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黃龍塢堡話事人（求追讀，求收藏）
幾口溫酒和烤饃下肚，那點食物對於餓了好幾天的七八條漢子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反而更勾起了腹中更強烈的飢餓感。
曹昂尷尬地站起身，雖然意猶未盡，但還是整了整身上那件破爛麻衣，對著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姿態放得極低。
「多謝老丈活命之恩！些許食水，於我輩如同甘霖！還未請教老丈高姓大名？」曹昂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文雅而感激。
那老者也站起身來，拍了拍蓑衣上的草屑，坦然受了這一禮，撫須微笑道：「老夫黃承彥，荊襄人士。適才所歌，並非老夫原創，乃是住在襄陽城外隆中的一位故友，時常傳唱，老夫覺得意蘊悠長，便記下了。如今暫居這黃龍塢，忝為塢中長史，打理些文書瑣事。」
他頓了頓，望著北面宛城的方向，語氣帶上了幾分憂慮：「唉，如今這世道……曹軍屢次進犯宛城，這宛城本是劉景升使張繡屯兵，用以屏障北方的要地，如今被曹操所得，劉荊州怎能甘心？此地已成是非之所，兵家必爭，恐非長久安居之地。老夫正與族人商議，欲舉家遷往襄陽避禍。」
曹昂一聽「黃承彥」三個字，心裡先是「咯噔」一下，隨即湧起一股後怕的狂喜！
【黃承彥？！那個諸葛亮的岳父？！劉表的連襟？！蔡瑁的小舅子？！我的個乖乖！幸好剛才沒犯渾自報家門！這要是說了我是曹昂，旁邊這位是張繡，怕是立刻就要被這看起來和善的老頭綁了送去襄陽請功吧？！】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張繡。
為了偽裝，張繡也是下了血本，不僅換了破舊衣服，他那原本頗具威儀的西北武將髮型被他自己狠心剃掉了一大片，弄得參差不齊，如同狗啃，原本引以為傲的長髯絡腮鬍也剃得只剩下青鬱郁的胡茬，整個人看上去狼狽又古怪，親衛們當時看得直咧嘴，直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豈可毀傷」。
還是曹昂出來打圓場，拍手稱讚：「剃了也好，剃了清爽！兄長的外貌實在獨特，北地槍王，威名遠播，萬一被人認出，你我皆成齏粉矣！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我等非常之人，自然要用非常之法！」
張繡當時也只是苦笑，為了活命，這點形象算什麼。
此刻，曹昂更是慶幸張繡這「毀容式」偽裝了。
他按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努力維持著落難書生應有的感激和謙卑，順著黃承彥的話說道：「原來老丈是黃龍塢的長史！晚輩等人流落至此，身無長物，唯有一身力氣。不知……不知貴塢可還需要佃戶、雜役？我等同伴皆有力氣，不敢求工錢，只求能有口飯吃，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便感激不盡了！」
黃承彥聞言，撫須沉吟，目光在曹昂等人身上掃過，帶著審視。
兵荒馬亂，收留來歷不明的流民風險不小。
但他見曹昂雖衣衫襤褸，面容污濁，但身姿挺拔，談吐不俗，尤其能接上《梁甫吟》，顯是讀過書的，絕非普通流民。
再看其他人，雖然狼狽，但眼神中殘存著一絲剽悍之氣，站姿也隱約可見行伍痕跡，恐怕也不是簡單角色。
他心中既有惻隱，也起了一絲愛才和好奇之心。
猶豫片刻，黃承彥終於點了點頭：「也罷。相逢即是有緣。諸位且隨老夫回塢中安置，洗漱一番，換身乾淨衣裳，再從長計議。」
曹昂等人聞言，大喜過望，連連道謝。
黃承彥便領著這七個「難民」向黃龍塢走去。
再次來到塢堡大門下，門樓上的莊丁見還是剛才那伙叫花子，正要呵斥，卻看到走在最前面戴著斗笠的竟是長史黃承彥，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忙不迭地開門迎接。
進入黃龍塢，曹昂才得以仔細打量這亂世中的避難所。
這塢堡規模不算極大，但布局緊湊，功能齊全。
中央是夯土夯實的小廣場兼打穀場，周圍依著內牆搭建了一排排屋舍，既有塢主和管事居住的青磚瓦房，也有普通族人、佃戶居住的土坯茅屋。
角落裡有牲畜圈、糧倉、武庫、水井，甚至還有一個簡陋的鐵匠鋪子叮噹作響。
粗粗看去，塢內居住著約莫兩三百人，多為黃氏族人及其依附的佃戶，儼然一個自給自足的小型堡壘社群。
莊丁們手持兵器在牆頭巡邏，神色警惕，透露出亂世特有的緊張氛圍。
黃承彥喚來一名族人，低聲吩咐了幾句，便讓人帶著曹昂等七人去側院洗漱更衣。
路上，那帶路的黃氏族人頗為健談，言語間帶著對家族的自豪，向曹昂等人介紹起來：「我們這黃龍塢，乃是江夏黃氏的一支所建。吾族基祖乃是黃香公，東漢鼎鼎大名的『扇枕溫衾』的大孝子，官至尚書令！黃香公生有八子：瓊、瑰、璉、琛、瓚、珂、珮、理。承彥叔祖，便是黃理公這一支的後人……」
曹昂一邊聽著，一邊唯唯稱是。
他哪裡知道黃香是誰？更不清楚黃理是哪位？此刻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快點洗乾淨！有熱飯吃！有床睡！】
其他的，什麼名門望族，什麼孝子賢孫，都得排在生存需求之後。
幾人被帶到一間簡陋但還算乾淨的通鋪房，打來了熱水，雖然只是粗布麻衣，但比起之前那身破爛骯髒的「行頭」，已是天上地下。
一番徹底的洗漱，將多日的風塵、血污和疲憊勉強洗去，雖然臉上、身上的凍傷和細微傷口依舊隱隱作痛，但精神總算為之一振。
洗漱剛畢，便有僕役前來相請，說塢主設下家宴，請諸位客人前往廳堂一敘。
曹昂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寬大的粗布衣袍，帶著張繡等人，隨著僕役來到塢堡中央那棟最大的青磚瓦房的廳堂。
廳堂內陳設古樸，燃著炭盆，暖意融融。
主位上坐著兩人，一位是黃承彥，另一位則與他形成了鮮明對比。
此人身長接近八尺，虎背熊腰，雖年近五旬，兩鬢微霜，但坐姿挺拔如松，眼神銳利如鷹，面容剛毅，手掌粗大，骨節突出，渾身散發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毫無文人雅士的臃腫之態。
這便是黃承彥的兄長，黃龍塢的塢主——黃燾，字鼎岳。
曹昂尷尬地站起身，雖然意猶未盡，但還是整了整身上那件破爛麻衣，對著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姿態放得極低。
「多謝老丈活命之恩！些許食水，於我輩如同甘霖！還未請教老丈高姓大名？」曹昂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文雅而感激。
那老者也站起身來，拍了拍蓑衣上的草屑，坦然受了這一禮，撫須微笑道：「老夫黃承彥，荊襄人士。適才所歌，並非老夫原創，乃是住在襄陽城外隆中的一位故友，時常傳唱，老夫覺得意蘊悠長，便記下了。如今暫居這黃龍塢，忝為塢中長史，打理些文書瑣事。」
他頓了頓，望著北面宛城的方向，語氣帶上了幾分憂慮：「唉，如今這世道……曹軍屢次進犯宛城，這宛城本是劉景升使張繡屯兵，用以屏障北方的要地，如今被曹操所得，劉荊州怎能甘心？此地已成是非之所，兵家必爭，恐非長久安居之地。老夫正與族人商議，欲舉家遷往襄陽避禍。」
曹昂一聽「黃承彥」三個字，心裡先是「咯噔」一下，隨即湧起一股後怕的狂喜！
【黃承彥？！那個諸葛亮的岳父？！劉表的連襟？！蔡瑁的小舅子？！我的個乖乖！幸好剛才沒犯渾自報家門！這要是說了我是曹昂，旁邊這位是張繡，怕是立刻就要被這看起來和善的老頭綁了送去襄陽請功吧？！】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張繡。
為了偽裝，張繡也是下了血本，不僅換了破舊衣服，他那原本頗具威儀的西北武將髮型被他自己狠心剃掉了一大片，弄得參差不齊，如同狗啃，原本引以為傲的長髯絡腮鬍也剃得只剩下青鬱郁的胡茬，整個人看上去狼狽又古怪，親衛們當時看得直咧嘴，直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豈可毀傷」。
還是曹昂出來打圓場，拍手稱讚：「剃了也好，剃了清爽！兄長的外貌實在獨特，北地槍王，威名遠播，萬一被人認出，你我皆成齏粉矣！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我等非常之人，自然要用非常之法！」
張繡當時也只是苦笑，為了活命，這點形象算什麼。
此刻，曹昂更是慶幸張繡這「毀容式」偽裝了。
他按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努力維持著落難書生應有的感激和謙卑，順著黃承彥的話說道：「原來老丈是黃龍塢的長史！晚輩等人流落至此，身無長物，唯有一身力氣。不知……不知貴塢可還需要佃戶、雜役？我等同伴皆有力氣，不敢求工錢，只求能有口飯吃，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便感激不盡了！」
黃承彥聞言，撫須沉吟，目光在曹昂等人身上掃過，帶著審視。
兵荒馬亂，收留來歷不明的流民風險不小。
但他見曹昂雖衣衫襤褸，面容污濁，但身姿挺拔，談吐不俗，尤其能接上《梁甫吟》，顯是讀過書的，絕非普通流民。
再看其他人，雖然狼狽，但眼神中殘存著一絲剽悍之氣，站姿也隱約可見行伍痕跡，恐怕也不是簡單角色。
他心中既有惻隱，也起了一絲愛才和好奇之心。
猶豫片刻，黃承彥終於點了點頭：「也罷。相逢即是有緣。諸位且隨老夫回塢中安置，洗漱一番，換身乾淨衣裳，再從長計議。」
曹昂等人聞言，大喜過望，連連道謝。
黃承彥便領著這七個「難民」向黃龍塢走去。
再次來到塢堡大門下，門樓上的莊丁見還是剛才那伙叫花子，正要呵斥，卻看到走在最前面戴著斗笠的竟是長史黃承彥，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忙不迭地開門迎接。
進入黃龍塢，曹昂才得以仔細打量這亂世中的避難所。
這塢堡規模不算極大，但布局緊湊，功能齊全。
中央是夯土夯實的小廣場兼打穀場，周圍依著內牆搭建了一排排屋舍，既有塢主和管事居住的青磚瓦房，也有普通族人、佃戶居住的土坯茅屋。
角落裡有牲畜圈、糧倉、武庫、水井，甚至還有一個簡陋的鐵匠鋪子叮噹作響。
粗粗看去，塢內居住著約莫兩三百人，多為黃氏族人及其依附的佃戶，儼然一個自給自足的小型堡壘社群。
莊丁們手持兵器在牆頭巡邏，神色警惕，透露出亂世特有的緊張氛圍。
黃承彥喚來一名族人，低聲吩咐了幾句，便讓人帶著曹昂等七人去側院洗漱更衣。
路上，那帶路的黃氏族人頗為健談，言語間帶著對家族的自豪，向曹昂等人介紹起來：「我們這黃龍塢，乃是江夏黃氏的一支所建。吾族基祖乃是黃香公，東漢鼎鼎大名的『扇枕溫衾』的大孝子，官至尚書令！黃香公生有八子：瓊、瑰、璉、琛、瓚、珂、珮、理。承彥叔祖，便是黃理公這一支的後人……」
曹昂一邊聽著，一邊唯唯稱是。
他哪裡知道黃香是誰？更不清楚黃理是哪位？此刻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快點洗乾淨！有熱飯吃！有床睡！】
其他的，什麼名門望族，什麼孝子賢孫，都得排在生存需求之後。
幾人被帶到一間簡陋但還算乾淨的通鋪房，打來了熱水，雖然只是粗布麻衣，但比起之前那身破爛骯髒的「行頭」，已是天上地下。
一番徹底的洗漱，將多日的風塵、血污和疲憊勉強洗去，雖然臉上、身上的凍傷和細微傷口依舊隱隱作痛，但精神總算為之一振。
洗漱剛畢，便有僕役前來相請，說塢主設下家宴，請諸位客人前往廳堂一敘。
曹昂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寬大的粗布衣袍，帶著張繡等人，隨著僕役來到塢堡中央那棟最大的青磚瓦房的廳堂。
廳堂內陳設古樸，燃著炭盆，暖意融融。
主位上坐著兩人，一位是黃承彥，另一位則與他形成了鮮明對比。
此人身長接近八尺，虎背熊腰，雖年近五旬，兩鬢微霜，但坐姿挺拔如松，眼神銳利如鷹，面容剛毅，手掌粗大，骨節突出，渾身散發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毫無文人雅士的臃腫之態。
這便是黃承彥的兄長，黃龍塢的塢主——黃燾，字鼎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