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將死的雪牙兒
不久之後。
裴蘇來到了一處極其偏僻、四面環山的死寂雪地。
這裡常年積雪不化，寒風在山谷間呼嘯，既無什麼機緣也無什麼遺蹟，荒僻非凡，諸多歷練的天驕也不會多看此地一分。
在雪地的前方，有十幾頭體型如牛犢般大小、雙眼冒著幽綠凶光的「食腐雪狼」正在不安地徘徊。
裴蘇閒庭信步般地走入這片山谷。
外泄了一絲威壓，讓那十幾頭凶相畢露的食腐雪狼剎那間便夾著尾巴，朝著山谷外逃竄而去。
裴蘇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了前方一處看似平平無奇的雪堆上。
「斂息術修得倒是不錯，能將殘存的最後一口生氣壓制到極致，連妖獸的嗅覺都能瞞過。」
裴蘇居高臨下地看著那處雪堆，指尖捏出一道玄氣射出，雪堆炸開，只見其中露出了一張慘白如紙、布滿冰霜的少女臉龐。
正是雪牙兒。
只是此時的雪牙兒，哪裡還有半點曾經那笑面修羅、天之嬌女的風采？
她渾身經脈盡斷，丹田破碎如齏粉，連一絲一毫的玄氣都提不起來，渾身被凍僵，恐怕連動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裴蘇掃了一眼不遠處，尚還有一些衣物與血肉，一柄斷了的重劍無力垂落在地，殷紅的雪地上還散落幾根新鮮的白骨。
那位名為林疏的天驕，已然葬身狼腹。
而這個名為雪牙兒的少女，若非是暗中修行過一門斂息龜息之術，將最後一口心頭血死死鎖住，恐怕也只會跟林疏一個結局。
但即便如此，她也只是在極致的寒冷與絕望中，等待著死亡的降臨而已。
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眼皮感覺到了陽光的刺入，雪牙兒極其艱難地、極其緩慢地睜開了那雙因為充血而顯得有些可怖的眼睛。
透過從雲層縫隙中灑下的微弱陽光，她抬眸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那名一襲玄衣、周身透著不可一世的尊貴與冷漠的青年。他直直地站在風雪中，猶如一尊悲憫卻又無情的神明，靜靜地俯視著她。
雪牙兒從她那幾乎凍僵的記憶深處，找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裴……裴蘇……裴世子……」
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
在這個荒僻到了極點的等死之地，在這個她生命即將走向終結的時刻，出現在她面前的，竟然會是這位與她幾乎毫不相識，沒有任何交集的北侯世子。
裴蘇沒有多言，只是走到雪牙兒身前，大袖一揮，玄氣瞬間驅散了她周身的冰雪。
緊接著，裴蘇屈指一彈，一抹珍貴無比的「紫玉斷續膏」精準地落在了雪牙兒的心口，同時，幾枚散發著濃郁生機的九轉還魂丹被強行送入了她的口中。
半個時辰後。
紫玉斷續膏那逆天的藥力，硬生生地將雪牙兒從鬼門關里給拉了回來。
雖然她那破碎如粉的丹田和被抽乾的劍道根基依舊無法修復，但那些斷裂的經脈與流失的生命力，好歹是被穩住了。
她重新有了呼吸，有了生機，不再是一個隨時會死去的活死人。
「噗通！」
剛剛恢復了一絲力氣的雪牙兒，沒有任何猶豫，艱難地翻身爬起，雙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雪地上。
她咬著牙，眼眶猩紅如血，強忍著經脈撕裂的劇痛，將頭深深地埋在雪地里。
「雪牙兒……多謝世子殿下……救命之恩！」
裴蘇並沒有因為她的慘狀而動容，依舊目光冷淡地俯視著這名少女，淡淡地問道：「堂堂雪崖劍閣閣主的親傳弟子，南境赫赫有名的天驕，怎會落得這般田地？這是怎麼回事？」
聽到裴蘇的問話，雪牙兒劇烈顫抖著肩膀。
為什麼...為什麼？
自然遭人做了局，淪為了棋子，不，是徹徹底底的棄子。
當看見枯劍老人的那一刻，她怎會不明白，只是不敢置信罷了。
如果沒有那位高高在上的劍閣閣主，也就是她的師尊的授意，那個老東西怎麼可能敢這樣對待自己。
棄子……她不過是一個可悲的棄子！
雪牙兒抬起了臉，聲音微抖的將所經歷的一切告訴了裴蘇，
枯劍老人的突然暗算、那座詭異恐怖的奪玄奇陣、還有雲辛傑那貪婪吸食她與林疏本源的醜惡嘴臉。
說到最後，雪牙兒竟是無聲地笑了，自嘲的笑。
她本是雪家旁系之女，是雪無痕見她根骨極佳，將她帶回劍閣，賜她錦衣玉食，傳她無上劍法。
回憶之中，雪無痕永遠是一副慈愛溫和的模樣，讓雪牙兒在某種程度感受到父親般的溫暖，可是，這一切，都是假的！
養育之恩、教導之恩，在被那詭異術法抽乾本源的那一瞬間，統統化為了最惡毒的謊言與齏粉。
在埋進雪裡的時間，雪牙兒心頭一遍又一遍的回憶，一遍又一遍痛苦。
這種被最信任之人親手推入地獄、當做養料餵給一個廢物的痛楚與絕望，讓雪牙兒的靈魂都在瘋狂地顫抖、滴血。
但在這極度的痛苦之後，湧上心頭的，卻是更加深沉的絕望。
因為她知道，她幾乎沒有活下去的希望，只會在黑暗的雪堆里被冰冷爬滿四肢骸骨，最終凍死在此地。
更別說復仇，就連一絲一毫的希望都不會有。
然而就在這無邊的黑暗之中，一道陽光刺破，她抬頭望見了那位只存在於他人傳聞之中的北侯世子，尊貴如神的世子殿下。
「砰！砰！砰！」
雪牙兒將頭磕在雪地上，那張平日裡笑顏如花取人性命的狠辣不復，唯有惡鬼般的仇恨。
「從今往後，只要世子有用得上雪牙兒的地方，無論什麼骯髒、見不得光的事情，您儘管吩咐！從今往後，雪牙兒這條命就是您的！我願做世子腳下最兇狠的鬼！做您手裡最毒的刀！」
「讓我收留你？」裴蘇卻忽然笑了，「若是先前的你，倒也有幾分價值，可是，你現在丹田破碎，劍基全無。你已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這句話，讓雪牙兒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癱坐在雪地上，原本眼中燃燒著的那一簇瘋狂的復仇之火，猶如被一盆冰水澆滅，再次陷入了死灰般的黯淡。
是啊……她是個廢人。一個廢人，連做鬼的資格都沒有，又憑什麼去跟這位權傾天下的世子講條件？
就在雪牙兒萬念俱灰，出現死志的時候。
「不過……你還有一個機會，或許也是唯一的機會。」
裴蘇來到了一處極其偏僻、四面環山的死寂雪地。
這裡常年積雪不化，寒風在山谷間呼嘯，既無什麼機緣也無什麼遺蹟，荒僻非凡，諸多歷練的天驕也不會多看此地一分。
在雪地的前方，有十幾頭體型如牛犢般大小、雙眼冒著幽綠凶光的「食腐雪狼」正在不安地徘徊。
裴蘇閒庭信步般地走入這片山谷。
外泄了一絲威壓，讓那十幾頭凶相畢露的食腐雪狼剎那間便夾著尾巴，朝著山谷外逃竄而去。
裴蘇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了前方一處看似平平無奇的雪堆上。
「斂息術修得倒是不錯，能將殘存的最後一口生氣壓制到極致，連妖獸的嗅覺都能瞞過。」
裴蘇居高臨下地看著那處雪堆，指尖捏出一道玄氣射出，雪堆炸開，只見其中露出了一張慘白如紙、布滿冰霜的少女臉龐。
正是雪牙兒。
只是此時的雪牙兒，哪裡還有半點曾經那笑面修羅、天之嬌女的風采？
她渾身經脈盡斷，丹田破碎如齏粉，連一絲一毫的玄氣都提不起來，渾身被凍僵，恐怕連動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裴蘇掃了一眼不遠處，尚還有一些衣物與血肉，一柄斷了的重劍無力垂落在地，殷紅的雪地上還散落幾根新鮮的白骨。
那位名為林疏的天驕，已然葬身狼腹。
而這個名為雪牙兒的少女，若非是暗中修行過一門斂息龜息之術，將最後一口心頭血死死鎖住，恐怕也只會跟林疏一個結局。
但即便如此，她也只是在極致的寒冷與絕望中，等待著死亡的降臨而已。
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眼皮感覺到了陽光的刺入，雪牙兒極其艱難地、極其緩慢地睜開了那雙因為充血而顯得有些可怖的眼睛。
透過從雲層縫隙中灑下的微弱陽光，她抬眸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那名一襲玄衣、周身透著不可一世的尊貴與冷漠的青年。他直直地站在風雪中，猶如一尊悲憫卻又無情的神明，靜靜地俯視著她。
雪牙兒從她那幾乎凍僵的記憶深處，找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裴……裴蘇……裴世子……」
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
在這個荒僻到了極點的等死之地，在這個她生命即將走向終結的時刻，出現在她面前的，竟然會是這位與她幾乎毫不相識，沒有任何交集的北侯世子。
裴蘇沒有多言，只是走到雪牙兒身前，大袖一揮，玄氣瞬間驅散了她周身的冰雪。
緊接著，裴蘇屈指一彈，一抹珍貴無比的「紫玉斷續膏」精準地落在了雪牙兒的心口，同時，幾枚散發著濃郁生機的九轉還魂丹被強行送入了她的口中。
半個時辰後。
紫玉斷續膏那逆天的藥力，硬生生地將雪牙兒從鬼門關里給拉了回來。
雖然她那破碎如粉的丹田和被抽乾的劍道根基依舊無法修復，但那些斷裂的經脈與流失的生命力，好歹是被穩住了。
她重新有了呼吸，有了生機，不再是一個隨時會死去的活死人。
「噗通！」
剛剛恢復了一絲力氣的雪牙兒，沒有任何猶豫，艱難地翻身爬起，雙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雪地上。
她咬著牙，眼眶猩紅如血，強忍著經脈撕裂的劇痛，將頭深深地埋在雪地里。
「雪牙兒……多謝世子殿下……救命之恩！」
裴蘇並沒有因為她的慘狀而動容，依舊目光冷淡地俯視著這名少女，淡淡地問道：「堂堂雪崖劍閣閣主的親傳弟子，南境赫赫有名的天驕，怎會落得這般田地？這是怎麼回事？」
聽到裴蘇的問話，雪牙兒劇烈顫抖著肩膀。
為什麼...為什麼？
自然遭人做了局，淪為了棋子，不，是徹徹底底的棄子。
當看見枯劍老人的那一刻，她怎會不明白，只是不敢置信罷了。
如果沒有那位高高在上的劍閣閣主，也就是她的師尊的授意，那個老東西怎麼可能敢這樣對待自己。
棄子……她不過是一個可悲的棄子！
雪牙兒抬起了臉，聲音微抖的將所經歷的一切告訴了裴蘇，
枯劍老人的突然暗算、那座詭異恐怖的奪玄奇陣、還有雲辛傑那貪婪吸食她與林疏本源的醜惡嘴臉。
說到最後，雪牙兒竟是無聲地笑了，自嘲的笑。
她本是雪家旁系之女，是雪無痕見她根骨極佳，將她帶回劍閣，賜她錦衣玉食，傳她無上劍法。
回憶之中，雪無痕永遠是一副慈愛溫和的模樣，讓雪牙兒在某種程度感受到父親般的溫暖，可是，這一切，都是假的！
養育之恩、教導之恩，在被那詭異術法抽乾本源的那一瞬間，統統化為了最惡毒的謊言與齏粉。
在埋進雪裡的時間，雪牙兒心頭一遍又一遍的回憶，一遍又一遍痛苦。
這種被最信任之人親手推入地獄、當做養料餵給一個廢物的痛楚與絕望，讓雪牙兒的靈魂都在瘋狂地顫抖、滴血。
但在這極度的痛苦之後，湧上心頭的，卻是更加深沉的絕望。
因為她知道，她幾乎沒有活下去的希望，只會在黑暗的雪堆里被冰冷爬滿四肢骸骨，最終凍死在此地。
更別說復仇，就連一絲一毫的希望都不會有。
然而就在這無邊的黑暗之中，一道陽光刺破，她抬頭望見了那位只存在於他人傳聞之中的北侯世子，尊貴如神的世子殿下。
「砰！砰！砰！」
雪牙兒將頭磕在雪地上，那張平日裡笑顏如花取人性命的狠辣不復，唯有惡鬼般的仇恨。
「從今往後，只要世子有用得上雪牙兒的地方，無論什麼骯髒、見不得光的事情，您儘管吩咐！從今往後，雪牙兒這條命就是您的！我願做世子腳下最兇狠的鬼！做您手裡最毒的刀！」
「讓我收留你？」裴蘇卻忽然笑了，「若是先前的你，倒也有幾分價值，可是，你現在丹田破碎，劍基全無。你已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這句話，讓雪牙兒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癱坐在雪地上，原本眼中燃燒著的那一簇瘋狂的復仇之火，猶如被一盆冰水澆滅，再次陷入了死灰般的黯淡。
是啊……她是個廢人。一個廢人，連做鬼的資格都沒有，又憑什麼去跟這位權傾天下的世子講條件？
就在雪牙兒萬念俱灰，出現死志的時候。
「不過……你還有一個機會，或許也是唯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