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與素心談
沈清辭渾身猛地一僵。
在這位世子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視下，沈清辭感覺到了一股無盡的壓力。
他向來是同齡人中被仰望、被崇拜的對象，何時體會過這等窒息感？
沈清辭的大腦飛速運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世子殿下與雲仙子，皆是當世絕頂之姿。方才聽二位論劍，可謂是高山流水，琴瑟和鳴。在清辭看來……放眼這天下，也唯有世子殿下這般偉岸的人物，才能讓雲仙子傾慕相配。二位實乃天造地設、神仙眷侶般的一對。」
聽到這個回答，裴蘇忽然開懷地笑了起來。
「沈公子是個聰明人，也是個趣人。」
裴蘇止住笑聲，大袖一揮。
只見桌上的萬千劍痕，在剎那間雜亂飄飛在空中，凝結成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簡，緩緩漂浮到了沈清辭的面前。
「相逢即是有緣。本世子一向欣賞聰明且有天賦的人。你是沈家的繼承人，更是這南境少有的劍道天驕。方才我與祈仙探討的這門劍法，便當做見面禮，贈予你了。你好生修行此法，不出三年，定能打破桎梏，實力大增。」
沈清辭呆呆地看著懸浮在眼前的玉簡，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可是親眼見證了這門劍法究竟有多麼恐怖與奧妙。
若是拿回沈家，甚至足以當做鎮族之寶傳承下去！然而，眼前這位世子殿下，卻如此輕飄飄地、如同賞賜一件玩物般，將其贈給了自己。
震驚過後，沈清辭作為世家繼承人的敏銳政治嗅覺，讓他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這位權傾天下的世子殿下，絕不會無緣無故地施恩。
這門劍法，是恩賜，是拉攏。世子這是要在南境，在雪崖劍閣之外，埋下一顆極其重要且忠誠的棋子！
沈清辭深吸了一口氣，再沒有半點猶豫。他直接站起身，退後半步，對著裴蘇深深地彎下了腰，行了一個極其隆重的大禮。
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枚玉簡，沈清辭的聲音中透著無比的堅定與狂熱：
「清辭多謝世子殿下賜法之恩！殿下厚愛，清辭銘記於心。日後殿下若在南境有任何差遣，或是需要我沈家相助之處，清辭必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裴蘇看著沈清辭那服帖的姿態，嘴角笑意更濃，只是輕輕揮了揮手：「去吧，好好準備這凜冬劍域。」
.....
另一邊，蒼梧峰頂，一座遠離塵囂的孤寒之殿中。
雲祈仙步入殿內，只見一名身著雪色道袍、容貌仿佛定格在三十歲上下、氣質出塵的婦人，正盤膝坐於蒲團之上。
這婦人，便是雪崖劍閣位高權重的長老，也是自幼教導雲祈仙修行的恩師——素心真人。
素心真人的面容極其恬淡，但她那雙看向雲祈仙的眼眸中，卻常年縈繞著一抹化不開的輕愁與濃濃的慈愛，仿佛藏著無盡的擔憂。
「師尊。」雲祈仙恭敬地行了一禮。
素心真人伸出手，示意雲祈仙坐下，隨後欲言又止，神情有幾分複雜。
她自然是已經知曉了雲祈仙與裴蘇之間的計劃，只是她這位一心修劍的師尊初聞之時，便可斷定這計劃必是出自那世子之手。
幾分荒謬不堪，然而卻又不得不承認是極好的破局之法。
作為雲祈仙自小的師尊，素心真人可謂是將她當做親生女兒一般看待。她自然是一心一意為雲祈仙考慮。
她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這隻足以翱翔九天的鳳凰徒兒，被所謂冰冷的遺囑逼迫，嫁給雲辛傑那個平庸、懦弱的廢物？
但是，閣主雪無痕與雲破天夫婦倆乃是生死之交，對雲辛傑這些年更是視若己出。
故而，他對這份遺囑卻尤為重視，貌似真有打算讓這二人結為夫妻的意思。
他是雪崖劍閣的閣主，身份地位崇高，再加上有遺囑天然的大義所在，即便素心真人有心想幫雲祈仙，卻也有些無能為力。
但若是北侯世子裴蘇介入，事情卻變得有些不一樣起來。
他的身份地位特殊而高貴。
不僅是中原正道聯盟的副盟主，其背後更是站著大乾女帝、京城裴閥！
他若是願意成為雲祈仙的擋箭牌，素心真人相信，即便是雪無痕，也得掂量掂量。
「這兩日，你與那位裴世子同進同出，每日在他的居所內探討劍法，關係親密。這等消息，已經在整個雪崖劍閣傳得沸沸揚揚。」
素心真人凝視著雲祈仙那平靜的面容，緩緩說道。
「諸多弟子都在私下裡猜測四起，皆是認為你們二人早已情愫暗生，私定終身了。這等風聲，自然是瞞不過閣主那雙洞察秋毫的耳朵的。」
雲祈仙微微垂眸：「這便是我們要的效果。」
「可是……」
素心真人眉頭深深皺起，似有幾分莫名的憂慮。
「這兩日，為師每日上雪崖閣面見閣主，但雪無痕並未對你與裴蘇之事發表任何一字一句的看法。他太平靜了，平靜得讓為師都捉摸不透他的態度。」
按理說，裴蘇與雲祈仙這等反常親密的關係，就是沒有那所謂的遺囑，雪無痕作為閣主，問上兩句也是正常。
可他卻宛若不知道一般絲毫不聞不問。
反倒像素心真人有些捉摸不透起來。
閣主雪無痕，從他父親雪無群手中接手雪崖劍閣已有四十餘年，手段一向溫和而高超，幾十年下來，親切示人，在劍閣諸多弟子中擁有極高的威望。
其治理手段讓雪崖劍閣在南境的的名氣實力穩步提升，幾位太上長老也對他滿意得很。
按理說，這的確是一位各方面優異的閣主。
但素心真人的內心，卻一直對雪無痕有幾分提防與冷視。
原因並非出於其他，而是在許多年前的有一段時間，素心真人隱隱能夠覺察到雪無痕對她有幾分非分的心思。
雖然在她的冷漠下很快消失不見，短而輕微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素心卻一直記得，並留有幾分警惕之色。
那個時候的雪無痕，他的妻子才過世不久。
素心真人斟酌了許久，終於壓低了聲音，
「祈仙，你聽為師說。閣主如今態度未定，隱忍不發，有一種可能，是顧忌裴世子的顏面，並且等一個時機。裴蘇不可能一直待在雪崖劍閣，等到『凜冬劍域』試煉徹底結束，等到裴蘇回到中原之後......
素心真人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雪無痕應當是想在那時，再當著全閣長老的面，正式向你提起那樁婚事。」
雲祈仙面無表情，只是那藏在袖中的玉手卻悄然握緊。
「弟子明白。」
在這位世子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視下，沈清辭感覺到了一股無盡的壓力。
他向來是同齡人中被仰望、被崇拜的對象，何時體會過這等窒息感？
沈清辭的大腦飛速運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世子殿下與雲仙子，皆是當世絕頂之姿。方才聽二位論劍，可謂是高山流水，琴瑟和鳴。在清辭看來……放眼這天下，也唯有世子殿下這般偉岸的人物，才能讓雲仙子傾慕相配。二位實乃天造地設、神仙眷侶般的一對。」
聽到這個回答，裴蘇忽然開懷地笑了起來。
「沈公子是個聰明人，也是個趣人。」
裴蘇止住笑聲，大袖一揮。
只見桌上的萬千劍痕，在剎那間雜亂飄飛在空中，凝結成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簡，緩緩漂浮到了沈清辭的面前。
「相逢即是有緣。本世子一向欣賞聰明且有天賦的人。你是沈家的繼承人，更是這南境少有的劍道天驕。方才我與祈仙探討的這門劍法，便當做見面禮，贈予你了。你好生修行此法，不出三年，定能打破桎梏，實力大增。」
沈清辭呆呆地看著懸浮在眼前的玉簡，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可是親眼見證了這門劍法究竟有多麼恐怖與奧妙。
若是拿回沈家，甚至足以當做鎮族之寶傳承下去！然而，眼前這位世子殿下，卻如此輕飄飄地、如同賞賜一件玩物般，將其贈給了自己。
震驚過後，沈清辭作為世家繼承人的敏銳政治嗅覺，讓他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這位權傾天下的世子殿下，絕不會無緣無故地施恩。
這門劍法，是恩賜，是拉攏。世子這是要在南境，在雪崖劍閣之外，埋下一顆極其重要且忠誠的棋子！
沈清辭深吸了一口氣，再沒有半點猶豫。他直接站起身，退後半步，對著裴蘇深深地彎下了腰，行了一個極其隆重的大禮。
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枚玉簡，沈清辭的聲音中透著無比的堅定與狂熱：
「清辭多謝世子殿下賜法之恩！殿下厚愛，清辭銘記於心。日後殿下若在南境有任何差遣，或是需要我沈家相助之處，清辭必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裴蘇看著沈清辭那服帖的姿態，嘴角笑意更濃，只是輕輕揮了揮手：「去吧，好好準備這凜冬劍域。」
.....
另一邊，蒼梧峰頂，一座遠離塵囂的孤寒之殿中。
雲祈仙步入殿內，只見一名身著雪色道袍、容貌仿佛定格在三十歲上下、氣質出塵的婦人，正盤膝坐於蒲團之上。
這婦人，便是雪崖劍閣位高權重的長老，也是自幼教導雲祈仙修行的恩師——素心真人。
素心真人的面容極其恬淡，但她那雙看向雲祈仙的眼眸中，卻常年縈繞著一抹化不開的輕愁與濃濃的慈愛，仿佛藏著無盡的擔憂。
「師尊。」雲祈仙恭敬地行了一禮。
素心真人伸出手，示意雲祈仙坐下，隨後欲言又止，神情有幾分複雜。
她自然是已經知曉了雲祈仙與裴蘇之間的計劃，只是她這位一心修劍的師尊初聞之時，便可斷定這計劃必是出自那世子之手。
幾分荒謬不堪，然而卻又不得不承認是極好的破局之法。
作為雲祈仙自小的師尊，素心真人可謂是將她當做親生女兒一般看待。她自然是一心一意為雲祈仙考慮。
她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這隻足以翱翔九天的鳳凰徒兒，被所謂冰冷的遺囑逼迫，嫁給雲辛傑那個平庸、懦弱的廢物？
但是，閣主雪無痕與雲破天夫婦倆乃是生死之交，對雲辛傑這些年更是視若己出。
故而，他對這份遺囑卻尤為重視，貌似真有打算讓這二人結為夫妻的意思。
他是雪崖劍閣的閣主，身份地位崇高，再加上有遺囑天然的大義所在，即便素心真人有心想幫雲祈仙，卻也有些無能為力。
但若是北侯世子裴蘇介入，事情卻變得有些不一樣起來。
他的身份地位特殊而高貴。
不僅是中原正道聯盟的副盟主，其背後更是站著大乾女帝、京城裴閥！
他若是願意成為雲祈仙的擋箭牌，素心真人相信，即便是雪無痕，也得掂量掂量。
「這兩日，你與那位裴世子同進同出，每日在他的居所內探討劍法，關係親密。這等消息，已經在整個雪崖劍閣傳得沸沸揚揚。」
素心真人凝視著雲祈仙那平靜的面容，緩緩說道。
「諸多弟子都在私下裡猜測四起，皆是認為你們二人早已情愫暗生，私定終身了。這等風聲，自然是瞞不過閣主那雙洞察秋毫的耳朵的。」
雲祈仙微微垂眸：「這便是我們要的效果。」
「可是……」
素心真人眉頭深深皺起，似有幾分莫名的憂慮。
「這兩日，為師每日上雪崖閣面見閣主，但雪無痕並未對你與裴蘇之事發表任何一字一句的看法。他太平靜了，平靜得讓為師都捉摸不透他的態度。」
按理說，裴蘇與雲祈仙這等反常親密的關係，就是沒有那所謂的遺囑，雪無痕作為閣主，問上兩句也是正常。
可他卻宛若不知道一般絲毫不聞不問。
反倒像素心真人有些捉摸不透起來。
閣主雪無痕，從他父親雪無群手中接手雪崖劍閣已有四十餘年，手段一向溫和而高超，幾十年下來，親切示人，在劍閣諸多弟子中擁有極高的威望。
其治理手段讓雪崖劍閣在南境的的名氣實力穩步提升，幾位太上長老也對他滿意得很。
按理說，這的確是一位各方面優異的閣主。
但素心真人的內心，卻一直對雪無痕有幾分提防與冷視。
原因並非出於其他，而是在許多年前的有一段時間，素心真人隱隱能夠覺察到雪無痕對她有幾分非分的心思。
雖然在她的冷漠下很快消失不見，短而輕微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素心卻一直記得，並留有幾分警惕之色。
那個時候的雪無痕，他的妻子才過世不久。
素心真人斟酌了許久，終於壓低了聲音，
「祈仙，你聽為師說。閣主如今態度未定，隱忍不發，有一種可能，是顧忌裴世子的顏面，並且等一個時機。裴蘇不可能一直待在雪崖劍閣，等到『凜冬劍域』試煉徹底結束，等到裴蘇回到中原之後......
素心真人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雪無痕應當是想在那時，再當著全閣長老的面，正式向你提起那樁婚事。」
雲祈仙面無表情，只是那藏在袖中的玉手卻悄然握緊。
「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