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分解亡靈骸，初獲腐殖土
黑暗並未完全吞噬葉默。
在那股源自胸口烙印的詭異暖流支撐下，他勉強維持著意識的一線清明。劇痛依舊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他的神經，但比起之前純粹的冰冷與絕望，此刻體內那股灼熱而陌生的能量流動，帶來了一種近乎殘忍的希望。
它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條，在他破碎的經脈和枯竭的氣海中粗暴地穿行，所過之處，既是難以言喻的痛苦，又奇異地吊住了他即將潰散的生命力。
「呃…」葉默喉嚨里滾動著無意義的音節，汗水、血水和污泥混合在一起，從他額角滑落。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目光死死鎖定在胸口。
那烏光已然隱沒，但那種灼熱感並未消失，反而如同活物般在他皮下微微蠕動，形成一個清晰的、約莫指甲蓋大小的複雜印記，像是一顆抽象化的黑色種子，又像是一隻緊閉的詭異眼眸。
它…在吸收？
葉默的視線艱難地移開，落在自己深陷淤泥的右臂旁。那裡半埋著一截灰白色的東西，那是一段不知屬於何種生物的肋骨，骨質疏鬆，布滿了細密的孔洞，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與能量，是這腐骨溝中最常見的「垃圾」。
然而，就在他的注視下，那截枯骨表面，正有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黑色絲線溢出，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慢悠悠地飄向他胸口的烙印，並融入其中。
隨著這些黑色絲線的融入，胸口的灼熱感似乎增強了一絲，流淌在體內的那股暖流也相應地…壯大了一分？
一個瘋狂而清晰的念頭驟然劈開混沌的意識：這東西能吸收腐朽死亡之物，轉化為維繫我生命的力量！
活下去！
這個念頭如同最強烈的興奮劑，瞬間壓倒了肉體的痛苦。求生的欲望給了他難以想像的力量。
他幾乎是用意志力，強行驅動著那幾乎不屬於自己的、沉重無比的右臂。肌肉纖維在哀嚎，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每一次微小的移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
一寸，兩寸…
沾滿污穢的手指終於顫抖著，觸碰到了另一件「垃圾」——一顆半埋在淤泥里的、早已風乾發黑的顱骨，眼眶空洞地望著灰黃色的天空。
就在指尖觸碰到顱骨的瞬間——
嗡…
胸口那沉寂了片刻的烙印再次微微發熱。
這一次，感覺更加清晰！一股微弱的吸力自烙印中產生，通過他的手臂，傳遞至指尖，籠罩了那顆枯朽的頭顱。
嗤…
極其輕微，仿佛嘆息般的聲音響起。
在葉默瞪大的雙眼注視下，那顆堅硬的顱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灰敗、脆弱，表面如同被風化了千萬年，迅速出現更多的裂紋和粉屑。同時，比之前濃郁數倍的黑色氣流從顱骨中溢出，爭先恐後地沿著他的手臂湧向胸口！
「嗬！」葉默猛地吸了一口氣。
這股湧入的能量遠比剛才吸收枯草和零星骨屑來得強大！它不再是細微的暖流，而變成了一小股灼熱的溪流，湧入他乾涸撕裂的經脈，所過之處，劇痛似乎都減輕了半分，一種難以形容的、介於痛苦與舒坦之間的詭異感覺瀰漫開來。
更重要的是，在這股能量湧入後，他清晰地感覺到，胸口烙印處傳來一種輕微的「飽脹感」，隨即，一點點極其細微的、散發著濃郁腐朽與生機混合氣息的黑色物質，從那烙印中滲透出來，如同擁有生命般，覆蓋在他胸口的傷口上。
那是一種怎樣的物質啊！它漆黑如墨，質地卻仿佛最細膩的濕泥，又帶著一種奇特的顆粒感。它散發著與腐骨溝同源、卻更為精純凝練的腐敗氣息，但在這氣息深處，卻又蘊含著一種最原始、最基礎的生命能量！
這黑色物質一接觸到傷口，立刻開始蠕動、滲透。
劇烈的麻癢取代了疼痛，從傷口處傳來。葉默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忍受著這新一輪的折磨。他能清晰地「看」到——並非用眼睛，而是通過一種內視般的感知，連接著那腐朽之種——傷口處壞死的組織正在被那黑色物質快速分解、吸收，同時，新的肉芽正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滋生、癒合！
雖然速度很慢，範圍很小，但這確確實實是…恢復！
「腐殖…土…」一個名詞自然而然地從他腦海中浮現，仿佛本就烙印在靈魂深處，隨著這種子的甦醒而一同被喚醒。
這就是腐朽之種轉化死亡與腐朽生成的產物？這就是修煉腐生之道的基礎資源？
狂喜如同岩漿，瞬間噴涌，灼燒著他幾乎冰冷的心臟！
他不再猶豫，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他無視了身體的抗議，瘋狂地伸出雙手，在身邊摸索著所有能夠觸碰到的腐朽之物——枯骨、爛葉、無法辨認的腐爛殘骸…
他像是一個在沙漠中瀕死的旅人突然發現了甘泉，貪婪地撲了上去！
觸碰，吸收！
觸碰，吸收！
越來越多的黑色氣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湧入他的胸口。腐朽之種如同一個無底洞，貪婪地吞噬著這些死亡能量，再將其轉化為那種蘊含著詭異生機的黑色腐殖土，反饋出來，滋養著他殘破的軀體。
胸口那道最致命的傷口最先被薄薄一層腐殖土覆蓋，停止了流血，麻癢感持續不斷。緊接著是手臂上的擦傷和撕裂傷。他甚至嘗試著將一點點腐殖土抹在扭曲的左腿上。
過程痛苦而緩慢，每一次吸收死亡能量，都仿佛在體內進行著一場微小而激烈的戰爭，那灼熱的能量流粗暴地沖刷著他受損的經脈，帶來混合的痛苦與修復感。但他甘之如飴！
時間在這暗無天日的溝底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半天。
葉默周圍一小圈的淤泥和殘骸顏色明顯變淺了許多，仿佛失去了所有「價值」。而他本人，雖然依舊狼狽不堪，渾身污穢，氣息微弱，但原本致命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甚至開始結痂，扭曲的左腿也被他用找到的斷木和撕下的衣襟勉強固定，腐殖土正持續發揮著作用。最重要的是，那股冰冷的死亡感已經離他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弱的、但卻真實存在的生機。
他喘著粗氣，暫時停止了動作。高強度的精神和肉體消耗讓他疲憊不堪。
他攤開手掌，心念微動，嘗試引導。
一絲微弱的烏光在掌心閃過，一小撮大約指甲蓋大小的、漆黑濕潤的腐殖土憑空出現，散發著濃郁的氣息。
看著這撮由無數腐朽殘骸轉化而來的黑色土壤，葉默的眼神複雜無比。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這股詭異力量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逐漸燃燒起來的決意。
聖林家族視此為禁忌，視此為邪惡。
但他們所謂的正道，又是什麼？是高高在上的審判？是廢人修為、棄之死地的冷酷？
而這被他們斥為邪道的腐生之力，卻在他瀕死之際，給了他活下去的機會！
「腐生…之道…」他低聲咀嚼著這四個字，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咔」聲，從他側後方不遠處傳來。
葉默身體猛地一僵，瞬間警惕起來，艱難地側過頭。
只見一具半腐的、身上還掛著破爛布條的骷髏，眼眶中閃爍著微弱的綠色魂火，正搖搖晃晃地從一堆更高的骸骨堆中爬起。它似乎被剛才此地濃郁起來的死亡能量波動所吸引，下頜骨無意識地開合著，發出「咔咔」的聲響，深白的臂骨朝著葉默的方向探來。
亡靈生物！腐骨溝中最常見的「居民」之一，由濃郁死氣和不散怨念滋生的低級怪物。
若在平時，這種低級亡靈，葉默隨手一道基礎靈植術就能將其淨化。但此刻，他重傷未愈，體內僅有微弱至極的腐殖土能量。
骷髏歪歪扭扭地靠近，帶著死亡的氣息。
葉默眼中卻沒有任何恐懼，反而掠過一絲冰冷的、如同荒原餓狼般的厲芒。
他緩緩握緊掌心那撮新鮮的腐殖土，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力量。
來的正好。
試驗這腐生之力威力的第一個獵物。
在那股源自胸口烙印的詭異暖流支撐下，他勉強維持著意識的一線清明。劇痛依舊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他的神經，但比起之前純粹的冰冷與絕望，此刻體內那股灼熱而陌生的能量流動，帶來了一種近乎殘忍的希望。
它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條，在他破碎的經脈和枯竭的氣海中粗暴地穿行，所過之處，既是難以言喻的痛苦，又奇異地吊住了他即將潰散的生命力。
「呃…」葉默喉嚨里滾動著無意義的音節，汗水、血水和污泥混合在一起，從他額角滑落。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目光死死鎖定在胸口。
那烏光已然隱沒，但那種灼熱感並未消失，反而如同活物般在他皮下微微蠕動，形成一個清晰的、約莫指甲蓋大小的複雜印記，像是一顆抽象化的黑色種子，又像是一隻緊閉的詭異眼眸。
它…在吸收？
葉默的視線艱難地移開，落在自己深陷淤泥的右臂旁。那裡半埋著一截灰白色的東西，那是一段不知屬於何種生物的肋骨，骨質疏鬆，布滿了細密的孔洞，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與能量，是這腐骨溝中最常見的「垃圾」。
然而，就在他的注視下，那截枯骨表面，正有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黑色絲線溢出，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慢悠悠地飄向他胸口的烙印，並融入其中。
隨著這些黑色絲線的融入，胸口的灼熱感似乎增強了一絲，流淌在體內的那股暖流也相應地…壯大了一分？
一個瘋狂而清晰的念頭驟然劈開混沌的意識：這東西能吸收腐朽死亡之物，轉化為維繫我生命的力量！
活下去！
這個念頭如同最強烈的興奮劑，瞬間壓倒了肉體的痛苦。求生的欲望給了他難以想像的力量。
他幾乎是用意志力，強行驅動著那幾乎不屬於自己的、沉重無比的右臂。肌肉纖維在哀嚎，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每一次微小的移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
一寸，兩寸…
沾滿污穢的手指終於顫抖著，觸碰到了另一件「垃圾」——一顆半埋在淤泥里的、早已風乾發黑的顱骨，眼眶空洞地望著灰黃色的天空。
就在指尖觸碰到顱骨的瞬間——
嗡…
胸口那沉寂了片刻的烙印再次微微發熱。
這一次，感覺更加清晰！一股微弱的吸力自烙印中產生，通過他的手臂，傳遞至指尖，籠罩了那顆枯朽的頭顱。
嗤…
極其輕微，仿佛嘆息般的聲音響起。
在葉默瞪大的雙眼注視下，那顆堅硬的顱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灰敗、脆弱，表面如同被風化了千萬年，迅速出現更多的裂紋和粉屑。同時，比之前濃郁數倍的黑色氣流從顱骨中溢出，爭先恐後地沿著他的手臂湧向胸口！
「嗬！」葉默猛地吸了一口氣。
這股湧入的能量遠比剛才吸收枯草和零星骨屑來得強大！它不再是細微的暖流，而變成了一小股灼熱的溪流，湧入他乾涸撕裂的經脈，所過之處，劇痛似乎都減輕了半分，一種難以形容的、介於痛苦與舒坦之間的詭異感覺瀰漫開來。
更重要的是，在這股能量湧入後，他清晰地感覺到，胸口烙印處傳來一種輕微的「飽脹感」，隨即，一點點極其細微的、散發著濃郁腐朽與生機混合氣息的黑色物質，從那烙印中滲透出來，如同擁有生命般，覆蓋在他胸口的傷口上。
那是一種怎樣的物質啊！它漆黑如墨，質地卻仿佛最細膩的濕泥，又帶著一種奇特的顆粒感。它散發著與腐骨溝同源、卻更為精純凝練的腐敗氣息，但在這氣息深處，卻又蘊含著一種最原始、最基礎的生命能量！
這黑色物質一接觸到傷口，立刻開始蠕動、滲透。
劇烈的麻癢取代了疼痛，從傷口處傳來。葉默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忍受著這新一輪的折磨。他能清晰地「看」到——並非用眼睛，而是通過一種內視般的感知，連接著那腐朽之種——傷口處壞死的組織正在被那黑色物質快速分解、吸收，同時，新的肉芽正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滋生、癒合！
雖然速度很慢，範圍很小，但這確確實實是…恢復！
「腐殖…土…」一個名詞自然而然地從他腦海中浮現，仿佛本就烙印在靈魂深處，隨著這種子的甦醒而一同被喚醒。
這就是腐朽之種轉化死亡與腐朽生成的產物？這就是修煉腐生之道的基礎資源？
狂喜如同岩漿，瞬間噴涌，灼燒著他幾乎冰冷的心臟！
他不再猶豫，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他無視了身體的抗議，瘋狂地伸出雙手，在身邊摸索著所有能夠觸碰到的腐朽之物——枯骨、爛葉、無法辨認的腐爛殘骸…
他像是一個在沙漠中瀕死的旅人突然發現了甘泉，貪婪地撲了上去！
觸碰，吸收！
觸碰，吸收！
越來越多的黑色氣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湧入他的胸口。腐朽之種如同一個無底洞，貪婪地吞噬著這些死亡能量，再將其轉化為那種蘊含著詭異生機的黑色腐殖土，反饋出來，滋養著他殘破的軀體。
胸口那道最致命的傷口最先被薄薄一層腐殖土覆蓋，停止了流血，麻癢感持續不斷。緊接著是手臂上的擦傷和撕裂傷。他甚至嘗試著將一點點腐殖土抹在扭曲的左腿上。
過程痛苦而緩慢，每一次吸收死亡能量，都仿佛在體內進行著一場微小而激烈的戰爭，那灼熱的能量流粗暴地沖刷著他受損的經脈，帶來混合的痛苦與修復感。但他甘之如飴！
時間在這暗無天日的溝底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半天。
葉默周圍一小圈的淤泥和殘骸顏色明顯變淺了許多，仿佛失去了所有「價值」。而他本人，雖然依舊狼狽不堪，渾身污穢，氣息微弱，但原本致命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甚至開始結痂，扭曲的左腿也被他用找到的斷木和撕下的衣襟勉強固定，腐殖土正持續發揮著作用。最重要的是，那股冰冷的死亡感已經離他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弱的、但卻真實存在的生機。
他喘著粗氣，暫時停止了動作。高強度的精神和肉體消耗讓他疲憊不堪。
他攤開手掌，心念微動，嘗試引導。
一絲微弱的烏光在掌心閃過，一小撮大約指甲蓋大小的、漆黑濕潤的腐殖土憑空出現，散發著濃郁的氣息。
看著這撮由無數腐朽殘骸轉化而來的黑色土壤，葉默的眼神複雜無比。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這股詭異力量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逐漸燃燒起來的決意。
聖林家族視此為禁忌，視此為邪惡。
但他們所謂的正道，又是什麼？是高高在上的審判？是廢人修為、棄之死地的冷酷？
而這被他們斥為邪道的腐生之力，卻在他瀕死之際，給了他活下去的機會！
「腐生…之道…」他低聲咀嚼著這四個字，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咔」聲，從他側後方不遠處傳來。
葉默身體猛地一僵，瞬間警惕起來，艱難地側過頭。
只見一具半腐的、身上還掛著破爛布條的骷髏，眼眶中閃爍著微弱的綠色魂火，正搖搖晃晃地從一堆更高的骸骨堆中爬起。它似乎被剛才此地濃郁起來的死亡能量波動所吸引，下頜骨無意識地開合著，發出「咔咔」的聲響，深白的臂骨朝著葉默的方向探來。
亡靈生物！腐骨溝中最常見的「居民」之一，由濃郁死氣和不散怨念滋生的低級怪物。
若在平時，這種低級亡靈，葉默隨手一道基礎靈植術就能將其淨化。但此刻，他重傷未愈，體內僅有微弱至極的腐殖土能量。
骷髏歪歪扭扭地靠近，帶著死亡的氣息。
葉默眼中卻沒有任何恐懼，反而掠過一絲冰冷的、如同荒原餓狼般的厲芒。
他緩緩握緊掌心那撮新鮮的腐殖土，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力量。
來的正好。
試驗這腐生之力威力的第一個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