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請君入甕
夕陽西沉，天邊最後一抹殘紅如血，將落雲谷外的靈田染成一片暗金。
巨岩之後，鳳曦背靠冰冷的石面，閉目調息。
赤色裙擺在暮色中顯得愈發暗沉。
她努力運轉著體內傳承的鳳族心法，試圖驅散那股莫名縈繞心頭的煩躁。
不對勁。
從午後開始，她就覺得有些不對。
起初只是心頭微燥，像是夏日悶雷前的窒悶。
她以為是在這陰煞陣中待得太久，陣法陰寒之氣與自己血脈相衝所致。
可隨著時間推移，這種燥熱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此刻，她甚至能感覺到臉頰發燙，耳根發熱，呼吸也比平日急促了些許。
更讓她不安的是，腦海中時不時會閃過一些雜亂無章的念頭——不是關於今夜的行動計劃，而是一些……不該有的畫面。
那些畫面模糊不清，卻帶著原始的悸動。
「王山。」
鳳曦睜開眼，赤色鳳眸在昏暗中流轉著異樣的光，「你可有不適？」
一旁，王山正盤膝而坐，聞言抬起那張憨厚卻隱隱透著凶戾的臉。
「小姐是指？」
他粗聲問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屬下感覺極好！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待會兒動起手來，定能一舉拿下那李緣！」
他說著，雙手不自覺地握了握拳，指節發出「咔嚓」輕響。
鳳曦仔細打量他。
王山臉上確實泛著紅暈，但那是他平日裡激動才會有的神色。
呼吸略顯粗重，可更像是戰前的亢奮。
難道真是自己多慮了？
鳳曦微微蹙眉。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按在自己腕間。
指尖傳來的脈搏跳動比平日快了不少，每一次搏動都帶著灼熱的力度，仿佛有火焰在血管中流淌。
是血脈的躁動？
不，不對。
鳳族血脈確實會在某些時候自行涌動，但那通常是感應到強大威脅或契機時。
而此刻這種躁動……
她抬眼望向不遠處的落雲谷。
谷口那層淡藍色水幕在暮色中幽幽發光，外圍陰煞陣的寒氣如霧靄般瀰漫。
一切都與她白日探查時無異。
可是——
鳳曦的鼻尖微微翕動。
空氣中，除了草木清香、泥土氣息、陣法陰寒之氣外，似乎還混雜著一絲……極淡的甜香？
那香氣若有若無，像是某種靈花盛開時散發的自然芬芳，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像是熟透的果實即將腐敗前的氣息。
很淡。
淡到她幾乎以為是錯覺。
「小姐？」
王山見鳳曦久久不語，試探著問道，「可是計劃有變？」
鳳曦收回思緒，搖了搖頭。
「按原計劃。」
她聲音清冷，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躁動，「子時動手。你負責干擾陣法，我潛入谷中下藥。」
「是！」王山眼中凶光一閃。
兩人不再言語，各自閉目調息，為夜間的行動蓄力。
只是鳳曦不知道，她每一次呼吸，都在將那淡不可聞的甜香吸入肺腑；每一次心跳加速，都在加速那異香在血脈中的滲透。
……
湖畔涼亭。
李緣端起重新沏好的靈茶，抿了一口。
茶水滾燙，帶著靈茶的清冽回甘，順著喉嚨滑下，稍稍驅散了夜色初臨帶來的微寒。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輕輕叩擊。
【仙靈眼】的視野中，巨岩後的兩道氣息清晰可見。
一個築基後期的妖族——此刻偽裝成憨厚靈植師的傢伙，周身土黃色靈光渾厚沉凝，是個硬茬。
但讓李緣真正在意的，是那個築基中期的女妖。
即便隔著這麼遠，即便她已盡力收斂氣息，他仍能通過【仙靈眼】捕捉到她身上那股與眾不同的靈光。
那不是尋常修士或妖族的法力波動。
那是熾烈的，仿佛火焰般的光華。
雖然被秘法層層包裹、壓制，但本質的高貴與霸道，卻是遮掩不住。
「鳳凰血脈麼……」李緣心中暗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難怪能完全化形，難怪能瞞過青木宗那麼多修士的探查。
這等血脈，在妖族中怕也是天驕級別的存在。
如今卻親自潛入藥園秘境，目標明確地衝著自己來……
李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他在妖族那邊的「重視」程度，還是很高的。
不過這樣也好。
價值越高，殺了之後自己能得到的好處——也就越豐厚。
李緣心念微動，神識沉入【陰煞陣】的陣眼處。
血刺荊棘輕輕搖曳。
主幹上的血色紋路比白日更加明亮，那些新抽出的嫩芽也在暮色中泛著淡紅光澤。
整株靈植仿佛活了過來，正以緩慢的頻率，吞吐著谷外的陰煞之氣，同時釋放著那種勾魂攝魄的異香。
異香的濃度，在李緣的精準操控下，已經提升到了一個臨界點。
這個濃度，既能持續影響目標，又不會立刻引起警覺。
如同溫水煮蛙，待蛙兒察覺水溫滾燙時，早已無力跳出。
李緣能「看」到，那紅裙女修周身的氣息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紊亂。
她身體散發出的靈光，本應純粹熾烈，此刻卻像是被摻入了雜質，流轉間不再圓融自如。
尤其是當她情緒波動時——比如方才與王山交談後閉目調息的那段時間——靈光的波動幅度明顯增大。
「效果不錯。」李緣滿意地點了點頭。
血刺荊棘不愧為三階靈植，其異香對生靈氣血的影響，果然霸道。
即便是擁有鳳凰血脈的妖族天驕，在不知不覺間，也著了道。
當然，這也與他精心布置的【陰煞陣】有關。
若無陣法將異香約束、引導、精準投放，光靠血刺荊棘自然散發，絕不可能如此隱秘高效。
「不過，光靠異香還不夠。」李緣起身，走出涼亭。
他需要再布置一些後手。
夜幕已完全降臨。
落雲谷內亮起了幾處燈火：主屋窗內透出溫暖的光，新建木屋二樓也有兩個房間亮著。
谷內一片寧靜，仿佛與世無爭的桃源。
李緣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來到谷口。
【水靈陣】的淡藍色光幕在夜色中靜靜流轉。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陣旗——正是那套煉製得不算完美的【陰煞陣】備用陣旗。
他雙手掐訣，一道道靈光打入陣旗之中。
二十四面陣旗無聲飛起，按照特定方位，悄然沒入【水靈陣】光幕內側的地面下。
而這個子陣只有一個作用：一旦被觸發，立刻自毀，釋放出內部儲存的陰煞之氣，形成短暫的陰煞爆發。
持續時間不會超過三息。
但三息時間，足夠做很多事了。
巨岩之後，鳳曦背靠冰冷的石面，閉目調息。
赤色裙擺在暮色中顯得愈發暗沉。
她努力運轉著體內傳承的鳳族心法，試圖驅散那股莫名縈繞心頭的煩躁。
不對勁。
從午後開始，她就覺得有些不對。
起初只是心頭微燥，像是夏日悶雷前的窒悶。
她以為是在這陰煞陣中待得太久，陣法陰寒之氣與自己血脈相衝所致。
可隨著時間推移，這種燥熱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此刻，她甚至能感覺到臉頰發燙，耳根發熱，呼吸也比平日急促了些許。
更讓她不安的是，腦海中時不時會閃過一些雜亂無章的念頭——不是關於今夜的行動計劃，而是一些……不該有的畫面。
那些畫面模糊不清，卻帶著原始的悸動。
「王山。」
鳳曦睜開眼，赤色鳳眸在昏暗中流轉著異樣的光，「你可有不適？」
一旁，王山正盤膝而坐，聞言抬起那張憨厚卻隱隱透著凶戾的臉。
「小姐是指？」
他粗聲問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屬下感覺極好！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待會兒動起手來，定能一舉拿下那李緣！」
他說著，雙手不自覺地握了握拳，指節發出「咔嚓」輕響。
鳳曦仔細打量他。
王山臉上確實泛著紅暈，但那是他平日裡激動才會有的神色。
呼吸略顯粗重，可更像是戰前的亢奮。
難道真是自己多慮了？
鳳曦微微蹙眉。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按在自己腕間。
指尖傳來的脈搏跳動比平日快了不少，每一次搏動都帶著灼熱的力度，仿佛有火焰在血管中流淌。
是血脈的躁動？
不，不對。
鳳族血脈確實會在某些時候自行涌動，但那通常是感應到強大威脅或契機時。
而此刻這種躁動……
她抬眼望向不遠處的落雲谷。
谷口那層淡藍色水幕在暮色中幽幽發光，外圍陰煞陣的寒氣如霧靄般瀰漫。
一切都與她白日探查時無異。
可是——
鳳曦的鼻尖微微翕動。
空氣中，除了草木清香、泥土氣息、陣法陰寒之氣外，似乎還混雜著一絲……極淡的甜香？
那香氣若有若無，像是某種靈花盛開時散發的自然芬芳，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像是熟透的果實即將腐敗前的氣息。
很淡。
淡到她幾乎以為是錯覺。
「小姐？」
王山見鳳曦久久不語，試探著問道，「可是計劃有變？」
鳳曦收回思緒，搖了搖頭。
「按原計劃。」
她聲音清冷，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躁動，「子時動手。你負責干擾陣法，我潛入谷中下藥。」
「是！」王山眼中凶光一閃。
兩人不再言語，各自閉目調息，為夜間的行動蓄力。
只是鳳曦不知道，她每一次呼吸，都在將那淡不可聞的甜香吸入肺腑；每一次心跳加速，都在加速那異香在血脈中的滲透。
……
湖畔涼亭。
李緣端起重新沏好的靈茶，抿了一口。
茶水滾燙，帶著靈茶的清冽回甘，順著喉嚨滑下，稍稍驅散了夜色初臨帶來的微寒。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輕輕叩擊。
【仙靈眼】的視野中，巨岩後的兩道氣息清晰可見。
一個築基後期的妖族——此刻偽裝成憨厚靈植師的傢伙，周身土黃色靈光渾厚沉凝，是個硬茬。
但讓李緣真正在意的，是那個築基中期的女妖。
即便隔著這麼遠，即便她已盡力收斂氣息，他仍能通過【仙靈眼】捕捉到她身上那股與眾不同的靈光。
那不是尋常修士或妖族的法力波動。
那是熾烈的，仿佛火焰般的光華。
雖然被秘法層層包裹、壓制，但本質的高貴與霸道，卻是遮掩不住。
「鳳凰血脈麼……」李緣心中暗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難怪能完全化形，難怪能瞞過青木宗那麼多修士的探查。
這等血脈，在妖族中怕也是天驕級別的存在。
如今卻親自潛入藥園秘境，目標明確地衝著自己來……
李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他在妖族那邊的「重視」程度，還是很高的。
不過這樣也好。
價值越高，殺了之後自己能得到的好處——也就越豐厚。
李緣心念微動，神識沉入【陰煞陣】的陣眼處。
血刺荊棘輕輕搖曳。
主幹上的血色紋路比白日更加明亮，那些新抽出的嫩芽也在暮色中泛著淡紅光澤。
整株靈植仿佛活了過來，正以緩慢的頻率，吞吐著谷外的陰煞之氣，同時釋放著那種勾魂攝魄的異香。
異香的濃度，在李緣的精準操控下，已經提升到了一個臨界點。
這個濃度，既能持續影響目標，又不會立刻引起警覺。
如同溫水煮蛙，待蛙兒察覺水溫滾燙時，早已無力跳出。
李緣能「看」到，那紅裙女修周身的氣息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紊亂。
她身體散發出的靈光，本應純粹熾烈，此刻卻像是被摻入了雜質，流轉間不再圓融自如。
尤其是當她情緒波動時——比如方才與王山交談後閉目調息的那段時間——靈光的波動幅度明顯增大。
「效果不錯。」李緣滿意地點了點頭。
血刺荊棘不愧為三階靈植，其異香對生靈氣血的影響，果然霸道。
即便是擁有鳳凰血脈的妖族天驕，在不知不覺間，也著了道。
當然，這也與他精心布置的【陰煞陣】有關。
若無陣法將異香約束、引導、精準投放，光靠血刺荊棘自然散發，絕不可能如此隱秘高效。
「不過，光靠異香還不夠。」李緣起身，走出涼亭。
他需要再布置一些後手。
夜幕已完全降臨。
落雲谷內亮起了幾處燈火：主屋窗內透出溫暖的光，新建木屋二樓也有兩個房間亮著。
谷內一片寧靜，仿佛與世無爭的桃源。
李緣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來到谷口。
【水靈陣】的淡藍色光幕在夜色中靜靜流轉。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陣旗——正是那套煉製得不算完美的【陰煞陣】備用陣旗。
他雙手掐訣，一道道靈光打入陣旗之中。
二十四面陣旗無聲飛起，按照特定方位，悄然沒入【水靈陣】光幕內側的地面下。
而這個子陣只有一個作用：一旦被觸發，立刻自毀，釋放出內部儲存的陰煞之氣，形成短暫的陰煞爆發。
持續時間不會超過三息。
但三息時間，足夠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