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風狒狒
颯爽的秋風卷過山巒。
帶著涼意，吹得漫山枯葉如蝶狂舞，層層疊疊覆蓋了通往靈田的蜿蜒小徑，也悄然掩埋了小徑中央幾道凌亂異常的抓痕。
山腳下，幾百畝靈田依舊鋪展著濃郁的翠色，沉甸甸的淡青色稻穗低垂，距離第二季青禾靈米的豐收僅餘半月之期。
蠻荒山脈深處那金丹洞府引發的喧囂似乎漸漸平息，連帶著雲山大師慘死的風波也被埋入靈農們記憶的角落。
此刻，所有人的心神都系在眼前即將成熟的靈稻上。
坊市里靈米價格悄然攀升的訊息，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每一個靈農。
使的他們直接紮根在田壟之間，寸步不離，精心伺候著這維繫生存與渺茫仙途的命根子。
李緣的身影也淹沒在這片忙碌的翠綠之中。
掐訣的手指很是迅捷，丹田內鍊氣四層的法力汩汩流淌，一日三次的【靈雨術】被精準地施放在自家四畝靈田上空。
淡青色的靈雲翻湧，飽含生機的雨絲均勻灑落，浸潤著每一株稻苗。
得益於熟練境界【靈雨術】的持續滋養，這一季的靈稻長勢遠超預期，稻穗飽滿，靈光內蘊，預估總產竟能達到兩千五百斤！
這意味著畝產突破了六百斤的門檻。
『熟練境界的靈雨術已是如此效果，若晉升小成…』李緣心中微動，意念掃過那懸浮於識海的瑩白面板：
【姓名：李緣】
【壽命：30/83歲】
【境界：鍊氣四層：117/500】
【功法：五行訣（四層）：143/500】
【法術：
靈雨術（熟練）：367/400
庚金指（小成）：134/800
翻土術（熟練）：210/400
炎火咒（熟練）：178/400】
【靈雨術】熟練度已逼近400大關，只差最後三十三點。
期待如同暖流，驅散了秋風的寒意。
李緣收斂心神，專注地引導著又一片靈雲匯聚，雨絲沙沙。
突然——
稀稀疏疏！
刷刷刷！
四周環繞靈田的茂密山林，如同被無形巨手攪動，樹冠瘋狂地搖晃、碰撞，發出急促而密集的聲響！
枯葉被驚得漫天飛旋。
一股蠻橫、躁動、充滿侵略性的妖氣，如同無形的浪潮，猛地從林間深處擴散開來，目標直指山下這數百畝翠色靈田！
李緣動作驟停，體內法力瞬間蟄伏，氣息收斂。
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隱入幾株高大稻叢的陰影里，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穿透搖晃的稻葉縫隙，死死鎖向妖氣來源的密林方向。
靈田中其他忙碌的靈農們也紛紛驚覺，掐訣施法的動作僵在半空，一張張沾著泥污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驚疑，茫然四顧。
這詭異的死寂僅僅維持了剎那。
「吱~~吱~~吱——！」
刺耳、癲狂、如同鈍器刮擦骨頭的尖嘯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山間的寧靜！
一道接一道，匯成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音浪，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下一刻，數十道灰褐色的身影，如同離弦的箭矢，猛地從林間陰影里彈射而出！
它們身形似猿卻更加佝僂，四肢著地，奔行如風，渾身毛髮骯髒板結，最駭人的是那一雙雙眼睛——沒有半分靈智，只有一片純粹、病態、燃燒著瘋狂慾念的血紅！
一階中期妖獸——發情期風狒狒！數十隻！
「是…是發情期的風狒狒！」
一個鍊氣五層的老靈農率先反應過來，聲音因驚駭而變調，卻又在恐懼中強行擠出一絲貪婪的嘶喊，「它們的根！那玩意能壯陽，是煉製一階上品氣血丹的主材！值錢！殺了它們！一隻的根，至少值四五十塊靈石！」
「它們實力不算頂強！大夥併肩子上！別讓它們毀了靈田！」
另一個鍊氣六層的壯漢怒吼一聲，祭出一面土黃色小盾護住身前，率先沖了上去。
重賞與領頭者的勇氣，瞬間點燃了部分靈農的凶性。
七八個鍊氣中期的修士，帶著十來個被鼓動起來的鍊氣三層，呼喝著祭起各色微光閃爍的低階法器，迎著那群赤目妖物對沖而去！
平靜的靈田，瞬間化作血腥的修羅場！
「吼！」
一隻風狒狒面對衝來的靈農，猛地張開布滿獠牙的血口，無形的音波如同重錘，狠狠轟向當先一名鍊氣三層青年！
那青年只覺腦袋「嗡」的一聲，如同被塞進了燒紅的烙鐵，眼前金星亂冒，天旋地轉，掐到一半的法訣瞬間潰散，連護身的微弱靈光都搖搖欲墜。
「噗嗤！」
利爪帶起寒光，輕易撕裂了青年脆弱的護體靈光，緊接著是他的咽喉！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染紅了腳下尚未成熟的青禾稻穗。
青年眼中的驚恐瞬間凝固，身體軟軟倒下，被另一隻撲上的風狒狒瘋狂撕扯。
「混帳！」
旁邊一名鍊氣四層修士目眥欲裂，祭出一個黃銅小鍾。
鐘身靈光閃爍，發出低沉的嗡鳴，試圖震散音波。
然而，另一側兩隻風狒狒的尖嘯疊加襲來！
「鐺！」
無形的音波衝擊撞在銅鐘虛影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那鍊氣四層修士臉色一白，掐訣的手指劇顫，銅鐘靈光頓時一黯。
抓住這瞬間的空隙，一隻風狒狒如鬼魅般欺近，利爪直掏其心窩！
「滾開！」
旁邊一道赤紅劍光及時斬至，逼退了妖物。
是那鍊氣六層的壯漢，他手中一柄赤色飛劍上下翻飛，劍光灼熱，逼得幾隻風狒狒不敢近身。
戰鬥陷入慘烈的膠著。
風狒狒悍不畏死，音波擾神，利爪鋒銳，不斷有低階靈農中招慘死，或被音波震暈後拖入狒狒群中分食，或被利爪開膛破肚，鮮血與內臟潑灑在翠綠的稻田裡，將沉甸甸的稻穗染得猩紅刺目。
珍貴的靈稻被踐踏、折斷，一片狼藉。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人類修士的數量優勢和法器之利開始顯現。
特別是那些身家相對豐厚、擁有攻擊法器的鍊氣中期修士，逐漸穩住了陣腳。
「去！」
一名鍊氣五層修士祭出一枚青色飛梭，梭影如電，瞬間洞穿了一隻風狒狒的胸膛，帶起一蓬血雨。
「火鴉，焚！」
另一個鍊氣五層老者抖手甩出三張赤紅符籙，符紙在空中化作三隻火焰烏鴉，尖嘯著撲向狒狒群，烈焰騰起，燒得幾隻風狒狒皮開肉綻，慘叫連連。
勝利的天平開始傾斜。
一直在戰場邊緣冷靜觀察的李緣，眼神陡然變的銳利。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混亂將息，妖物勢頹！
身形如鬼魅般動了。
小成境界的【庚金指】賦予了他指尖無與倫比的鋒銳。
李緣並不與風狒狒正面硬撼，而是如同最致命的刺客，在混亂的邊緣遊走。
目標，鎖定那些被其他修士法器擊傷擊退、的風狒狒！
一隻風狒狒被赤色飛劍擊飛倒退，正在一處血泊中哀嚎翻滾。
李緣的身影如風掠過，右手食指凌空疾點！
嗤！嗤！嗤！
三道凝練如實質、近乎純金色的細銳氣芒，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無聲無息地破空激射！
一道精準地切斷風狒狒的頸椎，終結其痛苦；另外兩道則，精妙的沿著其下體根部關鍵的筋膜連接處，如閃電般划過！
血光乍現！
一截形似枯藤、卻隱隱散發著奇異腥燥氣味、帶著特殊脈絡的物件，被完整地切割下來！
切口光滑如鏡！
「嗷——！！！」
那隻瀕死的風狒狒，在生命最後的瞬間，發出了遠比之前任何一次受傷都更加悽厲、絕望、飽含無盡痛苦的慘嚎！
這嚎叫聲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極致痛苦，聽得附近幾個正在補刀的靈農都下意識地一哆嗦，背脊發涼。
李緣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指尖一挑，一道柔和的法力卷出，將那截價值不菲的「狒根」穩穩收入儲物袋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另一側，一隻被火鴉符燒退得、正掙扎欲逃的風狒狒，也步了同伴的後塵。
李緣的身影再次鬼魅般切入，【庚金指】的金芒一閃即逝，同樣的精準切割，同樣的絕望哀嚎，同樣的收穫入袋。
當最後一隻風狒狒被數件法器轟成肉泥，喧囂震天的靈田終於漸漸死寂下來。
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靈稻被踩踏折斷後溢出的草木汁液氣味，以及風狒狒身上的腥臊惡臭，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污濁氣息，瀰漫在每一寸空氣里。
劫後餘生的靈農們喘息著，許多人癱坐在血泊泥濘之中，臉上混雜著後怕、疲憊，以及…貪婪。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掃過滿地狼藉的妖屍，尤其是那些雄風狒狒的下體部位。
短暫的沉默後，不知誰喊了一聲：「先收集！狒狒根值錢！」
如同冷水潑進了滾油鍋，剛剛平息的混亂瞬間再次引爆！
還保有行動力的靈農們，無論是鍊氣中期還是初期，全都紅著眼撲向自己擊殺的妖屍，一些合力擊殺的為了爭奪一具屍體的歸屬而互相推搡、喝罵。
「滾開！這隻狒狒是我打傷的！」
「放屁！它明明是被我的飛石砸倒的！」
「見者有份！別想吃獨食！」
混亂的爭搶中，粗暴的切割隨處可見。
沒有李緣那精妙絕倫的【庚金指】，大部分靈農只能用最笨拙的法器甚至鋤頭去劈砍，往往都將狒狒根弄斷、損毀，價值大打折扣，腥臊污血濺得滿身滿臉也毫不在意。
更有甚者，為了一具妖屍歸屬直接動起了手，拳腳相加，法術靈光零星閃起，場面比方才對抗妖獸時更加不堪。
李緣則是早已悄然後退，遠遠避開了這哄搶的漩渦中心。
站在自家靈田邊緣，冷眼看著這人性貪婪赤裸裸上演的一幕。
儲物袋裡靜靜躺著兩截完整、品相上佳的狒根，散發著微弱的靈氣波動。
這收穫足以解他燃眉之急，但此刻，李緣心頭卻並無多少喜悅。
「哼，一群烏合之眾。」
一聲略帶沙啞的冷哼在身旁響起。
李緣側目，只見錢老道不知何時也退到了這邊。
老頭子身上的舊道袍沾了些泥點和枯葉，但氣息平穩，顯然並未真正參與混戰。
他渾濁的老眼掃過混亂的人群，又瞥了李緣一眼，目光在他腰間儲物袋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讚許。
「小子，手夠快，也夠穩。」
錢老道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李緣能聽清，「那玩意完整取下來，藥效能好上三成，價格起碼能多賣十幾塊靈石。有這份手藝，餓不死。」
李緣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帶著涼意，吹得漫山枯葉如蝶狂舞，層層疊疊覆蓋了通往靈田的蜿蜒小徑，也悄然掩埋了小徑中央幾道凌亂異常的抓痕。
山腳下，幾百畝靈田依舊鋪展著濃郁的翠色，沉甸甸的淡青色稻穗低垂，距離第二季青禾靈米的豐收僅餘半月之期。
蠻荒山脈深處那金丹洞府引發的喧囂似乎漸漸平息，連帶著雲山大師慘死的風波也被埋入靈農們記憶的角落。
此刻，所有人的心神都系在眼前即將成熟的靈稻上。
坊市里靈米價格悄然攀升的訊息，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每一個靈農。
使的他們直接紮根在田壟之間，寸步不離，精心伺候著這維繫生存與渺茫仙途的命根子。
李緣的身影也淹沒在這片忙碌的翠綠之中。
掐訣的手指很是迅捷，丹田內鍊氣四層的法力汩汩流淌，一日三次的【靈雨術】被精準地施放在自家四畝靈田上空。
淡青色的靈雲翻湧，飽含生機的雨絲均勻灑落，浸潤著每一株稻苗。
得益於熟練境界【靈雨術】的持續滋養，這一季的靈稻長勢遠超預期，稻穗飽滿，靈光內蘊，預估總產竟能達到兩千五百斤！
這意味著畝產突破了六百斤的門檻。
『熟練境界的靈雨術已是如此效果，若晉升小成…』李緣心中微動，意念掃過那懸浮於識海的瑩白面板：
【姓名：李緣】
【壽命：30/83歲】
【境界：鍊氣四層：117/500】
【功法：五行訣（四層）：143/500】
【法術：
靈雨術（熟練）：367/400
庚金指（小成）：134/800
翻土術（熟練）：210/400
炎火咒（熟練）：178/400】
【靈雨術】熟練度已逼近400大關，只差最後三十三點。
期待如同暖流，驅散了秋風的寒意。
李緣收斂心神，專注地引導著又一片靈雲匯聚，雨絲沙沙。
突然——
稀稀疏疏！
刷刷刷！
四周環繞靈田的茂密山林，如同被無形巨手攪動，樹冠瘋狂地搖晃、碰撞，發出急促而密集的聲響！
枯葉被驚得漫天飛旋。
一股蠻橫、躁動、充滿侵略性的妖氣，如同無形的浪潮，猛地從林間深處擴散開來，目標直指山下這數百畝翠色靈田！
李緣動作驟停，體內法力瞬間蟄伏，氣息收斂。
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隱入幾株高大稻叢的陰影里，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穿透搖晃的稻葉縫隙，死死鎖向妖氣來源的密林方向。
靈田中其他忙碌的靈農們也紛紛驚覺，掐訣施法的動作僵在半空，一張張沾著泥污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驚疑，茫然四顧。
這詭異的死寂僅僅維持了剎那。
「吱~~吱~~吱——！」
刺耳、癲狂、如同鈍器刮擦骨頭的尖嘯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山間的寧靜！
一道接一道，匯成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音浪，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下一刻，數十道灰褐色的身影，如同離弦的箭矢，猛地從林間陰影里彈射而出！
它們身形似猿卻更加佝僂，四肢著地，奔行如風，渾身毛髮骯髒板結，最駭人的是那一雙雙眼睛——沒有半分靈智，只有一片純粹、病態、燃燒著瘋狂慾念的血紅！
一階中期妖獸——發情期風狒狒！數十隻！
「是…是發情期的風狒狒！」
一個鍊氣五層的老靈農率先反應過來，聲音因驚駭而變調，卻又在恐懼中強行擠出一絲貪婪的嘶喊，「它們的根！那玩意能壯陽，是煉製一階上品氣血丹的主材！值錢！殺了它們！一隻的根，至少值四五十塊靈石！」
「它們實力不算頂強！大夥併肩子上！別讓它們毀了靈田！」
另一個鍊氣六層的壯漢怒吼一聲，祭出一面土黃色小盾護住身前，率先沖了上去。
重賞與領頭者的勇氣，瞬間點燃了部分靈農的凶性。
七八個鍊氣中期的修士，帶著十來個被鼓動起來的鍊氣三層，呼喝著祭起各色微光閃爍的低階法器，迎著那群赤目妖物對沖而去！
平靜的靈田，瞬間化作血腥的修羅場！
「吼！」
一隻風狒狒面對衝來的靈農，猛地張開布滿獠牙的血口，無形的音波如同重錘，狠狠轟向當先一名鍊氣三層青年！
那青年只覺腦袋「嗡」的一聲，如同被塞進了燒紅的烙鐵，眼前金星亂冒，天旋地轉，掐到一半的法訣瞬間潰散，連護身的微弱靈光都搖搖欲墜。
「噗嗤！」
利爪帶起寒光，輕易撕裂了青年脆弱的護體靈光，緊接著是他的咽喉！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染紅了腳下尚未成熟的青禾稻穗。
青年眼中的驚恐瞬間凝固，身體軟軟倒下，被另一隻撲上的風狒狒瘋狂撕扯。
「混帳！」
旁邊一名鍊氣四層修士目眥欲裂，祭出一個黃銅小鍾。
鐘身靈光閃爍，發出低沉的嗡鳴，試圖震散音波。
然而，另一側兩隻風狒狒的尖嘯疊加襲來！
「鐺！」
無形的音波衝擊撞在銅鐘虛影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那鍊氣四層修士臉色一白，掐訣的手指劇顫，銅鐘靈光頓時一黯。
抓住這瞬間的空隙，一隻風狒狒如鬼魅般欺近，利爪直掏其心窩！
「滾開！」
旁邊一道赤紅劍光及時斬至，逼退了妖物。
是那鍊氣六層的壯漢，他手中一柄赤色飛劍上下翻飛，劍光灼熱，逼得幾隻風狒狒不敢近身。
戰鬥陷入慘烈的膠著。
風狒狒悍不畏死，音波擾神，利爪鋒銳，不斷有低階靈農中招慘死，或被音波震暈後拖入狒狒群中分食，或被利爪開膛破肚，鮮血與內臟潑灑在翠綠的稻田裡，將沉甸甸的稻穗染得猩紅刺目。
珍貴的靈稻被踐踏、折斷，一片狼藉。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人類修士的數量優勢和法器之利開始顯現。
特別是那些身家相對豐厚、擁有攻擊法器的鍊氣中期修士，逐漸穩住了陣腳。
「去！」
一名鍊氣五層修士祭出一枚青色飛梭，梭影如電，瞬間洞穿了一隻風狒狒的胸膛，帶起一蓬血雨。
「火鴉，焚！」
另一個鍊氣五層老者抖手甩出三張赤紅符籙，符紙在空中化作三隻火焰烏鴉，尖嘯著撲向狒狒群，烈焰騰起，燒得幾隻風狒狒皮開肉綻，慘叫連連。
勝利的天平開始傾斜。
一直在戰場邊緣冷靜觀察的李緣，眼神陡然變的銳利。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混亂將息，妖物勢頹！
身形如鬼魅般動了。
小成境界的【庚金指】賦予了他指尖無與倫比的鋒銳。
李緣並不與風狒狒正面硬撼，而是如同最致命的刺客，在混亂的邊緣遊走。
目標，鎖定那些被其他修士法器擊傷擊退、的風狒狒！
一隻風狒狒被赤色飛劍擊飛倒退，正在一處血泊中哀嚎翻滾。
李緣的身影如風掠過，右手食指凌空疾點！
嗤！嗤！嗤！
三道凝練如實質、近乎純金色的細銳氣芒，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無聲無息地破空激射！
一道精準地切斷風狒狒的頸椎，終結其痛苦；另外兩道則，精妙的沿著其下體根部關鍵的筋膜連接處，如閃電般划過！
血光乍現！
一截形似枯藤、卻隱隱散發著奇異腥燥氣味、帶著特殊脈絡的物件，被完整地切割下來！
切口光滑如鏡！
「嗷——！！！」
那隻瀕死的風狒狒，在生命最後的瞬間，發出了遠比之前任何一次受傷都更加悽厲、絕望、飽含無盡痛苦的慘嚎！
這嚎叫聲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極致痛苦，聽得附近幾個正在補刀的靈農都下意識地一哆嗦，背脊發涼。
李緣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指尖一挑，一道柔和的法力卷出，將那截價值不菲的「狒根」穩穩收入儲物袋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另一側，一隻被火鴉符燒退得、正掙扎欲逃的風狒狒，也步了同伴的後塵。
李緣的身影再次鬼魅般切入，【庚金指】的金芒一閃即逝，同樣的精準切割，同樣的絕望哀嚎，同樣的收穫入袋。
當最後一隻風狒狒被數件法器轟成肉泥，喧囂震天的靈田終於漸漸死寂下來。
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靈稻被踩踏折斷後溢出的草木汁液氣味，以及風狒狒身上的腥臊惡臭，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污濁氣息，瀰漫在每一寸空氣里。
劫後餘生的靈農們喘息著，許多人癱坐在血泊泥濘之中，臉上混雜著後怕、疲憊，以及…貪婪。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掃過滿地狼藉的妖屍，尤其是那些雄風狒狒的下體部位。
短暫的沉默後，不知誰喊了一聲：「先收集！狒狒根值錢！」
如同冷水潑進了滾油鍋，剛剛平息的混亂瞬間再次引爆！
還保有行動力的靈農們，無論是鍊氣中期還是初期，全都紅著眼撲向自己擊殺的妖屍，一些合力擊殺的為了爭奪一具屍體的歸屬而互相推搡、喝罵。
「滾開！這隻狒狒是我打傷的！」
「放屁！它明明是被我的飛石砸倒的！」
「見者有份！別想吃獨食！」
混亂的爭搶中，粗暴的切割隨處可見。
沒有李緣那精妙絕倫的【庚金指】，大部分靈農只能用最笨拙的法器甚至鋤頭去劈砍，往往都將狒狒根弄斷、損毀，價值大打折扣，腥臊污血濺得滿身滿臉也毫不在意。
更有甚者，為了一具妖屍歸屬直接動起了手，拳腳相加，法術靈光零星閃起，場面比方才對抗妖獸時更加不堪。
李緣則是早已悄然後退，遠遠避開了這哄搶的漩渦中心。
站在自家靈田邊緣，冷眼看著這人性貪婪赤裸裸上演的一幕。
儲物袋裡靜靜躺著兩截完整、品相上佳的狒根，散發著微弱的靈氣波動。
這收穫足以解他燃眉之急，但此刻，李緣心頭卻並無多少喜悅。
「哼，一群烏合之眾。」
一聲略帶沙啞的冷哼在身旁響起。
李緣側目，只見錢老道不知何時也退到了這邊。
老頭子身上的舊道袍沾了些泥點和枯葉，但氣息平穩，顯然並未真正參與混戰。
他渾濁的老眼掃過混亂的人群，又瞥了李緣一眼，目光在他腰間儲物袋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讚許。
「小子，手夠快，也夠穩。」
錢老道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李緣能聽清，「那玩意完整取下來，藥效能好上三成，價格起碼能多賣十幾塊靈石。有這份手藝，餓不死。」
李緣微微頷首，沒有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