

  他眼中寒光一閃:「第一,楊丑這個反覆小人,不能再留了。第二,張楊的舊部和眭固的降軍,需要進一步整編,挑選精銳帶走。第三,河內的防務,要確保萬無一失。」

  賈詡補充道:「主公新得平北將軍之位,假節,權威更重。此番回許都,當顯赫而行,既可震懾宵小,亦可安陛下之心。」

  曹昂點頭:「文和先生所言極是。那就煩請先生與公仁先生儘快擬定名單,張楊、眭固舊部中,擇其精壯驍勇、背景相對清白者萬人,交由董昭統轄,鎮守河內。至於楊丑……」他冷哼一聲,「我自有安排。」

  兩日後,曹昂在朝歌城外大營設宴,犒賞此次平定河內的有功將士,同時也為即將到來的班師做準備。


  楊丑作為「有功」降將,自然也在受邀之列,而且被安排在了頗為靠前的位置。

  宴席之上,酒酣耳熱。

  楊丑志得意滿,頻頻向曹昂敬酒,言語間不乏自誇和表功之意,仿佛他才是平定河內的首功之臣。

  曹昂面帶微笑,與之虛與委蛇,心中殺意卻愈發堅定。

  酒過三巡,曹昂端起酒杯,起身環視眾人,朗聲道:「此次能平定河內,上賴陛下洪福,丞相英明,下靠諸位將士用命!尤其是楊丑將軍,深明大義,棄暗投明,陣前立功,當居首功!」

  楊醜聞言,更是得意,連忙起身謙遜道:「明府過獎!末將不過是順應天時,盡人臣之本分罷了!」

  曹昂笑容不變,話鋒卻陡然一轉:「然,我近日查閱河內卷宗,聽聞昔日張楊大司馬待楊將軍不滿,委以重任,駐守溫縣要地。不知楊將軍為何背主來投啊?」

  楊醜臉色微變,強笑道:「明府明鑑,張公雖待我不薄,然其優柔寡斷,不能約束眭固,致使河內紛亂,民不聊生。末將乃是心向朝廷,不忍見百姓受苦,故……」

  「好一個心向朝廷!」曹昂猛地將酒杯擲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那我再問你,你既心向朝廷,為何在溫縣之時,縱容部下劫掠鄉里,與眭固部屢生摩擦,以致釀成大戰,禍及整個河內?!你究竟是心向朝廷,還是借朝廷之名,行兼併擴張之實?!」

  這一聲厲喝,如同驚雷炸響,整個宴席瞬間鴉雀無聲!楊丑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我……我……」楊丑支吾著,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佩刀。

  「拿下!」曹昂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一聲令下。

  早已準備多時的周倉、裴元紹如猛虎般撲上,瞬間將楊丑制住,反剪雙臂。

  楊丑的親兵想要反抗,也被張繡率領的西涼鐵騎團團圍住,繳了兵器。

  「曹昂!你過河拆橋!枉我真心投效!你不得好死!」楊丑掙扎著破口大罵。

  曹昂冷冷地看著他:「真心投效?你若真心,便該勸張楊歸順,而非挑動內亂,借刀殺人!似你這等不忠不義、首鼠兩端之輩,留之何用?推出去,斬首示眾!其部下,凡有劣跡者,一併處置!余者打散編入各軍!」

  「諾!」周倉洪聲應命,不顧楊丑的咒罵哀求,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出帳外。

  片刻之後,一聲慘叫傳來,咒罵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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