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只手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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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這名與呂一閒暗中交易的修士到底是誰,竟然有這般敏銳的感知……」

  密室外的陰影處,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暗暗咒罵。

  他手中的那面古銅色寶鏡微微顫動,鏡面上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波紋,將他的氣息與周圍的陰影完美融為一體。

  這「空影無痕鏡」乃是耿大人親手賜予他的異寶,威能無窮。激發之後,便是頂尖化神在側,不仔細探查也難以察覺他的存在。

  可方才那與呂一閒交易的神秘修士,竟在他靠近的瞬間就看破了所有的偽裝。

  黑衣人心中警兆大作,不敢有絲毫猶豫。

  袖袍猛地一卷,一股無形勁力轟然炸開,將院中布置的數道禁制盡數撕裂,旋即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沖天而起,朝著尋陽城東門方向疾行而去。

  匆匆追出密室的呂一閒,抬眼便見到那道遠去的遁光,面色瞬間僵硬。

  壞了!

  這黑衣人到底是哪冒出來的?

  竟能悄無聲息地接近到他這名化神中期修士的神識籠罩範圍之內?!

  更關鍵的是,現在沈雲溪就在身側,與他進行涉及五階靈脈的天大交易,可忽然發現附近有不明身份的高手在暗中窺探……這位爺該不會以為這是他另有想法而暗中布置的吧?

  不行!這口黑鍋絕不能背在自己頭上!

  呂一閒念頭急轉,幾乎在電光石火間便做出了決斷。

  「諸將聽令!有不明修士潛入城內,圖謀不軌!本官命你們立即封閉四大城門,啟動護城大陣,切不可讓此人走脫!」

  他當即激活知府令牌,向尋陽城四大守備下達命令。

  隨即體內靈力轟然爆發,整個人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朝著那道飛奔而出的黑色遁光追去。

  「哪裡來的賊子,竟敢窺探朝廷機密,給本官留下!」

  一聲雷霆般的暴喝過後,呂一閒五指虛握,一柄泛著湛藍色光芒的四尺飛劍憑空浮現。

  此劍名為「滄海碧濤」,乃是他花費重金打造的頂尖上品法寶,劍身之上刻有層層疊疊的水紋刻痕,一經催動,便有滔滔碧波相伴而生。

  他並指如劍,朝著那道黑色遁光遙遙一指。

  「去!」

  「滄海碧濤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劍身之上的水紋瞬間亮起,一道粗壯的湛藍劍罡破空而出,帶著凜冽的殺意朝著黑衣人疾斬而去。

  此刻正值傍晚時分,尋陽城中華燈初上,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那一聲雷霆般的暴喝,瞬間驚動了大半個城池。

  「怎麼回事?」

  「有人在城中動手?」

  「快看天上!」

  無數修士紛紛抬頭,便見兩道流光一前一後划過天際。

  「那是……知府大人的成名劍訣《千里歸潮》?!」

  「嚯,前面那人好大的膽子!」

  「別看了,快躲開,不然會被波及的!」

  街道上的修士們紛紛遠離避讓,但也有不少膽大的修士駐足觀望,想要看看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在廣濟府治所尋陽城中撒野。

  半空中,黑衣人察覺到身後那道劍罡正在急速接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猛地停下遁光,遙遙望著追擊而來的身影,嗤笑一聲:

  「呂一閒,本事不大,但口氣不小!就憑你,留得下本座嗎?」

  說話間,他反手一拍,一道古樸的圖卷憑空飛出。

  「墨轉乾坤!」

  黑衣人朝著畫卷輕輕一點,驟然展開,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光幕。

  光幕之上,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圖案一一浮現,仿佛將這方天地都納入了這幅畫卷之中。

  呂一閒的劍罡瞬息而至,狠狠斬在那道光幕之上,只聽「嗡」的一聲悶響,劍罡竟如泥牛入海,被那光幕盡數吞噬。

  緊接著,光幕微微一顫,一道與之前一般無二的湛藍劍罡從中射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呂一閒見狀大驚,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的這幅圖卷竟然能將他的攻擊原封不動地反彈回來!


  倉促之間,他猛地催動身上的防禦法寶,剎那間,一件紫金色的內甲在他體表浮現。

  「轟——!」

  那道被反彈回來的劍罡狠狠轟在紫金內甲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他只覺得胸口如遭重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在半空中翻滾了十幾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低頭一看,只見那件陪伴了他數百年的「紫金鎖子甲」上,赫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呂一閒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他這件內甲雖然只是上品法寶中較為普通的存在,但尋常化神後期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在上面留下痕跡。

  可如今,僅僅是反彈回來的一劍,就讓它出現了損傷?!

  黑衣人見到呂一閒狼狽的模樣,臉上的輕蔑之色更濃,淡淡道:

  「呂一閒,本座說了,憑你還留不下我……今日之事,就當給你個教訓,下次眼睛放亮點!」

  平心而論,以他的修為其實根本不會擔心呂一閒能把他怎麼樣。

  但問題是這裡是尋陽城,城中不僅有尋陽軍駐守,還有一座大型護城大陣。

  若是被拖住太久,等到尋陽軍集結完畢,組成戰陣合圍,那他想要脫困就沒那麼容易了。

  一旦爆發真正的大戰,必然會波及整座城池,造成無數死傷。到時候這件事被捅到朝堂之上,就算是二殿下出面,也沒辦法保住他。

  所以,還是先走為妙。

  黑衣人心中打定主意,不再理會呂一閒,身形一晃,繼續穿行。

  「不想死的,都給本座滾開!」

  他暴喝一聲,恐怖的威壓驟然降臨。

  守在城門口的數名金丹隊長只覺得識海中「嗡」的一聲,直接被震得七葷八素,手上的動作也不由自主地慢了幾分。

  黑衣人見狀,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只要衝出這座城門,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就算呂一閒有天大的本事,也別想再追上他。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城門的那一刻——

  一股莫名的悸動毫無徵兆地在他心底升起,仿佛有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於暗中鎖定了他!

  「不好!」

  黑衣人心頭一顫,下意識就想閃避。

  但還沒等他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感覺頭頂傳來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整個天地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艱難地抬起頭,便見一道裹挾著恐怖威壓的擎天掌印從天而降!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想要催動圖卷進行抵擋,可是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禁錮住了,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這怎麼可能?!

  他可是化神巔峰級別的存在啊!

  黑衣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放眼整個大魏,能夠讓他連反抗之力都沒有的存在,屈指可數!

  可現在於這小小的尋陽城中便遇上了一位,怎麼可能這麼巧?!

  他腦海中只閃過這最後一個念頭,緊接著,那道擎天掌印便狠狠拍在了他身上。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座尋陽城都仿佛在這一刻顫抖了起來。

  街道上的青石板寸寸龜裂,以黑衣人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地面盡數塌陷,形成一個深達丈許的人形深坑。

  黑衣人躺在坑底,渾身上下鮮血淋漓,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的雙眼瞪得滾圓,口中不斷湧出鮮血,整個人已經完全失去了戰鬥力。

  ……

  飛快追來的呂一閒恰好目睹了這一幕的完整過程。

  他看著那道緩緩消散的擎天掌印,又看了看坑底那個奄奄一息的黑衣人,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駭然之色。

  以方才的短暫交手來看,他可以肯定,這名黑衣人的實力絕對有著化神巔峰層次……可就是這樣一尊強者,竟然被沈雲溪這名元嬰隔著數十里的距離,一掌鎮壓!

  「這、這絕對是偽神通!」

  呂一閒額頭冷汗直冒,心臟砰砰直跳。

  他出身的呂家之中雖然沒有偽神通傳承,但他的親子呂鄺可是拜入了無常宗,師從一尊返虛尊者。

  託了這層關係,他也多少了解到一些關於這方面的記載。

  即便是威力最弱的偽神通也不是尋常手段能夠抗衡的,而沈雲溪方才那一掌分明就是一門極其高明的攻伐之術!

  這下,他可以百分百斷定此人絕對是某個二品勢力的核心弟子了,不然如何解釋一名元嬰能習得如此手段?!

  「還好本官機智,滑跪的快,不然那日便是我的死期了!」

  呂一閒暗自慶幸,隨即又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方才那一掌怎麼看起來有些眼熟?

  那種霸道絕倫的氣勢,那種鎮壓一切的威勢……

  等等!

  幾十年前,杜家族地被一道突如其來的掌印襲擊,九名元嬰長老當場斃命,整個杜家元氣大傷。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某位路見不平的化神真君所為,但因為找不到兇手,這件事最終不了了之。

  而現在沈雲溪的這一掌,與當年襲擊杜家的那道掌印,何其相似!

  難道說……

  呂一閒猛地轉過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正緩步走來的沈雲溪,對方神色淡然,仿佛剛才那一掌不過是隨手而為,根本不值一提。

  「呂道友,愣著幹嘛,還不將此人速速拿下?」

  沈雲溪走到深坑邊緣,瞥了一眼坑底那名渾身鮮血的黑衣人,淡淡開口。

  事實上,他方才已經手下留情了,不然此人早就屍骨無存了。

  呂一閒聽到沈雲溪的話後,這才回過神來。

  杜家那件事就爛在肚子裡就好了,無論兇手是誰都與他無關。

  且不說這位爺根本不是他能隨意擺布的,更何況他現在還指望維持兩人之間這份來之不易的關係,繼續進行悟道靈物的交易呢……

  「對對對,道友說的是!」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和猜測,連連點頭,隨即看向深坑中的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

  不管這傢伙是誰派來的,既然敢在他的地盤上撒野,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咳咳!來人,將這賊子押入大牢,嚴加看管,待本官處理完政務後再親自審問!」

  呂一閒大手一揮,沉聲喝道。

  「喏!」

  周圍迅速圍攏而來的尋陽軍將士聞言,立即領命,將人給拖了出來。

  隨後,便有統領從儲物戒取出一串鐵鏈,將其快速拷在黑衣人的四肢上。

  原本還在微微掙扎的黑衣人,在被戴上鐵鏈的瞬間,整個人徹底癱軟下來,連眼皮都無法再動彈一下。

  沈雲溪見此情形,眼中露出一絲好奇之色。

  他指著那串銀色鐵鏈,問道:「呂道友,剛剛那鐵鏈是……」

  呂一閒見沈雲溪感興趣,連忙熱心為其解釋。

  「哦,道友說那個啊……」

  「那是朝廷特製的『禁封環』,可以將修士的靈力與元嬰完全封印,算是一種特殊類的法寶。」

  「別看它只是下品法寶的品階,但就算是頂尖化神被這東西鎖住,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原來如此,受教了。」沈雲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敢不敢!」呂一閒連忙擺手,臉上堆滿了笑容,「道友方才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盡,若非道友在此,今日恐怕還真要讓這賊子逃了去。」

  沈雲溪搖搖頭,「你我之間的事情不便為外人所知,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

  隨後兩人便朝原先那處宅院走去,繼續未完的交易。

  ……

  杜家族地。

  議事廳內燈火通明。

  六長老杜雲岫正坐在主位上,與其他幾位長老商議著杜家年輕一代的培養計劃。

  自從幾十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橫禍之後,杜家的實力便一落千丈,從一個在廣濟府呼風喚雨的七品仙族,淪落到如今只能夾著尾巴做人的地步。

  每每想起此事,杜雲岫便覺得心如刀絞。

  「六長老,依我看,今年族中那幾個資質不錯的小輩應該送到『凌雲院』去歷練一番,雖然花費不菲,但只要他們能學有所成,咱們杜家就有希望重回巔峰!」

  一名鬚髮皆白的長老開口說道。

  杜雲岫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忽然議事廳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一名元嬰初期的長老快步走了進來,臉上滿是急切之色。

  「六長老!大事不好了!」

  杜雲岫眉頭一皺,沉聲道:「何事如此驚慌?慢慢說。」

  那名長老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呼吸,這才開口道:「六長老,方才我在街面上處理事務時,親眼見到了一道掌印!」

  杜雲岫一愣,「掌印?什麼掌印?」

  「就是當年襲擊我們族地的那道掌印!」

  那名長老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激動和憤怒,「一模一樣的氣息,一模一樣的威勢!我絕對不會認錯!那賊子又出現在尋陽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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