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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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騎牽引著朱紅車輦撞破夜幕,停在了洛都城門之前。

  裴蘇透著珠簾便瞧見有三人遠遠守在城門口。

  裴蘇從朱輦上走下,卻見三人已然迎了過來,中間那位身軀佝僂的中年人踏步上前,呵呵大笑——

  「先前得北侯世子傳書,於洛都停留些許時日,我等便連忙趕來,幸得迎到世子!」

  裴蘇目光在三人間流轉,見左側那位青年衣衫單薄,微微哆嗦,但面目卻是興奮潮紅。

  「裴蘇失禮,擾了王大人清淨,還讓令郎遭秋風凍寒。」

  裴蘇嘴角含笑,輕輕一禮。

  王賢笑容殷切:

  「哪裡哪裡,北侯世子蒞臨洛都,是洛都之幸,小兒早已對北侯世子仰慕已久,驟聞世子將訪,大衣顧不得添,騎馬趕來,呵呵!讓世子見笑了······」

  王賢聲音落下,王善便拱手,滿眼欽佩之色。

  「早聞世子神人之姿,今日一見才知傳聞何及世子風姿萬一!」

  裴蘇身後,半夏與姜歲檸也隨同下來,只不過她倆皆掩蓋遮掩容顏,不引人注意。

  儘管如此,其氣質與身姿亦讓那王善一怔,隨即連忙低頭,不敢露出半點褻瀆神情······

  「世子,城外風大,還是一同入城吧。」

  王賢臉上的笑意都未消失過,全然不似往日在下人面前的冷酷陰鷙。

  「有勞了。」

  裴蘇淡笑回應,心頭想起了來洛都前對這位豫州牧的調查信息。

  一查才知,竟也是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并州牧柳公允是由沙場武將轉入仕途,雖有些不符規定,但有鎮北侯舉薦信,朝廷上下愣是沒人敢吱聲。

  而眼前這位王賢,同樣不是像尋常封疆大吏一樣一步步升遷,最終坐到這個位置的。

  說句不好聽的,甚至可以說是「流放」······

  因為他姓王,出身帝京七閥之一的王家,而且是嫡系一脈。

  是當代王家那位老家主的第二個兒子,身份是帝京都絕對尊貴的王家少爺。

  雖然一州之牧是絕大多數官員窮盡一輩子都抵達不了的終點,尤其洛都還是天下重城,賦稅重地。

  但對於在帝京都尊貴無雙的王家少爺來講,他的哥哥生在京城權力中心,他卻遠離了京城中樞,只能替王家看管看管地方,做一些旁系子弟的活,著實是「流放」……

  很顯然,王賢有些不受王老家主的待見,所以此刻絲毫不掩飾對自己的討好之意。

  裴蘇也樂於接受這份好意,畢竟他還要在這洛都城中,為那位即將到來的陳王世子設一個局······

  至於其他,皆不被裴蘇考慮在內。

  其他人或許會因為忌憚王家而有所顧忌,但對於裴蘇來說——

  即便是惹了那帝京王家又何妨。

  帝京七閥名揚四海,乃大晉穹柱,朝廷上下無不驚懼,天下之人無不是敬畏,但七閥之間亦有差距。

  那王家不過位於七閥中游,而裴家,卻是自古以來,就是從未變動過七閥之首。

  ······

  「哼,真沒想到,你竟是那盜竊龍雀的蕭仲庸!」

  酒館之中,昏黃燈光懸掛,陳堯端著酒,又吃著花生米,冷冷笑道。

  而在他的對面,斗篷老人已然顯露出容貌,赫然便是早已在趙嵐面前「氣絕身亡」的蕭粦!

  此刻的他微微錯愕,剛剛他可是將那龍雀入北一事的簡略真相講了出來,沒想到這位世子竟然只關心他的身份。

  「陳王世子,你還年輕,也許還不明白天子之死意味著什······」

  「那皇帝老兒死了便死了!怎麼,還要小爺我去給他弔唁不成?」

  蕭粦沉默,他知道眼前這位世子為何會在他表明身份後態度大變。

  他所盜的龍雀,曾經便是眼下這位世子的母親之刀。

  那場二十幾年前朝廷羞於啟齒的校場事件,自己也是參與者之一。

  但此刻有求於人,他不得不低聲:

  「當下朝廷,皇后垂簾聽政,架空李氏江山,裴昭一手遮天,群臣莫敢不從,上上下下,腐朽不堪,當年校場之中,我親眼所見是裴竣一指重傷了陳王王妃······」


  「閉嘴!老頭!」陳堯忽然冷聲打斷,平日紈絝的氣質陡然生寒,「我警告你,不許提及我母妃!」

  「呵呵!」

  蕭粦瞧著眼前這世子的神情,忽然笑了起來。

  「陳王世子,你對我生怒又能如何?是,當年我的確也在校場,甚至還上去與王妃打了一場,但那是我所願嗎!天子之令,群臣裹挾,誰敢不從?

  「但我自知理虧,所以招招留手,被你母妃十招大敗,成一時笑話也不悔,因為我內心尚有良知,那些擯棄良知之人究竟是誰你真的不清楚嗎?」

  蕭粦見陳堯不再出聲,心中一喜,繼續道:

  「是那大晉朝廷,他們齊力在校場逼迫王妃留刀,是那裴氏君宥,他一指重創王妃腹部,你真的不清楚,你母妃是如何······」

  蕭粦本想說「逝世」二字,卻見陳堯已然不自覺捏碎了酒杯,只好收住。

  心中不由得猜測,陳王王妃逝世或許真與裴竣那一指有著密不可切的關聯······

  忽然,蕭粦面前的陳堯輕浮一笑——

  「你這竊刀的賊徒牙尖嘴利,但有些話著實說的沒錯,那裴家上上下下全是狗屎王八蛋!」

  蕭粦心中暗鬆了一口氣。

  「我與裴家,同樣有不共戴天之仇,請世子為我引薦陳王,我蕭粦願為陳王赴死!」

  「老蒙,這人是何境界?」

  「天宮……自斬的天宮?」

  蕭粦解釋:

  「先前,我被裴氏追殺,重傷脫逃,為不受天宮石制遏,自斬了八重天宮,而龍雀,我先前也說了,如今已經落在了北侯世子的手上。」

  陳堯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行,你若是想拜入陳王麾下,自行北上便是,我現在可不想回北地······」

  蕭粦忽然記起了自己那位曾經北上告密的摯友,心頭打了個寒戰。

  「不!若無人引薦,我決計見不了陳王,世子,此事涉及天下變局,還望以大局為重!」

  陳堯依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嬉笑地搖了搖頭。

  蕭粦切齒,心頭生怒。

  「為何?!」

  陳堯靠著牆,兩隻腳交疊搭在桌子上,吊兒郎當道:

  「老蒙,告訴他,小爺要去幹什麼?」

  一旁的老僕把酒放下,樂呵呵道:

  「少爺聽聞中原洛都的水土養美人,此行乃是去號稱藏盡天下美人的醉仙樓挑兩個嬌俏的小娘子暖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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