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靈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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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飛羽心中冷笑一聲,那幾人的小動作他盡收眼底。

  這不是明晃晃的釣魚嗎?

  且不論那陰風洞內有上品法寶的消息是真是假,單單為一千來萬靈晶,還不值得他去那等危險的地方冒險。

  更重要的是,這裡是什麼地方?

  是萬壑嶺,是鬼哭集,是三教九流匯聚、毫無規則可言的混亂之地。

  即便真有什麼寶物存在,附近恐怕也早就伏兵四起,就等著他們這種「新來的肥羊」自投羅網。

  厲飛羽沒有過多理會,徑直上了樓。

  那桌修士見他毫無反應,也不在意,只是繼續飲酒談笑,言語間又將那「陰風洞秘寶」的消息「不經意」地重複了幾遍,顯然是在等待下一個被貪婪蒙蔽心智的「獵物」。

  來到房間,內部比預想的還要狹小,但桌椅床榻一應俱全,倒也勉強算五臟俱全。

  他這間客房恰好臨街,推開木窗,便能俯瞰下方街道,不過此時的街面上卻是人影寥寥,顯得十分寂靜。

  厲飛羽收回目光,關上窗戶,激活了房間自帶的簡易隔音、防窺禁制後,就欲準備打坐調息,靜待天明後再做打算。

  然而,他剛一坐下,便察覺蒲團之下有異物。

  伸手一探,指尖觸到一塊冰涼堅硬的玉簡。

  經過一番小心的檢查後,才發覺只是一枚記載信息的普通玉簡,並無禁制或陷阱。

  「客棧提供的?」厲飛羽略一思忖,將神識浸入其中。

  果然,玉簡內記載的是鬼哭集的一些規則,內容與他先前從黑岩城打聽到的差不多。

  一、白天禁止大規模爭鬥,人數限定為兩人,若是損毀坊市建築,則需照價賠償。

  二、入夜後,坊市「鬼哭鍾」鐘響之時便會解除廝殺禁令,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手,生死自負。

  三、安穩樓等一眾客棧屬於坊主產業,嚴禁任何形式爭鬥,違逆者死。

  四、坊市提供自由交易場所,其位置位於坊市西側邊緣,名為「無歸巷」,每日僅開放酉時這一個時辰。另外,「無歸巷」內將受到坊市庇護,禁止廝殺,但出了範圍或是交易時間結束,則庇護即止。

  ……

  信息寥寥,卻透著一股赤裸裸的血腥與冷酷。

  白日那點可憐的秩序,不過是維持坊市最低限度運轉的門面,而夜晚,才是此地真正的面目。

  「酉時……」厲飛羽收回神識,眉頭微皺。

  這個時間段安排得實在太過微妙了,乃是白日將盡、黑夜未臨的最後一個時辰。

  那麼坊市如此安排,其用意也昭然若揭。

  給那些急於交易、或懷揣重寶急於脫手的人一個絕佳的機會,但同時也將他們精準地暴露在即將降臨的夜幕狩獵之前。

  交易完成之時,往往便是追殺開始之刻。

  所謂「無歸巷」還真是名副其實。

  正思索間,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沉下來,連月光都沒有。

  整個鬼哭集仿佛陷入了一片絕對的黑暗之中,只有零星幾處建築窗口透出一絲微弱的光芒,像是黑暗中潛伏的獸瞳。

  「鐺!」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鐘聲響起,仿佛收到了什麼訊號一般,整個坊市頓時躁動起來。

  先是遠處猛地傳來一聲劇烈的爆鳴,撕破了平靜的夜空。

  緊接著,第二處、第三處……

  法術碰撞的光芒、臨死前的哀嚎、還有得手後的狂笑,宛如被點燃的烽火,在鬼哭集各個角落相繼炸開!

  厲飛羽神色一凜,立即放出神識向外延展。

  不似白天那樣只有偶爾幾名修士的廝殺,此刻的鬼哭集儼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東街,六名元嬰中期修士正在圍攻一名元嬰後期的老者。

  老者祭出一面青銅古盾,勉強抵擋著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但盾面上已經裂紋密布。

  其中一名瘦高修士突然噴出一口精血,手中長刀血光大盛,一刀斬下,古盾破碎。

  老者慘叫一聲,半個身子被劈開,元嬰剛逃出就被另一人用黑網兜住,獰笑著塞入玉瓶。


  西巷,二十名金丹修士正在混戰。

  各種強大法術亂飛,符籙爆炸的光芒將巷道照得忽明忽暗。

  一名女修被火球擊中,慘叫著倒地,立刻就有人撲上去搶奪她的儲物袋。

  而在這一瞬間,立即就有另一人從背後偷襲,將搶奪者一劍穿心,但隨即又被第三人的飛劍射中丹田……

  厲飛羽的神識繼續掃過。

  北面、東南、西北……幾乎每一條街道、每一處角落,都在上演著血腥的廝殺。

  短短片刻,他已經看到了不下上百處殺人奪寶的場面!

  更讓他警惕的是,參與廝殺的遠不止金丹與元嬰,便是化神存在也在享受這場殺戮的盛宴!

  「這就是夜晚的情況嗎?果真兇險!」

  厲飛羽收回神識,深吸一口氣,平復微微加速的心跳。

  在鬼哭集,弱肉強食的法則被放大到了極致。

  這裡沒有朋友,只有獵物與獵人,而兩者的身份隨時都可能轉換,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實力和運氣!

  不過心驚歸心驚,厲飛羽並未慌亂。

  至少他目前所處的安穩樓,在背後擁有者千魂散人的威名震懾下,還是非常安全的。

  從剛才神識觀察來看,即便外面殺得昏天黑地,也沒有任何一道攻擊或神識敢於靠近客棧範圍,那些在附近交戰的人也都刻意避開了此地。

  沉吟片刻,厲飛羽迅速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陰屬五行本源靈物這個目標自然是不會變的,既然「無歸巷」是坊內唯一的交易地點,那他說什麼也必須去一趟,不過具體如何行事需得講究一些策略才行。

  首先是時機選擇的問題,宜早不宜晚,不然哪怕買到了寶物,也極有可能因為夜幕的降臨,引來大批修士圍攻,畢竟他可不像本尊那樣有著非常誇張的靈力恢復速度。

  另一個就是需要規劃好返回安穩樓的路線,不然要是耽誤了時間,可就無法再進入客棧了。

  心念既定,厲飛羽重新閉目,打坐修煉起來。

  明日酉時就是他真正踏入鬼哭集這潭渾水的時刻,在此之前,他需要將狀態調整至巔峰,以應對一切未知的險惡。

  ……

  翌日,厲飛羽踏入「無歸巷」的時辰掐得極准。

  酉時前一刻,日頭西斜,昏黃的天光勉強穿過鬼哭集上方的陰雲,在青石板路上投下幾道稀薄的光斑。

  巷子狹窄,兩側是粗糙壘砌的石屋,勉強能算作攤位,沒有招牌,沒有吆喝,只有沉默端坐的身影和隨意擺放的物品。

  每個攤主都罩在寬大的斗篷里,臉上戴著形制各異的面具,而來此交易的修士也穿著同樣的裝扮,有人甚至在斗篷外又覆了一層隔絕神識探查的黑紗。

  整個巷道安靜得極為詭異,偶有交談聲傳出,也是壓低了聲音,像水底冒出的氣泡,短暫浮起又轉瞬即碎。

  厲飛羽戴上從客棧處買來黑木面具,又將斗篷兜帽壓低,緩步向巷道深處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目光看似隨意掃過攤位,實則已將所見所聞盡數刻入腦海。

  走了許久,經過數十個攤位,依舊一無所獲。

  正當厲飛羽心中微沉時,左側第三個攤位上的一件物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攤位十分簡陋,只在地上鋪了一塊暗紅色的獸皮,獸皮上散亂地擺放著七八樣東西:幾塊顏色各異的礦石、一截焦黑的木頭、兩顆泛著灰光的珠子,以及一個巴掌大小的陶罐。

  吸引厲飛羽目光的,正是那截焦黑的木頭。

  木頭約莫小臂長短,通體烏黑,表面布滿細密的皸裂紋,乍看之下如同被雷火劈過後的焦炭,毫不起眼。

  但厲飛羽修煉陰五行真意已至八成,對陰屬木行氣息的感應敏銳至極,此刻他分明察覺到那截木頭內部蘊藏著一股深沉的陰木之氣!

  上手仔細檢查一番,果然發現這正是凝練陰木曜核的絕佳靈物!

  「此物何價?」

  厲飛羽以神識傳音,聲音沙啞低沉,與原本聲線截然不同。

  攤主沉默兩息,同樣以神識回應:「鬼柳枝,六百萬靈晶,或等價之物。」

  六百萬!


  這個價格要是放在外面正常坊市已經算較為便宜了,也就鬼哭集這裡容易弄到這類寶物,才有這個價格……可即便如此他也買不起,身上總共就三百餘萬靈晶而已。

  厲飛羽將焦木放回原處,便起身離開,而攤主對此則毫無反應,仿佛司空見慣一般。

  他一邊向前走著,一邊開始飛速盤算。

  發現「鬼柳枝」是個好消息,證明此地確實可能有他所需的靈物,但財力問題卻是如鯁在喉。

  「先不急,看看其他攤位再說。」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他又陸續發現了三樣所需靈物。

  一塊拳頭大小、泛著暗銀光澤的金屬礦石——「流銀月華鋼」,要價八百萬靈晶。

  一罐粘稠如漿、不斷冒著細微氣泡的液體——「癸水之精」,要價七百萬靈晶。

  以及一團被封在透明晶石中、靜靜燃燒的絳色火焰——「九幽冷焰」,要價五百五十萬靈晶。

  加上之前的「鬼柳枝」,四樣陰屬五行靈物的總價達到兩千六百多萬靈晶之多!

  厲飛羽面具下的臉色極為難看,三百餘萬對兩千餘萬,這中間的差距有些大了。

  他開始盤算自身能夠變賣的寶物,可盤點一番,卻也發現自己身上只有斬殺來時那些劫修身上的普通中品法寶而已,哪怕賣了也只能湊出三五百萬而已,根本不夠。

  厲飛羽一邊在眼前攤位隨意打量,一邊思索該如何快速弄到一批流動資金時,忽然被一塊黑色玉石所吸引。

  那玉石呈不規則狀,表面粗糙,毫無光澤,看起來就像河邊隨便撿來的鵝卵石一樣,後面還放著一塊牌子,寫著:溫神玉,具備極強的滋養神魂之效,八十萬靈晶。

  「溫神玉?!」

  厲飛羽眉頭微皺,很快認出此物的來歷。

  這是一種少見的四階靈物,確實具有滋養神魂之效,但非常難以吸收煉化,所以效果很不盡人意,正常來說只值一二十萬靈晶而已。

  可這攤主竟標價八十萬,十有八九是想宰客。

  厲飛羽上手打量片刻後正準備放下轉身離開,卻突然發現玉石之中傳出一股極其細微的波動。

  那是一種陰冷、精純、仿佛能凍結神魂的本源氣息波動。

  厲飛羽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氣息……他太熟悉了!

  當年本尊沈雲溪從陰煞鬼王處得到那枚黑色圓珠,其中封存的便是這種東西——「陰之本源氣息」!

  只是眼前這塊「溫神玉」中的氣息因為被層層石質包裹,加之靈物本身效果的遮掩,所以隱藏得極深。

  沒有相關認知的修士,基本是無法察覺的。

  厲飛羽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與狂喜,面具下的表情依舊平靜。

  他放下玉石,又看了看其他幾樣雜物,最後才以神識傳音給攤位上打盹的老者:「此玉,可否便宜些?」

  老者眼皮都未抬,沙啞的聲音直接響起在厲飛羽腦海:「八十萬,不還價,嫌貴就走。」

  語氣生硬,毫無商量的餘地。

  厲飛羽沉默片刻,似是在糾結和猶豫,最終「咬牙」點出八十萬靈晶放在麻布上,然後拿起那塊「溫神玉」起身便走。

  老者抬了抬眼皮,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竊喜,沒想到還真有傻子購買這如同雞肋的「溫神玉」,不錯,真不錯!希望這樣的傻子多一些更好。

  另一邊,厲飛羽握著溫涼的玉石,將其收入儲物戒中,心中同樣欣喜無比。

  本想搜尋陰屬五行靈物,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有了這「陰之本源氣息」,他便有希望凝練「神通之種」,施展摘星手了!

  屆時,他的實力將迎來大漲,便是面對真正的化神初期修士,也有將其斬殺的希望!

  興奮過後,購買那四樣靈物的現實問題再度壓來,靈晶不夠呀!

  厲飛羽的思緒飛速流轉,最後想到了一個不得已的辦法:「要不要將「碧海天」賣了?以這件上品飛舟法寶的價值,只怕上億靈晶都有可能弄到……到時候購買靈物不是輕輕鬆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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