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豫州之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豫州邊界。

  寬敞而明亮的官道之上,馬蹄聲噠噠作響,一輛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穿梭其間,車身上無不是雕刻著精美的花紋。

  此官道緊鄰天下富庶之州,中原豫州,故而道路寬敞,青石鋪就,人流極大,熙熙攘攘。

  來往行人形形色色,或是行商坐賈,駝隊馬幫,又或是青衫布履、頭戴方巾的趕考書生。

  也有江湖豪客、市井小民,當然也有世家大族子弟,乘坐烏木車輦,肆意張揚······

  如今大晉國力昌隆,雖然各個地方仍舊存在不少貪污現象,但在強盛國力的掩蓋下,至少民能溫飽,稱一聲盛世景象也不為過。

  官道上,大多是粗木拼接的車駕,偶爾來往一輛顯貴的烏木車輦,引得不少人側目驚嘆。

  忽在此刻,馬蹄如雷,煙塵驟起,青石路上傳來赤血馬駒的嘶鳴聲。

  官道上的行人無不側目望去,只見七騎玄甲之士肅然奔馳而來,皆遮玄鐵面具,僅露雙眸,寒芒灼灼,胯下的赤血寶駒更是讓不少世家子弟都瞪大了眼睛。

  若他們沒有看錯,那可是西州隴右馬場特供的烏騅異種!

  自幼訓於軍隊,性情剛烈,多少世家子弟為求一匹不遠萬里前往相求,若有幸得一隻,可在世家子弟里出盡風頭。

  而此刻,那竟只是侍衛的坐騎?

  這裡面的人,究竟是何來頭?!

  不少人將目光移到車輦,呆呆張嘴而不自知。

  朱漆為底,繪金雲紋,垂掛的錦旗之上,繡著龍鳳朱雀,頂蓋翠羽鋪飾,碧色流光,車轅鑲金裹銀,雕獅虎之形。

  他們不是沒見過世家大族的豪華車輦,但豪華到這種地步的,恐怕除了那幾位有幸進過帝京的大族少爺,誰也沒能親眼見過。

  「我嘞個乖乖!老子這輩子還沒見過這樣尊貴的車駕。」

  「車上隨便掉下來一塊玉,都能買百八十畝田了吧!」

  「去年三月,丘山王家的大公子出行的車駕,跟眼下這位比就宛如泥車一樣不堪······」

  官道上不少人徑直停車,齊齊望著朱紅車輦發神。

  就連那些達官貴人的豪華車輦,也是紛紛停下,生怕衝撞了那朱輦里的貴人。

  「是北侯世子!定然是北侯世子!」

  不知是誰驚呼一聲,眾人齊齊變了臉色。

  前些日子,北侯世子拜訪并州牧柳公允,七日前便告別了臨安郡,朝南而去,一路歷經澤州、潞州、懷州、孟州、鄭州,如今竟然來到了豫州地界。

  不少消息靈通的老江湖聚在一起,面色漲紅,遠遠眺望著塵土飛揚遠去的朱紅車輦,眼裡露出激動之色。

  有的還喃喃自語——

  「真是祖上積了大德,竟然還撞見了這種級別的貴人!」

  「哈哈!咱也是見過北侯世子一面的人了!」

  「就是!劉老頭曾在臨州秦河撞見了南下巡遊的太子景,可是讓他足足吹了十二年,今日咱們在官道上吸了北侯世子馬輦的尾氣,也不差······」

  直到車輦遠去,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行道上依舊有許多人遲遲沒有回過神來。

  不少農戶衝上去撿幾塊北侯世子車駕碾過的石子,準備帶回家去,看看能不能沾染點貴氣。

  他們都非常清楚,往後的一輩子裡,他們大概率再也見不到這種級別的尊貴大人了······

  ······

  遠去的朱紅車輦之中。

  裴蘇能夠感受到這一路上逐漸增加的人流量。

  「半夏,我們到哪了?」

  「距離豫州邊關還有大約三個時辰。」

  「豫州?」

  裴蘇輕念了一句。

  與并州雄渾剛勁的偏北地形不同,豫州可是實實在在位於中原腹地,多廣袤平原,田畝縱橫,引淮水、黃河灌溉,實乃天賜倉廩。

  其中的首府洛都,更是號稱「天下之中」,地形天成、龍盤虎踞,其盛世之象,即便相比大晉龍都帝京都相差不遠。

  裴蘇記得自己小時便隨祖父下訪過豫州洛都,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天下為奇」的洛都牡丹,鬱鬱蔥蔥地開在洛水之邊,香氣十里不散······


  「柘月。」

  裴蘇忽然輕喊一聲。

  站在另一邊,穿著淡金長裙的少女似有些恍惚,足足三息才連忙道:「嗯。」

  見裴蘇沒有說話,姜歲檸便忐忑問了一句。

  「怎麼了,北侯世子。」

  裴蘇眉頭微微沉了沉,依舊側著頭沒有回應,似乎在透過珠簾欣賞外面的景色。

  半夏掃了裴蘇一眼,才向姜歲檸道:

  「柘月,你既然做了世子殿下侍女,怎能稱他北侯世子?那是外人對殿下的稱呼,你這樣,未免也過於生分。」

  姜歲檸像犯了錯一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良久才怯生生道:

  「怎麼了······世子殿下。」

  裴蘇這才悠悠轉過頭,臉上並沒有半點生氣之色,憐聲道:

  「公主殿下,非是我故意為難你,以後在外人面前,你若是因此暴露了身份,你知道的,即便是我裴國公府也難以在皇室李家面前保住你······」

  姜歲檸低聲:「我知道了······」

  此刻,裴蘇在她心目中複雜起來。

  雖是被他以半威脅的方式強行留在身邊,卻又事事暖聲吩咐······

  「沒事。」

  裴蘇安慰道。

  「讓你堂堂公主做個侍女的確有些委屈,不必急於一時,你多瞧瞧半夏怎麼說話做事的。」

  裴蘇說完忽然頓了一下,隨即瞥了一眼珠簾之外。

  只見一隻白色鴿鳥已然飛至,裴蘇伸手,便從其腳下取下一張竹簡。

  打開。

  裴蘇緩緩瀏覽起來。

  一會兒之後,裴蘇合上竹簡,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意。

  「半夏。」

  「怎麼了殿下。」

  「你覺得,蕭粦此人如何?」

  半夏眉目蹙起,心頭疑惑,但還是規矩答道:

  「此人能為禁軍統領,自然心智實力不凡,能潛逃二十年不被朝廷發現,說明有些手段······

  「說話做事頗為果決狠辣,比其行事規範的禁軍人士,更有些像江湖刀客。還有之前他將計就計那一招,若非殿下事先預料,恐怕就讓他逃了。還有對他的養子······

  「嗯······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

  「最初他順水推舟之時,顯然沒有考慮趙嵐會如何承受我裴家的怒火,結果最後臨死,又對趙嵐關切至極······」

  半夏也說不上來心中的奇怪,問道:

  「殿下,你提這個死人作甚?」

  裴蘇淡淡斜了一眼半夏。

  「誰跟你說蕭仲庸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