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投名狀(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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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投名狀(第二更!)

  兩個隨從心裡一凜,想起孫老頭平日裡整治人的手段,連忙躬身。

  「不敢,不敢。我們這就去守著。」

  說罷,兩人快步走向院門口,遠遠站定,背對著這邊。

  嚴崢不再看他們,走到趙猛房門前,抬手叩門。

  「篤篤篤。」

  屋裡靜了一下,傳來趙猛沙啞的聲音:「誰?」

  「我,孫長庚。」嚴崢壓著嗓子,聲音乾澀低沉。

  屋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很快拉開一條縫。

  趙猛的臉出現在門後,蒼白憔悴,眼底布滿血絲。

  看到門外站著的真是孫管事。

  他眼中閃過驚疑慌亂,還有一絲希冀。

  他側身讓開:「孫管事,您————您怎麼來了?」

  嚴崢邁步進屋,反手將門掩上。

  屋子裡光線昏暗,窗戶關著。

  床鋪凌亂,桌上水碗傾倒,地上還有摔碎的陶片。

  趙猛手足無措地站著,想收拾,又不知從何下手。

  「坐。」

  嚴崢自己走到桌邊唯一一張完好的凳子前,緩緩坐下。

  趙猛不敢坐,垂手站在一旁,喉結滾動:「孫管事,我————」

  「東西,真不是你拿的?」嚴崢打斷他,目光如錐,盯著趙猛。

  趙猛渾身一顫,隨即抬頭:「真不是!孫管事,我趙猛對天發誓!」

  「今早真是趙————真是那人親自來取走的!形貌,聲音,氣息,一模一樣!

  」

  「連沉水香的味道都沒錯!」

  「沉水香?」嚴崢眼皮微抬。

  「是!趙管事慣用的薰香,混著他功法的陰煞氣,那味道我不會聞錯!」趙猛急聲道。

  嚴崢沉默片刻。

  「你可知,趙柄成今早在何處?」

  趙猛搖頭。

  「他在別院,與忘川灘的周管事商議貨棧抽成的事,至少七八個人在場。」

  嚴崢緩緩道,「你說,他如何分身來你這裡取東西?」

  趙猛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可————可那人————」

  「那人不是趙柄成。」嚴崢淡淡道,「是有人扮成了他的樣子。」

  趙猛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半晌,他才喃喃道:「可————可誰會這麼做?又能扮得那般像?連氣息都——

  」

  「這西碼頭,能改形換貌的,不止一人。」

  嚴崢目光幽幽,「早年,我身邊也有人會這類把戲。」

  趙猛聞言看向孫管事,眼神劇烈閃爍。

  孫管事這話————是暗示什麼?

  嚴崢不理會他的驚疑,繼續道:「趙柄成丟了要緊東西,又查不出真賊。」

  「你,是他親手安排藏物的人,東西又從你手裡丟的。你覺得,他會如何處置你?」

  趙猛額頭冷汗不斷流下。

  會如何處置?

  輕則廢去修為,逐出漕幫。

  重則————以監守自盜,勾結外賊的罪名,直接沉江!

  趙柄成做得出來。

  「孫管事————救我!」

  趙猛跪倒在地,聲音發顫。

  「我真的沒拿!我對漕幫忠心耿耿,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孫管事看在往日情分上,拉我一把!」

  嚴崢俯視著跪在地上的趙猛,臉上沒什麼表情。

  「救你?我為何要救你?你可是趙柄成的人。

  「我————我可以不是!」

  趙猛咬牙,「孫管事,只要您肯救我,我趙猛從此唯您馬首是瞻!」

  「我知道趙管事不少事,他私下剋扣香火錢,倒賣查驗扣下的陰物,還和忘川灘那邊————」


  「夠了。」嚴崢抬手止住他。

  趙猛噤聲,眼巴巴望著。

  「你這些話,空口無憑。」

  嚴崢搖頭,「趙柄成做事謹慎,豈會留下明顯把柄給你?」

  趙猛急道:「有!我有!他每次私下交易,雖不留字據,但經手的人,時間,貨物大概數目,我都暗暗記著!」

  「還有,他曾在江底私藏過一批黑貨,位置只有我和他知道!」

  「那批貨來路不正,他不敢走明帳,一直沒動!」

  嚴崢眼神微動。

  「那批黑貨,是什麼?」

  「不清楚具體,但陰氣極重,用特製的鐵箱封著,沉在三里灘外那片亂石磯水下。」

  趙猛壓低聲音,「他曾酒後失言,說那是從一夥摸金的手裡截下來的,沾著大因果,不敢輕易出手。」

  摸金?盜墓的?

  嚴峰心中記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即便如此,我此刻保下你,便是公然與趙柄成撕破臉。值不值得,兩說。」

  趙猛知道這是談條件的時候了,他心一橫:「孫管事,我趙猛別無所長,但一身血境後期的修為,辦事也算利落。」

  「您手下正缺可靠的人使喚。只要您救我這次,我這條命就是您的!」

  「另外————那批黑貨的位置,我可以帶您去!」

  「那東西價值不小,就算您用不上,轉手出去也是一大筆香火!」

  嚴崢沉默著,似在權衡。

  屋裡寂靜,只有趙猛粗重的喘息聲。

  窗外,午後天光斜照,將窗欞的影子拉長,投在地上,斑駁晃動。

  院門口,那兩個隨從偶爾回頭張望,見房門緊閉,又轉回去。

  良久,嚴崢才緩緩開口:「你既說到這份上————罷了。」

  趙猛眼中迸出希望的光。

  「不過,眼下趙柄成正盯著你,我若立刻將你要走,太過惹眼。」

  嚴崢道,「你先安心待在屋裡,該吃吃,該喝喝,外面那兩個,我會打發他們鬆懈些。」

  「等過兩日,風聲稍緩,我想個由頭,將你調到我手下做事。」

  趙猛連連磕頭:「謝孫管事!謝孫管事救命之恩!」

  「先別謝得太早。」嚴崢聲音轉冷,「空口白牙,誰都能說。要跟老夫,得納投名狀。」

  趙猛身子一僵,抬起頭:「孫管事————您說。」

  嚴崢浮腫的眼皮微抬,看向西廂房方向,那是柳鶯養傷的地方。

  「柳鶯那女子,是趙柄成新納的妾,送來巡江隊混份資歷,早晚要接回去。」

  「你去送她一程。手腳乾淨些,做成失足落水,或是舊傷發作的樣子。」

  「唰!」

  趙猛臉上血色褪盡。

  殺柳鶯?

  他嘴唇哆嗦:「孫管事————柳鶯她————她到底是巡江手,名冊上有案值的。」

  「若是突然死了,司所必定上報,刑律司那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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