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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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說著,書房門又被推開。

  孫厲臉上那因女兒突破而展露的欣喜笑意,迅速褪去,只剩一片漠然。

  他坐在木椅上,甚至沒有起身,只從鼻子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目光轉向窗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礙事。

  王氏卻似早已習慣夫君這般態度。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長裙,容貌確與孫清沅有三四分相似,只是眉眼間少了那份修士的疏離清冷,多了幾分深宅婦人精心保養出的嬌矜。

  她並未看孫厲,只將目光落在剛站起身的女兒身上,眼底漾開笑意。

  「清沅,」王氏走上前,伸手欲拉女兒的手,「聽說你出關了,娘親便立刻過來瞧瞧。這些日子閉關可還順利?」

  孫清沅任由母親握住自己的手,輕聲應道:「勞娘親掛心,一切順利。」

  「那就好,那就好。」

  王氏連連點頭,拉著女兒在身邊坐下,目光慈愛地端詳著她,仿佛怎麼看也看不夠。

  然而這份溫情並未持續太久,「對了,娘親上次與你商量的那事——與你表哥王銘的婚事,你考慮得如何了?你表哥那邊,可是問過好幾回了。」

  話音未落,一旁的孫厲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小几上。

  「砰」的一聲悶響,几面上那隻茶盞跳了起來,茶水潑灑。

  「王氏!」

  孫厲豁然轉身,額角青筋跳動,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你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婦道人家,整天胡咧咧些什麼!」

  王銘?就王家那個眼高手低、修行半輩子還停留在築基初期的廢物東西?

  他也配肖想我孫厲的女兒?你也真敢開這個口!

  王氏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隨即浮起一層惱怒的紅暈。

  她鬆開女兒的手,挺直脊背,毫不示弱地瞪向孫厲:「孫厲!你怎麼說話的!銘兒怎麼就不配了?」

  他是王家嫡系,是我親侄兒,與清沅是表兄妹,自幼相識,知根知底!

  孫王兩家若能親上加親,正是門當戶對、錦上添花的大好事!

  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了這般不堪?

  「門當戶對?錦上添花?」

  孫厲氣極反笑,那笑聲卻冰冷刺骨,「我看你是被你那娘家灌了迷魂湯,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王家如今是個什麼光景,你真當我不清楚?

  現在靠著孫家勉強維持個架子,內里早就掏空了!

  王銘那小子,快五十歲的人了,築基初期都未能圓滿,整日裡只知道呼朋引伴、尋歡作樂,丹藥資源砸下去連個響動都沒有!

  這種貨色,也敢來攀扯我孫家女?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怕撐死!

  他越說越氣,胸脯劇烈起伏,指著王氏的鼻子,將積壓多年的不滿盡數傾瀉:「還有你!王氏,我看你是越來越不知分寸了!」

  從前你仗著主母身份,私下裡拿些家族資源貼補你那不成器的娘家,我看在清沅和多年情分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

  如今倒好,你膽大包天,竟想把主意打到清沅頭上,想挖我孫家的根!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王家配嗎?

  王氏被這一連串疾言厲色的斥責砸得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她出身王家,是現任王家主的親妹妹,自幼受寵,嫁入孫家後雖是聯姻,起初也與孫厲有過幾年舉案齊眉的日子。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孫厲野心漸大,對家族掌控欲日強,對王家暗中蠶食孫家利益的行為愈發不滿,夫妻間的裂痕便日益加深。

  而王氏自覺身為王家女,幫扶娘家乃是天經地義,更將孫厲的警告視為對王家的輕視與對自己的侮辱。

  此刻被孫厲當著女兒的面如此撕破臉皮地痛斥,王氏只覺得顏面盡失,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尖利起來:「孫厲!你休要血口噴人!我如何挖孫家根基了?」

  讓清沅嫁回王家,正是為了鞏固兩家聯盟,增強孫家實力!

  你口口聲聲說王家不行,可若無王家當年扶持,你孫家能有今日?

  如今孫家勢大,你便想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了嗎?


  「扶持?」

  孫厲嗤笑,「當年那點情分,孫家早還清了!這些年王家從孫家明里暗裡拿走的好處,夠買下幾個王家了!」

  鞏固聯盟?

  王家如今還有什麼資格與我孫家談聯盟?

  他們只配仰我孫家鼻息!

  讓清沅嫁過去,是增強他王家的實力,還是把我孫家未來的希望白白送人?

  王氏,我看你不是蠢,是壞!壞到骨子裡了!

  他喘了口氣,目光冰冷,語氣中的厭惡毫不掩飾:「清沅攤上你這麼個拎不清的母親,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你以為憑著生身母親的身份,整日軟磨硬泡,就能讓清沅就範?」

  你做夢!

  你也不想想清沅是誰的弟子!她師尊清虛真人何等人物?

  那是元嬰大修,青木宗的擎天玉柱!

  你真當她會坐視自己苦心栽培的弟子,被你逼著嫁入一個日漸衰落的家族?」

  孫厲向前逼近一步,氣勢迫人:「信不信,只要你敢把這事鬧到明面上,讓清沅有半分不願,清虛真人動動手指,就能讓你那寶貝娘家王家,從青蒼仙城徹底消失!連點渣子都剩不下!你個蠢婦,自己找死,別拖著我女兒,別拖著我孫家!」

  這番話猶如一盆冰水,兜頭澆在王氏頭上,讓她激憤的頭腦清醒了一瞬,心底泛起一絲寒意。

  清虛真人的威名,她豈能不知?

  那位看似和藹的元嬰修士,一旦動手,其手段……王家確實承受不起。

  但她素來驕縱,又在氣頭上,如何肯輕易服軟?

  她臉色變幻,胸膛劇烈起伏,猛地將目光轉向自始至終沉默不語的孫清沅,眼中帶著一絲期盼:「清沅!你來說!娘親問你,王銘你到底嫁,還是不嫁?」

  「王氏!你放肆!」

  孫厲勃然大怒,猛地跨前一步,一把將孫清沅拉到自己身後,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徹底隔開了王氏逼迫的視線,「嫁什麼嫁!清沅的婚事,何時輪到你來做主了?」

  她是孫家嫡女,是青木宗真傳,她的道途、她的姻緣,自有她的造化,自有宗門長輩考量!

  你一個築基無望的深宅婦人,有何資格置喙?

  孫清沅站在父親身後,目光掠過父親寬厚的肩膀,看向幾步之外臉色蒼白、嘴唇顫抖的母親。

  她心中並無太多波瀾,這樣的爭吵,這些年來她已見過太多次。

  母親的固執與短視,她早已瞭然。

  對於那所謂的表哥王銘,她更是從未放在心上,那不過是個被家族寵壞、資質平庸的紈絝,與她的世界隔著天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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