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黑皮發誓一定替她報仇!(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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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我黑皮發誓一定替她報仇!(第四更!)

  司所里剛回來的幾個巡江手,聞聲趕去。

  不多時,消息便炸開了鍋。

  柳鶯死了。

  屋裡。

  劉嫂癱坐在地,臉色煞白,指著床鋪,嘴唇哆嗦,說不出囫圇話。

  柳鶯仰面躺著,被子蓋到胸口,脖頸處有幾道隱約的瘀痕。

  臉色青白,眼睛閉著,嘴角卻似有一絲痛苦扭曲的痕跡。

  藥碗打翻在床腳,褐色的藥汁潑了一地,已經半干。

  趙管事很快就到了,身後跟著高個隨從。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屋內情形,臉色陰沉。

  「怎麼回事?」

  這話讓屋裡屋外的人心頭一凜。

  劉嫂聞言回過神來。

  「我————我去領祛陰湯料,回來————回來柳姑娘就這樣了————」

  「我走時還好好的,還喝了藥————這才不到半個時辰————」

  趙管事沒理她,走進屋裡,俯身查看。

  他先探了探柳鶯鼻息,又翻開眼皮看了看瞳孔。

  手指在她脖頸瘀痕處按了按,眉頭越皺越緊。

  「不是舊傷發作。」他直起身,目光掃過屋內陳設。

  窗子關著,但窗紙有個不起眼的小破洞。

  桌上油燈未點,牆角木盆里的水還是清的。

  一切都顯得平常,除了那打翻的藥碗和床上斷了氣的女人。

  「去叫陳總旗。」

  趙管事對高個隨從道,「還有,今日當值的,午後到申時末,在司所附近的人,都給我叫到前院。」

  他頓了頓,「趙猛那邊————也叫上。」

  人群里一陣低低的騷動。

  趙猛也被叫去?

  這事難道還跟他有關?

  黑皮擠在人群最前面,聽到柳鶯死訊時,整個人就僵住了。

  他瞪著床上那張已然失去生氣的臉,腦子裡嗡嗡作響。

  早上還鮮活的人。

  脖頸上還纏著他幫著包紮的布巾————怎麼就————

  他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摳進掌心,眼睛赤紅,盯著趙管事的背影。

  不多時,陳總旗帶著幾個老成的巡江手趕到,開始查驗現場。

  趙管事則踱到前院。

  院子裡已經站了二十來號人,都是午後到現在的當值者,或是在司所附近走動過的。

  趙猛站在人群靠後,垂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道疤顯得格外深。

  黑皮也站在人群里,胸膛起伏,呼吸粗重。

  趙管事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在趙猛臉上停了停,又掠過黑皮,最後落在陳總旗身上。

  「如何?」

  陳總旗上前一步,低聲道:「門窗無撬痕,屋內財物遺失。」

  「柳姑娘脖頸有扼痕,系被人捂壓口鼻窒息而死。」

  「死亡時辰,約在申時初刻到二刻之間。」

  「窗紙有破洞,疑是迷香一類物事所用。」

  「藥碗已驗過,只是尋常驅煞湯藥,無毒。」

  趙管事聽完,沉默片刻,忽然問:「劉嫂,你申時初刻離開,到回來,中間可曾見到什麼人靠近西廂房?」

  劉嫂連忙搖頭:「沒有————我去庫房領料,來回都沒碰見人。

  「庫房那邊呢?可有人作證你領料的時辰?」

  「有!有!」

  劉嫂急忙道,「庫房的胖爺可以作證,我申時初刻到的,領了料就走,沒耽擱!」

  趙管事點點頭,目光重新投向院裡眾人。

  「申時初刻到二刻,你們各自在何處?做什麼?可有人證?說。」

  眾人面面相覷,開始低聲報備行蹤。

  有在江邊巡查看守的,有在屋裡歇晌的,有在伙房幫工的,大多都能找到人證。


  輪到趙猛時,他抬起頭,聲音平穩:「屬下一直在自己房中,未曾外出。」

  「可有人證?」趙管事盯著他。

  趙猛搖頭:「屋外有兩位弟兄守著,他們可證明屬下未曾出門。」

  院門口那兩個隨從連忙點頭:「是,趙掌旗一直待在屋裡,沒出來過。」

  趙管事不置可否,又看向黑皮。

  黑皮咬著牙:「我在北岸老鴉磯巡江,申時才往回走,路上碰見老吳他們剛好從窯子出來,一起回來的。」

  老吳面色不改,在一旁點頭:「是,我們申時二刻左右在路上碰上的黑皮。」

  問了一圈,似乎人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明,或至少有人能部分佐證。

  趙管事背著手,在眾人面前緩緩渡步。

  「柳鶯是我的人。」他忽然開口,讓院子裡瞬間死寂。

  「她雖說是個女子,修為也淺,但既入了巡江隊的名冊,便是漕幫正經的弟兄。」

  「如今,死得不明不白。」

  他停下腳步,目光如刀,刮過眾人臉上。

  「今日司所里先是進了賊,丟了要緊物件。接著,又是柳鶯橫死。」

  「這引魂渡,什麼時候成了篩子,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伸爪子了?」

  沒人敢接話,連喘氣都放輕了。

  「刑律司的人,最遲明日晌午就會到。」

  趙管事冷聲道,「在這之前,誰要是想起什麼,看到什麼,聽到什麼。現在說,還算你將功折罪。」

  「若是等刑律司來了,查出來————」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懂。

  漕幫刑律司,那可不是講情面的地方。

  進去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院子裡靜得可怕。

  黑皮聞言抬起頭,像是下定了決心,往前踏出一步。

  「管事!」

  趙管事看向他。

  「柳姑娘————」

  黑皮喉嚨滾動,聲音有些嘶啞。

  「柳姑娘那日受傷,是屬下救的。」

  「她————她脖頸上那傷,是水下陰屍抓的,烏黑瘀痕,和現在————現在這掐痕,不一樣!」

  趙管事眼神一凝:「你說清楚。」

  黑皮豁出去了:「早上包紮時我看得清楚,陰屍抓痕是五道烏青指印,邊緣有細密血點,是煞氣侵染的跡象。」

  「可柳姑娘現在脖子上————那痕跡更寬,像是被人用手掌虎口用力扼壓出來的!」

  他這話一出,院子裡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陳總旗快步走回西廂房,片刻後回來,對趙管事低聲道:「黑皮說得不錯。」

  「新舊傷痕差異明顯,柳鶯確係死於他殺,而且手法粗糙,不似慣犯。

  趙管事臉上看不出喜怒,只點了點頭。

  他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趙猛身上,停了許久。

  趙猛依舊垂著眼,背脊挺直,但額角似乎有細微的汗光。

  「都散了。」

  趙管事忽然道,「陳總旗,加派人手。西廂房封了,等刑律司來驗。」

  「趙猛,」他看向趙猛,「你隨我來。」

  趙猛身體微微僵了一下,應道:「是。」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散去,但個個心頭都壓著塊石頭。

  黑皮站在原地沒動,看著趙管事的背影,拳頭捏得咯咯響。

  老吳走過來,拉了拉他胳膊,低聲道:「走吧,這事兒————水太深,別摻和」

  。

  黑皮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睛赤紅:「柳姑娘不能白死!我黑皮發誓一定替她報仇!」

  老吳嘆口氣,搖搖頭,自己先走了。

  趙管事沒回自己住處,而是帶著趙猛,徑直去了碼頭邊一間僻靜的茶寮。

  這茶寮是漕幫產業,平日供過往的幫眾歇腳,此時已近黃昏,裡頭沒什麼人。


  趙管事要了個臨江的雅間,屏退夥計。

  兩人對坐,中間隔著一張木桌,桌上油燈如豆,火光搖曳。

  江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燈火明明滅滅,映得兩人臉上光影不定。

  趙管事沒說話,先給自己倒了杯粗茶,慢慢喝著。

  趙猛垂手坐著,也不動。

  ——

  茶寮外,江水拍岸,嘩啦,嘩啦,單調而綿長。

  良久,趙管事放下茶杯。

  「趙猛,」他開口,聲音有些疲憊,「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趙猛低聲道:「九年七個月。」

  「九年七個月————」

  趙管事重複一遍。

  「不算短了。這些年,你替我辦過不少事,有些,見不得光。」

  趙猛沒接話。

  「今早那東西,丟了。」趙管事看著他,「你說,是我親自去取的。」

  「是。」

  「柳鶯死了。」趙管事又道,「死在申時初刻到二刻之間,被人扼殺。」

  趙猛抬起頭:「管事是懷疑我?」

  「我不該懷疑你嗎?」趙管事目光如錐。

  「東西從你手裡丟的,柳鶯死的時候,你就在司所。」

  「雖然有人看著,但若真想做些手腳,未必沒有機會。」

  趙猛臉色發白:「屬下沒有理由殺柳鶯!她不過是管事您納的妾,與屬下並無恩怨!」

  「是沒有恩怨。」趙管事緩緩道,「但若是有人讓你殺她呢?」

  趙猛臉皮微微一抽。

  「柳鶯一死,刑律司必定介入。」

  趙管事盯著他的眼睛,「司所里接連出事,我這個管事,難辭其咎。」

  「大管事若怪罪下來,輕則申飭,重則調離。」

  「這引魂渡,可就空出來了。」

  趙猛呼吸急促起來:「管事的意思是————有人想借柳鶯的死,扳倒您?」

  「或許不止。」趙管事冷笑,「東西丟了,柳鶯死了,兩件事湊在一起,太過巧合。」

  「說不定,那賊和殺柳鶯的,是同一撥人。目的,就是把這攤水攪渾,好從中漁利。」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趙猛,你老實告訴我,今早來取東西的我,到底有沒有破綻?哪怕一絲一毫?」

  趙猛仔細回憶,冷汗不斷流下。

  「形貌,聲音,氣息,步態————甚至沉水香的味道,都一模一樣。」

  他道,「唯有————唯有眼神。」

  「眼神?」

  「是。」趙猛點頭,「管事您看人時,眼神深處總帶著三分打量,五分權衡,還有兩分習慣性的疏離。」

  「那人————那人的眼神,更冷些,像是————像是一切盡在掌握的沉靜。」

  趙管事眼神閃爍:「這般細微的差別,尋常人絕難察覺。你能看出,是因為跟我久了。

  他頓了頓,「能模仿到這種程度,絕非易容術那般簡單。怕是————真正的改形換貌之法。」

  趙猛心頭一跳:「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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