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地藏閣主
大淵獻峰，峰頂。
厲飛羽剛一落地，便看見一名青衣女修東張西望。
「來人可是厲飛羽？」
「不錯，正是在下！」
確認身份後，那青衣女修盈盈一禮，說道：「燕真傳吩咐我在此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有勞！」
厲飛羽點了點頭，跟著女修沿著前方一條蜿蜒的石徑向前走去。
不多時，待二人穿過一片竹林，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座極為雅致的別院。
院子不算很大，但布置得極為精緻，亭台迴廊，瀑布飛泉，處處都透著一股寧靜淡泊的氣息。
厲飛羽剛靠近院門，便覺一縷茶香直撲鼻尖，緊接著就是一道溫和的聲音從院內傳出。
「厲小友，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厲飛羽循聲抬頭望去，就見一名身著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盤坐院中烹茶煮茗。
不是「無為真人」燕天青，又是誰？
「無為前輩，沒想到你也來南離了，真是太好了……」
厲飛羽微微施了一禮，面上帶著由衷的喜色。
對於眼前這位前輩，他確實抱有極大的好感。
當年在北荒修行時，無論是本尊所求的五行結丹靈物，還是「巽風舟」、「碧海天」等法寶，乃至在「萬法閣」內增長的大量修行見聞……樁樁件件，皆出自燕天青之手。
可以說，即便是木青玄，都沒有對方對本尊的幫助大。
雖說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於對方需要人手應對「拒魔淵」之危，但好處他卻是實打實地享受到了。
更何況這一次，若沒有臨行前對方所贈的身份令牌，他恐怕連百聞樓總部的山門都進不去。
「哈哈哈，來，小友且坐，咱們慢慢聊！」
燕天青滿面笑容，連連擺手示意。
他鄉遇故知，這種感覺實在難以用言語形容。
尤其在這南離總部之中，他雖然升為第十二真傳，但除開少數幾人外，總覺與其他人之間有一層朦朧的隔離，難得遇到一位來自北荒的故人，當真如飲甘霖。
他親自提起茶壺，給厲飛羽斟了一杯靈茶，茶香裊裊升起，沁人心脾。
厲飛羽也不客氣，走到對面坐下，一口靈茶入喉，只覺一股溫熱的暖流從體內升騰而起，多日趕路所帶來的疲憊都舒緩了幾分。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燕天青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燕天青與當年相比，變化不小。
當年的燕天青雖然也是一派高人風範，但眉宇間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鬱結之氣，那是困於瓶頸多年不得寸進的煩悶。
而今再看，那股鬱氣早已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容不迫的沉穩與自信，仿佛天地萬物盡在胸中。
「不知無為前輩是什麼時候來南離的？」厲飛羽收回思緒，開口問道。
「這個啊，倒也沒多久，不到五十年而已！」
燕天青端起茶盞，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當年與沈小友的那一場切磋之後，令我感觸良多。」
「那一戰看似平淡，卻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原來真意的運用之道並非只有按部就班一條路可走，沈小友那種隨心所欲、不拘一格的路數，給了我很大的啟發。」
「所以回去之後，我便閉關參悟，很快就打破了困頓多年的真意瓶頸。風、冰、雷三系真意，原本只停留在九成三的境界，那一次靈光一閃之後，竟一路高歌猛進，最終抵達了最後關隘。」
說到這裡，燕天青輕輕嘆了口氣：「不過到了這一步就不太好說了。」
「真意十成圓滿，看似只差一線，實則如同天塹，也許第二天就能悟透，也許直到壽終也無望跨過這道門檻……我當時心裡也沒有底。」
「後來我想，與其枯坐北荒乾等，不如前往更廣闊的天地！於是我將分部的一切事宜交給了我的師兄無塵後，便獨自來到南離，尋覓那一絲突破的契機。」
「功夫不負有心人。三十多年前，我於一次宗門任務中意外勘破了最後的迷障，最終順利凝聚出完美真域，這才有了今日的化神巔峰修為！」
燕天青說完，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臉上帶著淡淡的滿足之色。
厲飛羽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拱手道：「前輩當真天資卓絕，晚輩佩服！」
這句話絕非客套，他是真心實意地感到敬佩。
厲飛羽很清楚自己與本尊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究竟依靠了什麼。
別的不說，光是悟道靈物一項，他二人身上所投入的資源就堪稱天文數字，從最初的空明果，到後來的地涌金曇，幾乎從未斷過。
若是沒有這些外物輔助，他別說將五行真意推至十成圓滿，恐怕連八成都未必能順利達到。
而燕天青呢？
對方雖然背靠百聞樓，但畢竟只是一個分部而已，能獲得的資源有限。
在那種條件下，卻能憑藉自身的悟性與毅力，硬生生走出了一條同樣的路……單論天資而論，對方肯定要比他強上不少。
想到這裡，厲飛羽心中敬意更甚。
「無為前輩能在無人指引、缺少外物的情況下走到這一步，實在是難得！晚輩雖自負也有所成就，但多是機緣巧合所致，論及資質遠不及前輩萬一。」
燕天青聞言，連連擺手笑道：「小友此言差矣，修行之路上，氣運本就占據了很重要的位置，你能一路突飛猛進，本就受天地所鍾，小友何必妄自菲薄，別人想求都求不來呢？」
厲飛羽搖頭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他有沒有受天地所鐘不知道，但那「靈植面板」卻是實實在在的大機緣。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燕天青忽然話鋒一轉，問道：「厲小友，你與沈小友不是結義兄弟麼？怎麼今日只見你一人前來，卻不見沈小友的身影？」
……
厲飛羽神色微微一滯，隨即笑道：「呵呵，多謝前輩掛懷，晚輩那義弟一切都好，只是最近正處於閉關修煉的關鍵時刻，耽誤不得，所以未能與我一同前來。」
他說得極為含糊，只一筆帶過。
可燕天青活了上千年的歲月，何等閱歷，一聽便知對方有所保留，卻也不點破，只是含笑頷首。
「閉關是好事，說明沈小友又有所得，待他出關後，若有機會，不妨來我這大淵獻峰坐坐。」
「好，晚輩一定將話帶到。」
厲飛羽拱手應下，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寒暄過後，燕天青隨口問道：「厲小友，你這次動用那枚身份令牌尋到我這裡來，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不妨說說……」
厲飛羽斟酌了一會措辭：「這……既然前輩問到了，那晚輩也就不藏著了！」
「不日前，晚輩已臻至真意十成圓滿之境，再有數年功夫，便能如前輩一般，一舉抵達化神巔峰！可對後續之路尚且不甚明了……」
還未說完，燕天青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杯中茶水盪起一圈漣漪，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說什麼？你也真意圓滿了？」
他霍然起身，一股無形的神識波動悄然散開，在厲飛羽周身一掃而過。
果然，那股若有若無的朦朧感，那種明明修為低於自己卻看不真切的感覺，此刻終於有了答案！
「難怪……」
燕天青喃喃道，「難怪我方才就覺得奇怪，你明明比我低了一個大境界，可我卻怎麼也看不透你的深淺，原來你竟與我在真意一道上站在了同一層次！」
他怔怔地看了厲飛羽半晌，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好好！好！好啊！方才你還自謙說資質比不上我，現在看來，倒是我被你比下去了！你這小子，藏得可真夠深的！」
「前輩謬讚了，和您能在北荒那等貧瘠之地近乎徹底走通真意十成之路相比，晚輩這點微末成就，實在不足掛齒。」
「行了行了，少給我戴高帽了！」
燕天青擺擺手，重新坐回石凳上，臉上笑意未減，「你方才說……是想了解化神之後的道路？」
厲飛羽點頭，神色誠懇道：「正是！」
「晚輩受限於出身問題，見識淺薄，對後續的修行之路幾乎一無所知……」
「我知道各家各派的功法傳承皆是不傳之秘，不敢奢求前輩傳授具體法門，只希望能借閱一些關於如何引動返虛雷劫、以及返虛境大致修行劃分的典籍，也好讓自己心中有數，不至於在以後兩眼一抹黑……」
燕天青聽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眉頭微蹙，低頭沉思起來。
厲飛羽見狀，心中不由有些忐忑。
他知道自己這個請求其實頗為冒昧，百聞樓乃是二品大宗，門內典籍傳承何等珍貴，豈是隨隨便便就能讓一個外人翻閱的？
若不是有燕天青這層關係在，他估計連提這個請求的資格都沒有。
良久，燕天青抬起頭，緩緩道：「看在沈小友當年的功勞上，此事……我可以盡力幫你促成！」
厲飛羽一怔，隨即大喜過望，連忙起身鄭重行了一禮：「多謝前輩大恩！」
「無妨，舉手之勞而已。」
燕天青笑了笑，打趣道：「也就是你來得巧，若是早來些時日，我還沒辦法與門內高層直接對話呢！如今承蒙樓主看重，升為第十二真傳，總算有了些說話的份量。」
他整了整衣袍，朝厲飛羽微微點頭：「好了，你且先在我這院中等候幾日，待我去去就回，這大淵獻峰上靈氣充裕，你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好好休息一番，以解多日趕路所帶來的疲乏。」
說罷，也不等對方回應，便朝著峰外飛去。
厲飛羽目送那道遁光遠去，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端起那杯尚未喝完的靈茶，一飲而盡，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幾分忐忑——百聞樓這等龐然大物的高層，會輕易答應一個外人的請求嗎？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外面陽光正好，厲飛羽正盤坐在院中樹下閉目調息，忽然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從遠處疾速接近。
他睜開眼睛抬頭望去，只見一道流光從天而降，精準落入院中，光芒散去，露出燕天青那張帶著笑容的臉龐。
「哈哈，小友，地藏閣主大人同意了！」
燕天青一落地便朗聲笑道，「不過她說需要見你一面，走吧！」
厲飛羽心中一喜，連忙起身：「真的？多謝前輩！」
他沒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順利，當即跟隨燕天青騰空而起，朝著百聞樓總部的更深處飛去。
越往深處飛行，下方的建築便越發恢弘壯麗，瓊樓玉宇鱗次櫛比，時有仙鶴翔集於雲海之間，瑞獸隱現於山林之中，一派仙家氣象。
厲飛羽一邊飛行，一邊忍不住四下打量，心中暗暗驚嘆。
他在南離這些年也算見過不少世面，可此刻置身於百聞樓總部之中，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二品大宗」的氣魄。
那是一種沉澱了數十萬年的底蘊，是無數代強者積累下來的威嚴與榮光，遠非大魏那種三品王朝可以比擬。
燕天青見他一臉驚嘆的模樣，微微笑著開口道：「小友，我給你簡單介紹一下地藏閣主的情況。」
厲飛羽連忙收回目光，豎起耳朵認真傾聽。
「地藏閣主乃是我百聞樓的絕對高層，除開閣主大人之外，便屬她與其他三位閣主地位最高……她老人家主要負責掌管我百聞樓內部的一切資源分配與傳承管控事宜。」
「可以說，樓內上下無論何人想要獲取資源或查閱高階典籍，都得經過她點頭才行！」
聞聽此言，厲飛羽暗暗咂舌，資源與傳承，這在任何勢力之中都是重中之重，沒想到這位地藏閣主的權力竟然如此之大。
他忍不住好奇問道：「前輩，那不知這位地藏閣主大人……究竟是何修為？」
燕天青沉吟了片刻，緩緩道：「應該是返虛吧……不過具體到了什麼境界，我也不甚清楚。」
「但據樓內一些曾見過她老人家出手的人說，外面那些三品勢力中的返虛巔峰強者，在她面前連一合都撐不過！」
厲飛羽心中一震，倒吸一口涼氣。
連返虛巔峰都不是一合之敵？那這位地藏閣主的實力，恐怕已經到了一個他難以想像的層次。
莫非是返虛之上的合體道君不成？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是將這份震撼默默壓在心底，跟著燕天青繼續前行。
厲飛羽剛一落地，便看見一名青衣女修東張西望。
「來人可是厲飛羽？」
「不錯，正是在下！」
確認身份後，那青衣女修盈盈一禮，說道：「燕真傳吩咐我在此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有勞！」
厲飛羽點了點頭，跟著女修沿著前方一條蜿蜒的石徑向前走去。
不多時，待二人穿過一片竹林，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座極為雅致的別院。
院子不算很大，但布置得極為精緻，亭台迴廊，瀑布飛泉，處處都透著一股寧靜淡泊的氣息。
厲飛羽剛靠近院門，便覺一縷茶香直撲鼻尖，緊接著就是一道溫和的聲音從院內傳出。
「厲小友，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厲飛羽循聲抬頭望去，就見一名身著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盤坐院中烹茶煮茗。
不是「無為真人」燕天青，又是誰？
「無為前輩，沒想到你也來南離了，真是太好了……」
厲飛羽微微施了一禮，面上帶著由衷的喜色。
對於眼前這位前輩，他確實抱有極大的好感。
當年在北荒修行時，無論是本尊所求的五行結丹靈物，還是「巽風舟」、「碧海天」等法寶，乃至在「萬法閣」內增長的大量修行見聞……樁樁件件，皆出自燕天青之手。
可以說，即便是木青玄，都沒有對方對本尊的幫助大。
雖說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於對方需要人手應對「拒魔淵」之危，但好處他卻是實打實地享受到了。
更何況這一次，若沒有臨行前對方所贈的身份令牌，他恐怕連百聞樓總部的山門都進不去。
「哈哈哈，來，小友且坐，咱們慢慢聊！」
燕天青滿面笑容，連連擺手示意。
他鄉遇故知，這種感覺實在難以用言語形容。
尤其在這南離總部之中，他雖然升為第十二真傳，但除開少數幾人外，總覺與其他人之間有一層朦朧的隔離，難得遇到一位來自北荒的故人，當真如飲甘霖。
他親自提起茶壺，給厲飛羽斟了一杯靈茶，茶香裊裊升起，沁人心脾。
厲飛羽也不客氣，走到對面坐下，一口靈茶入喉，只覺一股溫熱的暖流從體內升騰而起，多日趕路所帶來的疲憊都舒緩了幾分。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燕天青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燕天青與當年相比，變化不小。
當年的燕天青雖然也是一派高人風範，但眉宇間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鬱結之氣，那是困於瓶頸多年不得寸進的煩悶。
而今再看，那股鬱氣早已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容不迫的沉穩與自信，仿佛天地萬物盡在胸中。
「不知無為前輩是什麼時候來南離的？」厲飛羽收回思緒，開口問道。
「這個啊，倒也沒多久，不到五十年而已！」
燕天青端起茶盞，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當年與沈小友的那一場切磋之後，令我感觸良多。」
「那一戰看似平淡，卻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原來真意的運用之道並非只有按部就班一條路可走，沈小友那種隨心所欲、不拘一格的路數，給了我很大的啟發。」
「所以回去之後，我便閉關參悟，很快就打破了困頓多年的真意瓶頸。風、冰、雷三系真意，原本只停留在九成三的境界，那一次靈光一閃之後，竟一路高歌猛進，最終抵達了最後關隘。」
說到這裡，燕天青輕輕嘆了口氣：「不過到了這一步就不太好說了。」
「真意十成圓滿，看似只差一線，實則如同天塹，也許第二天就能悟透，也許直到壽終也無望跨過這道門檻……我當時心裡也沒有底。」
「後來我想，與其枯坐北荒乾等，不如前往更廣闊的天地！於是我將分部的一切事宜交給了我的師兄無塵後，便獨自來到南離，尋覓那一絲突破的契機。」
「功夫不負有心人。三十多年前，我於一次宗門任務中意外勘破了最後的迷障，最終順利凝聚出完美真域，這才有了今日的化神巔峰修為！」
燕天青說完，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臉上帶著淡淡的滿足之色。
厲飛羽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拱手道：「前輩當真天資卓絕，晚輩佩服！」
這句話絕非客套，他是真心實意地感到敬佩。
厲飛羽很清楚自己與本尊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究竟依靠了什麼。
別的不說，光是悟道靈物一項，他二人身上所投入的資源就堪稱天文數字，從最初的空明果，到後來的地涌金曇，幾乎從未斷過。
若是沒有這些外物輔助，他別說將五行真意推至十成圓滿，恐怕連八成都未必能順利達到。
而燕天青呢？
對方雖然背靠百聞樓，但畢竟只是一個分部而已，能獲得的資源有限。
在那種條件下，卻能憑藉自身的悟性與毅力，硬生生走出了一條同樣的路……單論天資而論，對方肯定要比他強上不少。
想到這裡，厲飛羽心中敬意更甚。
「無為前輩能在無人指引、缺少外物的情況下走到這一步，實在是難得！晚輩雖自負也有所成就，但多是機緣巧合所致，論及資質遠不及前輩萬一。」
燕天青聞言，連連擺手笑道：「小友此言差矣，修行之路上，氣運本就占據了很重要的位置，你能一路突飛猛進，本就受天地所鍾，小友何必妄自菲薄，別人想求都求不來呢？」
厲飛羽搖頭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他有沒有受天地所鐘不知道，但那「靈植面板」卻是實實在在的大機緣。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燕天青忽然話鋒一轉，問道：「厲小友，你與沈小友不是結義兄弟麼？怎麼今日只見你一人前來，卻不見沈小友的身影？」
……
厲飛羽神色微微一滯，隨即笑道：「呵呵，多謝前輩掛懷，晚輩那義弟一切都好，只是最近正處於閉關修煉的關鍵時刻，耽誤不得，所以未能與我一同前來。」
他說得極為含糊，只一筆帶過。
可燕天青活了上千年的歲月，何等閱歷，一聽便知對方有所保留，卻也不點破，只是含笑頷首。
「閉關是好事，說明沈小友又有所得，待他出關後，若有機會，不妨來我這大淵獻峰坐坐。」
「好，晚輩一定將話帶到。」
厲飛羽拱手應下，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寒暄過後，燕天青隨口問道：「厲小友，你這次動用那枚身份令牌尋到我這裡來，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不妨說說……」
厲飛羽斟酌了一會措辭：「這……既然前輩問到了，那晚輩也就不藏著了！」
「不日前，晚輩已臻至真意十成圓滿之境，再有數年功夫，便能如前輩一般，一舉抵達化神巔峰！可對後續之路尚且不甚明了……」
還未說完，燕天青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杯中茶水盪起一圈漣漪，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說什麼？你也真意圓滿了？」
他霍然起身，一股無形的神識波動悄然散開，在厲飛羽周身一掃而過。
果然，那股若有若無的朦朧感，那種明明修為低於自己卻看不真切的感覺，此刻終於有了答案！
「難怪……」
燕天青喃喃道，「難怪我方才就覺得奇怪，你明明比我低了一個大境界，可我卻怎麼也看不透你的深淺，原來你竟與我在真意一道上站在了同一層次！」
他怔怔地看了厲飛羽半晌，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好好！好！好啊！方才你還自謙說資質比不上我，現在看來，倒是我被你比下去了！你這小子，藏得可真夠深的！」
「前輩謬讚了，和您能在北荒那等貧瘠之地近乎徹底走通真意十成之路相比，晚輩這點微末成就，實在不足掛齒。」
「行了行了，少給我戴高帽了！」
燕天青擺擺手，重新坐回石凳上，臉上笑意未減，「你方才說……是想了解化神之後的道路？」
厲飛羽點頭，神色誠懇道：「正是！」
「晚輩受限於出身問題，見識淺薄，對後續的修行之路幾乎一無所知……」
「我知道各家各派的功法傳承皆是不傳之秘，不敢奢求前輩傳授具體法門，只希望能借閱一些關於如何引動返虛雷劫、以及返虛境大致修行劃分的典籍，也好讓自己心中有數，不至於在以後兩眼一抹黑……」
燕天青聽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眉頭微蹙，低頭沉思起來。
厲飛羽見狀，心中不由有些忐忑。
他知道自己這個請求其實頗為冒昧，百聞樓乃是二品大宗，門內典籍傳承何等珍貴，豈是隨隨便便就能讓一個外人翻閱的？
若不是有燕天青這層關係在，他估計連提這個請求的資格都沒有。
良久，燕天青抬起頭，緩緩道：「看在沈小友當年的功勞上，此事……我可以盡力幫你促成！」
厲飛羽一怔，隨即大喜過望，連忙起身鄭重行了一禮：「多謝前輩大恩！」
「無妨，舉手之勞而已。」
燕天青笑了笑，打趣道：「也就是你來得巧，若是早來些時日，我還沒辦法與門內高層直接對話呢！如今承蒙樓主看重，升為第十二真傳，總算有了些說話的份量。」
他整了整衣袍，朝厲飛羽微微點頭：「好了，你且先在我這院中等候幾日，待我去去就回，這大淵獻峰上靈氣充裕，你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好好休息一番，以解多日趕路所帶來的疲乏。」
說罷，也不等對方回應，便朝著峰外飛去。
厲飛羽目送那道遁光遠去，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端起那杯尚未喝完的靈茶，一飲而盡，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幾分忐忑——百聞樓這等龐然大物的高層，會輕易答應一個外人的請求嗎？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外面陽光正好，厲飛羽正盤坐在院中樹下閉目調息，忽然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從遠處疾速接近。
他睜開眼睛抬頭望去，只見一道流光從天而降，精準落入院中，光芒散去，露出燕天青那張帶著笑容的臉龐。
「哈哈，小友，地藏閣主大人同意了！」
燕天青一落地便朗聲笑道，「不過她說需要見你一面，走吧！」
厲飛羽心中一喜，連忙起身：「真的？多謝前輩！」
他沒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順利，當即跟隨燕天青騰空而起，朝著百聞樓總部的更深處飛去。
越往深處飛行，下方的建築便越發恢弘壯麗，瓊樓玉宇鱗次櫛比，時有仙鶴翔集於雲海之間，瑞獸隱現於山林之中，一派仙家氣象。
厲飛羽一邊飛行，一邊忍不住四下打量，心中暗暗驚嘆。
他在南離這些年也算見過不少世面，可此刻置身於百聞樓總部之中，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二品大宗」的氣魄。
那是一種沉澱了數十萬年的底蘊，是無數代強者積累下來的威嚴與榮光，遠非大魏那種三品王朝可以比擬。
燕天青見他一臉驚嘆的模樣，微微笑著開口道：「小友，我給你簡單介紹一下地藏閣主的情況。」
厲飛羽連忙收回目光，豎起耳朵認真傾聽。
「地藏閣主乃是我百聞樓的絕對高層，除開閣主大人之外，便屬她與其他三位閣主地位最高……她老人家主要負責掌管我百聞樓內部的一切資源分配與傳承管控事宜。」
「可以說，樓內上下無論何人想要獲取資源或查閱高階典籍，都得經過她點頭才行！」
聞聽此言，厲飛羽暗暗咂舌，資源與傳承，這在任何勢力之中都是重中之重，沒想到這位地藏閣主的權力竟然如此之大。
他忍不住好奇問道：「前輩，那不知這位地藏閣主大人……究竟是何修為？」
燕天青沉吟了片刻，緩緩道：「應該是返虛吧……不過具體到了什麼境界，我也不甚清楚。」
「但據樓內一些曾見過她老人家出手的人說，外面那些三品勢力中的返虛巔峰強者，在她面前連一合都撐不過！」
厲飛羽心中一震，倒吸一口涼氣。
連返虛巔峰都不是一合之敵？那這位地藏閣主的實力，恐怕已經到了一個他難以想像的層次。
莫非是返虛之上的合體道君不成？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是將這份震撼默默壓在心底，跟著燕天青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