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實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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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洛城堡,就在白銀城不遠處的謝德鎮,這是調查的第一站。

  深夜,厚重的雲層遮蔽了月光,為這座距離白銀城不遠的貴族城堡披上了一層天然的暗影帷幕。

  城堡塔樓上的燈火在夜風中搖曳,巡邏守衛的腳步聲規律而沉悶,一切都顯得平靜如常。

  我和艾菲兒被一層強屏蔽魔法籠罩,在守衛的感知和視覺中,我們站立的位置與周圍的空氣、陰影並無二致。

  「走吧,開始調查。」

  我們便如同兩個無形的幽靈,從大敞的城堡正門,在兩名正打著哈欠的守衛眼皮底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他們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覺得剛才似乎有陣微風吹過,卻什麼也沒看到。

  城堡內部比外觀更加奢華,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牆壁上掛著描繪狩獵與家族歷史的油畫,使用了在人類眼裡昂貴的魔法燈提供照明,極盡奢華。

  「馬洛家族歷史悠久,主要勢力集中在貿易領域,」艾菲兒走在我身後半步,聲音通過血契的心靈感應直接傳來,冷靜地梳理著現有的情報,「他們掌控著王國近五成的香料、魔獸材料進口渠道,還負責培訓相當一部分外交和商務翻譯人才。因此在貴族議會中,尤其在涉及對外貿易的議題上,話語權頗重。」

  她的手拂過牆壁,看著其上的壁畫:「過去五年間,鳶尾與德里之間的貿易往來——無論是明面上的官方渠道,還是灰色地帶的『民間』交流——十次里有九次,都能看到馬洛家族或其附屬商會的影子。利益深度綁定,他們與德里走得近,是意料之中。」

  「怪不得當時急著跳出來當和事佬,」我們穿過的走廊,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蔓延開來,捕捉著城堡內的每一點動靜,「斷了和德里的貿易,等於砍了他們的搖錢樹。不是憂國憂民,是怕自己的金山塌了。」

  德里的香料和商品並不特殊,據雅努斯所述,無論是香料還是其他商品,都完全不缺替代品,以前商路沒打通時,購買他們的溢價商品純屬無奈,而如今商路打通後,和德里的貿易日益減少,在戰爭過後,甚至中斷了一定時間。

  這幾個月在馬洛家族的推動下,才重啟了部分商品的採購,不過價格相較以往也低了不少。

  我和艾菲兒收集著城堡各處的消息,無論消息來自於女僕還是侍衛。

  「……老爺晚上發了很大的脾氣呢,書房裡的花瓶都砸了一個。」

  「是因為今天王宮裡的消息吧?聽說那位新來的王子一點面子都沒給德里人……」

  「噓!小聲點!不過老爺晚飯後就急匆匆離開書房了,好像是去了地下儲藏室清點什麼東西,吩咐誰也不准打擾。」

  「……真是的,這麼晚了。」

  信息足夠了。

  「先去書房。」我對艾菲兒說。

  憑藉著感知的引導,我們輕易避開了零星的僕役,來到了城堡三樓的主書房門前。

  門鎖是精緻的機械加魔法結構,但對我們而言形同虛設。

  「赫淮斯托斯(Hephaestus)之鑰。」

  艾菲兒的指尖泛起的綠光,輕輕拂過鎖孔,內部機括傳來幾聲輕微的「咔噠」聲,房門便無聲地向內滑開。

  書房內瀰漫著雪茄、舊羊皮紙和蠟油的味道。

  巨大的書桌後是直抵天花板的書架,上面塞滿了帳簿、卷宗和精裝書籍。地面鋪著厚軟的獸皮地毯,沒被發現的花瓶碎片散落在隱蔽的角落,印證了僕從的閒話。

  「所有的表面文章,都只是為了遮掩內里的骯髒。」

  我的感知掃過牆壁、地板和書架的每一寸結構。

  書桌後方,一幅巨大的先祖油畫背後,是被鋪設了空間魔法的密室。

  「找到了,在後面。」

  我走到油畫前,沒有尋找任何機關,只是伸出手指,在畫框邊緣看似隨意地一划。

  指尖所過之處,牆壁的磚石結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悄無聲息地溶解、消失,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這是暫時性的物質解離。

  艾菲兒緊隨我側身進入。密室內沒有窗戶,空氣混濁,只有幾顆鑲嵌在牆上的螢光石提供微弱照明。

  這裡比書房凌亂百倍,各種文件、卷宗、帳本胡堆亂放,還有幾個同時上了魔法和實物鎖的鐵箱。


  裡面有的裝著財寶,有的則是一些帳本筆記。

  艾菲兒快速瀏覽,聲音冷靜地在我腦海中響起:「與邊境駐軍將領的私人通信,討論『特殊貨物』的過境便利,附有酬金記錄。數額不小。」

  我手上的帳本上面記錄的並非香料或魔獸材料,而是冰冷的數字和代號。

  「勞工派遣批次:第七批,數量五十,目的地:德里克東部礦區。結算價:人均200。」 旁邊還有更小的注釋:「消耗預計15%,已計入成本。」

  就在這時,靈魂深處傳來雅努斯通過血契建立的隱秘連接,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勞工派遣怎麼會有消耗,和人口相關的消耗只和奴隸販賣有關。鳶尾法律,販賣本國子民為奴,是無可赦免的死罪。這個馬洛,他怎敢……」

  「先不急,還有。」

  另一頁則記錄著與這批次時間不遠的通過馬洛家族渠道流入鳶尾的奢侈品清單,以及通過他們之手高價賣往德里的鳶尾特產。

  我合上帳冊,眼神冰冷,「還有這些禁運奢侈品和戰略物資的走私,兩頭吃差價,還是個大胃袋。」

  「證據確鑿,帳目、信件都在手裡。」我回應道,「但僕從說他晚飯後去了地下室,一直沒出來,不知道在搞什麼鬼。我打算去『拜訪』一下。」

  「要現在就動手嗎?」

  「不知道……現在殺可以殺雞儆猴,晚點殺說不定可以連坐幾位。取決於他在地下室到底在幹什麼。」

  「走吧,艾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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