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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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進腰背彎成了一個極盡謙卑的弧度,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褶,哪裡還有半點方才驅使眾人探路時的凶厲。

  「此劍鋒銳無匹,劍身隱有靈紋流轉,定是這島上劍冢中難得的佳品,唯有您的身份才配得上它。」

  裴蘇垂眸,看著那柄長劍。

  這是一柄靈寶,對於一般人而言已經是無與倫比的重寶,但在裴蘇眼中,也不過一般罷了。

  只是他將鳳厭留在了船上,這柄劍倒也可以勉強用用。

  隨即裴蘇嘴角勾起一抹溫潤的弧度,伸手接過。

  「你有心了。」

  這一聲輕飄飄的讚賞,落在蕭進耳中卻好似天籟。

  他心頭狂喜,暗道這馬屁終究是拍對了位置,這位世子爺平日裡高不可攀,但如今與自己這些平民百姓流落荒島,哪裡還會擺架子,只要將他伺候好了,日後出島之後,自己便得以抱上京城裴家的大腿,豈不是前途無量。

  蕭進每每想到此處,便心頭美滋滋,覺得自己祖墳冒了青煙。

  至於身後諸多緊張跟著的十幾二十幾個人,望著蕭進對裴蘇討好的模樣,又瞧著對自己等人冷酷的命令,不禁心頭升起絕望。

  北侯世子背景深厚,連這地煞境的金麟衛隊隊長都要給他保駕護航,那麼他們這些人呢,只怕是被這狠毒的金麟隊長當做探路的耗材。

  但卻無一人膽敢反抗,因為他是地煞境,實力碾壓眾人!

  他們只能默默期待蕭進不要注意到自己,或者希望裴蘇能夠稍稍制止他這害人的行為。

  畢竟看這情形,這地煞境的蕭進很顯然除了還給裴蘇一點面子之外,已經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了,他指到的人若不隨他意願去探路,下場恐怕會非常悽慘。

  ......

  島上的霧氣愈發濃重了,帶著咸腥味的海風卷著細微的鐵鏽粉塵,扑打在眾人的臉上,帶來陣陣刺痛。

  眾人沿著滿是碎石與殘劍的道路前行了數里,周遭的景色越發荒涼恐怖。

  原本還能看見些許雜草,到了此處,地面完全變成了焦黑的岩石,仿佛曾被烈火焚燒了千年。

  而在視線的盡頭,島嶼的中央位置,所有人都看見了一道令人心悸的劍意光柱,沖天而起,直插雲霄,即便是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眾人依然能感到皮膚上隱隱作痛,就像是游離在空氣中的細碎劍氣。

  「那是……」有人顫抖著指著那光柱,「傳說中天人劍仙的傳承之地!」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來。

  那是傳說中的機緣,流傳在江湖之中都不曉得有多少年了,一步登天的誘惑足以讓人暫時忘卻恐懼。

  無論是地煞境的蕭進,還是一些凡道修為的商販凡人,望著島嶼中央的沖天劍光,眼中都流出貪婪之色。

  而蘇皓的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是的,就是那裡,天人劍仙的傳承!天下獨一無二的機緣!」

  在他們這些人眼中,法象天人簡直是神話中的符號,而劍仙更是對一個劍修的劍道實力的最高評價,兩者合二為一,放眼歷史都難找出幾個。

  這般機緣若是得到,著實的一步登天。

  就在眾人望著那沖天劍光暢想的時候,裴蘇卻將目光隱蔽落在了挎著繡劍的青年身上。

  天人劍仙傳承對裴蘇而言,雖也是不錯的機緣,但也僅此而已了。

  法象天人他裴家不少,至於劍仙,他裴蘇雖也用劍,但也只是因為劍用著順手而已,並非如世間劍客一般唯修劍道,將劍當做生命。

  事實上,他裴蘇在幾乎所有兵器上的天賦也都不弱,劍意並非刻意去修,卻也順手修出來了。

  換句話說,即便不讓他裴蘇用劍,他依舊會是當世頂尖的天驕。

  現在最讓裴蘇感興趣的,反而是那位蘇皓身上怪異存在的司天之力。

  「難道是得了司天的眷顧?」

  裴蘇心頭喃喃。

  司天同樣是一道尊位,並且還是自古以來最為玄奧與神秘的一道尊位,

  古籍有云:「司天者,掌星辰之軌,衍萬物之數,知天命之變。」

  如果說天樞掌調和,七殺掌殺伐,那麼司天權柄,就是推衍與術算。


  自古以來的所有在歷史上出名的占星子,所修的都是司天道途,包括他裴家的祁國士以及王朝司天監的那幫人,雖不擅攻殺,卻尤為擅長推衍測算。

  是自古謀士最合適的一條道途。

  但即便是那些修行司天的占星子,裴蘇也未曾在他們身上看見過這等濃郁的司天之力,仿佛是直接來自於司天尊位的賜予。

  這蘇皓,身上究竟藏了什麼秘密。

  有尊位之力存在,只怕是搜魂術都不起作用,暴力脅迫也非好辦法,這蘇皓看起來並非是貪生怕死之人。

  裴蘇看人的目光向來極准,對付不同的人自有不同的辦法,而想要套出他蘇皓身上的秘密,一個念頭在裴蘇的腦海中緩緩成型。

  裴蘇旋即將目光落在了遠處一位紅衣少女身上。

  「郎瀟瀟...」

  ......

  通往島嶼中央的這一路上,禁制陷阱層出不窮。

  有的地面看似平整,一腳踩下去卻會瞬間冒出地刺;有的空氣看似寧靜,走過去卻會被無形的風刃切割。

  而蕭進也是徹底不掩飾自己的殘暴,為了保存自己的實力,短短几個時辰又接連點了幾名散修去探路。

  「啊——!」

  悽厲的慘叫聲再次響起,一名被逼上前的瘦小修士剛剛觸碰到一塊形似骷髏的礁石,整個人便瞬間化作了一灘血水,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眾人望著蕭進的眼神都充滿恐懼,在他們眼中,最恐怖的不是無處不在的禁制,而是這個用強悍實力逼迫他們去死的暴君。

  身份尊貴的北侯世子自上島起就走在最前面,似乎對後方的事並不關切,又或許這位世子也忌憚蕭進地煞修為,沒必要與他作對。

  而其他人,除去與蕭進相熟的幾個金麟衛,皆是惶惶不可終日,生怕被閻王點卯。

  蘇皓走在人群中後方,望著那蕭進,心頭也有些無力,他雖然自信這一世一定能幹出大事,成就非凡,但如今實力還是太弱了。

  ……

  天色漸暗,紫黑色的天穹上沒有星月,只有那中央劍陣的光芒映照著大地,顯得格外詭異。

  隊伍行至一處背風的石林時,眾人都不約而同停了下來準備休息。

  畢竟在夜晚,誰也找不到葬劍島會出現什麼樣的變化與危險。

  蕭進坐在一塊凸起的大石上,目光卻在人群中賊溜溜地打轉。

  從發生了船難到現在,不過才短短几個時辰,但蕭進心頭的觀念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忽然發現,沒有了那些世家的壓制,沒有了官府的管制,自己好像當真成了真正的王,無人膽敢違逆他。

  隨著所有人對他的驚懼畏懼,他心中的惡念也像野草一般瘋長。

  很快,他最終定格在了角落裡的一抹鮮艷紅裙上。

  蕭進老早就注意到她了。

  郎瀟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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