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素心叮囑
寒風穿林打葉，裴蘇沿著蜿蜒的山道一路走下後山。
剛剛走出那片竹林，前方不遠處便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一道劍光斂去，現出一名身著內門服飾的年輕弟子。他快步上前，神色恭敬地抱拳行禮：「雲師姐，素心真人出關了。聽聞師姐回山，特命師弟在此等候，請您即刻前往『聽雪樓』一敘。」
裴蘇心頭微動。
雲祈仙的師尊，素心真人。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只留下一道殘影，御劍朝著蒼梧峰半山腰的聽雪樓飛去。
......
聽雪樓建在懸崖峭壁之畔，終年雲霧繚繞。
裴蘇踏入閣樓頂層，淡淡的檀香混合著冰雪的氣息撲面而來。大殿中央的蒲團上，端坐著一名婦人。
婦人著一襲素淨雪袍，未施粉黛，僅僅是靜坐在那裡，周身便縈繞著孤寒氣質。
「仙兒，你回來了。」素心真人緩緩睜開眼，目光溫和地落在裴蘇身上，隨即輕聲問詢。
「此番前往雲霧海查探，可曾找到些有用的線索。」
裴蘇搖了搖頭。
「不曾。」
素心真人聞言，沒有多言，神情愈發沉凝，卻盯著裴蘇良久，最後吐出一句。
「仙兒，你此前雲霧海重創，為師已有了幾分猜測。」
裴蘇眉頭微挑，然後拱手問詢。
這位真人卻望著樓外翻滾的雲海，許久幽幽道出一句：
「如不出意外，便是慕容氏與骷羊所為！」
未等裴蘇發問，她便繼續道：
「你先前遊歷江湖，是暗中探尋太皓死因，後來捏碎我特意交予你的令牌，我便知你或許是有了消息，迅速趕來，可還是晚了，定是因為你發覺了太皓真相而遭遇截殺，一甲子前殺害太皓真兇大概率也就是你此前重創元兇。
「而後來，崑崙山上，那位慕容家的小輩自爆了自家了老祖，那慕容南天當年聯合骷羊殺害了太皓，我便已經有了猜測......只是可恨...
「那慕容南天已修得天人，沒有證據，我劍閣也難以出手，至於骷羊更是藏匿深處，可怖可畏，此仇...只怕難以了結！」
素心真人重重吐出一口氣來，心頭仿佛有什麼怨結難消。
裴蘇卻不得不為雲祈仙的師尊暗中鼓起掌來，心思竟如此敏銳，近乎已猜出了全部真相。
「那師尊，當初相救徒兒之人，可有猜測？」
於是裴蘇拱手又問，心頭暗笑。
豈料素心真人凝望了這雪衣女子兩眼，欲言又止，然後只道：
「這人，能從慕容氏與骷羊手中救得你，定是實力背景極其滔天之人物，這天下本就不多，為師心中已有了人選，卻不先同你說。」
見這素心真人賣起關子，裴蘇還想問為什麼，卻苦於雲祈仙性子不會多問，只得作罷。
而婦人卻話鋒一轉，眼神莫名。
「你如今獨自回山，那位裴世子……可是已經離開南境，回往中原去了？」
裴蘇心無波瀾地點了點頭。
素心真人卻直直地望著他，許久，空蕩的閣樓里飄起一句極輕的問話：
「仙兒，你就這麼放他回去了？」
裴蘇暗暗挑了挑眉，心中頓感無奈，只得摸著雲祈仙的性子，抿著嘴不說話起來。
而素心真人見狀，眼底卻閃過一絲瞭然，隨即長長嘆了口氣。
「仙兒，你這性子，北侯世子絕非尋常人，妖孽的家世天賦必是極高的心氣，他垂眸於你，但你若是數次不曾回應，那可就是真的錯過了！」
聽聽！聽聽！
若非如今是雲祈仙的模樣，裴蘇差點都要伸出手為這素心拍起掌來。
到底還是小劍仙的師尊看得透徹，你真該好好同你那徒兒說道說道。
不過此刻他也只能繼續摸著雲祈仙的性子，然後回答道：
「師尊，他，已有了白家小女，白流瑩。」
「那又如何？」
素心真人只反問道，未曾理會那雙清冷的眸子，而是站起身來，緩步走到窗前，任由冰冷的霧氣扑打在臉上。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縹緲：「一生一世一雙人，這種誓言，對於那等妖孽無雙、權傾天下的裴世子來說，未免太過奢望，只要他心中有幾分傾心於你，而你也恰好傾心於他，為何不能走到一起？」
說到此處，素心真人閉上了雙眼，似有幾分哀嘆。
「仙兒，你要記住。有些時候，你自以為來日方長，自以為彼此還有無數次見面的機會……殊不知，某一天那場再平常不過的告別，就是你們此生最後的一面。切勿因為一時的驕傲和矜持，而終生悔極。」
裴蘇忽有些後悔扮作雲祈仙前來，這番話全說給他聽去了，那小劍仙若是能有你這份覺悟，也不叫他裴蘇花如此之多的心思。
然而裴蘇卻見素心真人遲遲不曾轉過身，影子尚有幾分落寞。
他忽而想起了一個傳聞，這位真人曾經在太皓劍仙失蹤之後，提著劍尋遍了天涯海北整整數年。
看來雲祈仙這位師尊多年前，也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
良久之後，等到裴蘇準備離開的時候。
素心真人叫住了他。
「仙兒你既已歸來，那便好好準備一番。明日，門內『飛雪榜』排名前百的天驕弟子，將由大長老帶隊，啟程前往飛雪島。」
飛雪島，乃是雪崖劍閣在南海之畔的一處絕密之地。
千年前，有一頭大妖隕落於此，其磅礴的精血與天地靈氣交匯，形成了極為獨特的天然靈氛。
先前『凜冬劍域』的試煉剛剛結束，諸多弟子都在其中得了不少機緣和感悟。
故而每次都會在秘境結束之後，閣中天驕弟子由長老帶隊前那島上閉關修行，借妖血之氣捶打劍心、煉化真氣，能事半功倍，徹底穩固根基。
素心真人的神情凝肅了幾分，走到裴蘇面前，從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散發著極致寒氣的玉佩，遞到裴蘇手中。
她叮囑道：
「這些日子，劍閣內部有些許不太平。好些在外歷練的天才弟子，都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除妖的路上，古怪得很，閣中如何查都查不出來，飛雪島雖無危險，但我還是將這霜心劍符交予你，若真有意外，也好有些保障。」
剛剛走出那片竹林，前方不遠處便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一道劍光斂去，現出一名身著內門服飾的年輕弟子。他快步上前，神色恭敬地抱拳行禮：「雲師姐，素心真人出關了。聽聞師姐回山，特命師弟在此等候，請您即刻前往『聽雪樓』一敘。」
裴蘇心頭微動。
雲祈仙的師尊，素心真人。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只留下一道殘影，御劍朝著蒼梧峰半山腰的聽雪樓飛去。
......
聽雪樓建在懸崖峭壁之畔，終年雲霧繚繞。
裴蘇踏入閣樓頂層，淡淡的檀香混合著冰雪的氣息撲面而來。大殿中央的蒲團上，端坐著一名婦人。
婦人著一襲素淨雪袍，未施粉黛，僅僅是靜坐在那裡，周身便縈繞著孤寒氣質。
「仙兒，你回來了。」素心真人緩緩睜開眼，目光溫和地落在裴蘇身上，隨即輕聲問詢。
「此番前往雲霧海查探，可曾找到些有用的線索。」
裴蘇搖了搖頭。
「不曾。」
素心真人聞言，沒有多言，神情愈發沉凝，卻盯著裴蘇良久，最後吐出一句。
「仙兒，你此前雲霧海重創，為師已有了幾分猜測。」
裴蘇眉頭微挑，然後拱手問詢。
這位真人卻望著樓外翻滾的雲海，許久幽幽道出一句：
「如不出意外，便是慕容氏與骷羊所為！」
未等裴蘇發問，她便繼續道：
「你先前遊歷江湖，是暗中探尋太皓死因，後來捏碎我特意交予你的令牌，我便知你或許是有了消息，迅速趕來，可還是晚了，定是因為你發覺了太皓真相而遭遇截殺，一甲子前殺害太皓真兇大概率也就是你此前重創元兇。
「而後來，崑崙山上，那位慕容家的小輩自爆了自家了老祖，那慕容南天當年聯合骷羊殺害了太皓，我便已經有了猜測......只是可恨...
「那慕容南天已修得天人，沒有證據，我劍閣也難以出手，至於骷羊更是藏匿深處，可怖可畏，此仇...只怕難以了結！」
素心真人重重吐出一口氣來，心頭仿佛有什麼怨結難消。
裴蘇卻不得不為雲祈仙的師尊暗中鼓起掌來，心思竟如此敏銳，近乎已猜出了全部真相。
「那師尊，當初相救徒兒之人，可有猜測？」
於是裴蘇拱手又問，心頭暗笑。
豈料素心真人凝望了這雪衣女子兩眼，欲言又止，然後只道：
「這人，能從慕容氏與骷羊手中救得你，定是實力背景極其滔天之人物，這天下本就不多，為師心中已有了人選，卻不先同你說。」
見這素心真人賣起關子，裴蘇還想問為什麼，卻苦於雲祈仙性子不會多問，只得作罷。
而婦人卻話鋒一轉，眼神莫名。
「你如今獨自回山，那位裴世子……可是已經離開南境，回往中原去了？」
裴蘇心無波瀾地點了點頭。
素心真人卻直直地望著他，許久，空蕩的閣樓里飄起一句極輕的問話：
「仙兒，你就這麼放他回去了？」
裴蘇暗暗挑了挑眉，心中頓感無奈，只得摸著雲祈仙的性子，抿著嘴不說話起來。
而素心真人見狀，眼底卻閃過一絲瞭然，隨即長長嘆了口氣。
「仙兒，你這性子，北侯世子絕非尋常人，妖孽的家世天賦必是極高的心氣，他垂眸於你，但你若是數次不曾回應，那可就是真的錯過了！」
聽聽！聽聽！
若非如今是雲祈仙的模樣，裴蘇差點都要伸出手為這素心拍起掌來。
到底還是小劍仙的師尊看得透徹，你真該好好同你那徒兒說道說道。
不過此刻他也只能繼續摸著雲祈仙的性子，然後回答道：
「師尊，他，已有了白家小女，白流瑩。」
「那又如何？」
素心真人只反問道，未曾理會那雙清冷的眸子，而是站起身來，緩步走到窗前，任由冰冷的霧氣扑打在臉上。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縹緲：「一生一世一雙人，這種誓言，對於那等妖孽無雙、權傾天下的裴世子來說，未免太過奢望，只要他心中有幾分傾心於你，而你也恰好傾心於他，為何不能走到一起？」
說到此處，素心真人閉上了雙眼，似有幾分哀嘆。
「仙兒，你要記住。有些時候，你自以為來日方長，自以為彼此還有無數次見面的機會……殊不知，某一天那場再平常不過的告別，就是你們此生最後的一面。切勿因為一時的驕傲和矜持，而終生悔極。」
裴蘇忽有些後悔扮作雲祈仙前來，這番話全說給他聽去了，那小劍仙若是能有你這份覺悟，也不叫他裴蘇花如此之多的心思。
然而裴蘇卻見素心真人遲遲不曾轉過身，影子尚有幾分落寞。
他忽而想起了一個傳聞，這位真人曾經在太皓劍仙失蹤之後，提著劍尋遍了天涯海北整整數年。
看來雲祈仙這位師尊多年前，也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
良久之後，等到裴蘇準備離開的時候。
素心真人叫住了他。
「仙兒你既已歸來，那便好好準備一番。明日，門內『飛雪榜』排名前百的天驕弟子，將由大長老帶隊，啟程前往飛雪島。」
飛雪島，乃是雪崖劍閣在南海之畔的一處絕密之地。
千年前，有一頭大妖隕落於此，其磅礴的精血與天地靈氣交匯，形成了極為獨特的天然靈氛。
先前『凜冬劍域』的試煉剛剛結束，諸多弟子都在其中得了不少機緣和感悟。
故而每次都會在秘境結束之後，閣中天驕弟子由長老帶隊前那島上閉關修行，借妖血之氣捶打劍心、煉化真氣，能事半功倍，徹底穩固根基。
素心真人的神情凝肅了幾分，走到裴蘇面前，從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散發著極致寒氣的玉佩，遞到裴蘇手中。
她叮囑道：
「這些日子，劍閣內部有些許不太平。好些在外歷練的天才弟子，都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除妖的路上，古怪得很，閣中如何查都查不出來，飛雪島雖無危險，但我還是將這霜心劍符交予你，若真有意外，也好有些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