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5章 等對方先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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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表面的繁華,底下是洶湧的暗流。

  馬非那邊暫時沒有新的消息。

  郭永懷和那個楊晃,像兩顆沉默的炸彈,引信握在未知的人手裡。

  胡步雲在等。等對方先出牌。這是一種煎熬,也是一種策略。

  他拿起筆,在那份簡報上批閱:「成效顯著,望再接再厲,尤其要注重項目實際效益和群眾獲得感。」

  筆跡沉穩,一如他此刻展現給外界的形象。

  他知道,風暴來臨前,往往是極致的平靜。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平靜,維持得儘可能久一些。

  他拿起內部電話,吩咐龔澈:「備車,去浩南大學。他們那個國家重點實驗室,不是一直在搞人工智慧算法研究嗎?我去看看,也算是給『智慧北川』站台助威。」

  他需要出現在公眾視野里,需要展示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信心和從容。

  同時,他也想看看,在大學那種相對超脫的環境裡,是否能捕捉到一些不一樣的信息。

  畢竟,知識的流動,有時候比權力的流動更敏銳。

  車子駛出省委大院,匯入車流。胡步雲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是章靜宜發來的信息,問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飯,說囡囡和豆豆都回來了。

  他回復了兩個字:「回去。」

  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胡步雲忽然覺得,那些尋常的煙火氣,此刻顯得格外珍貴。

  只是不知道,這樣的平靜,還能維持多久。

  郭永懷坐在家裡書房,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亮著,顯示著一個加密的聊天界面。

  對方頭像是一片空白,代號「鼴鼠」。

  「材料已分批收到。確認無誤。」鼴鼠發來信息。

  郭永懷手指有些顫抖地打字:「什麼時候發布?怎麼發布?」

  「時機由我們決定。會通過海外平台和多層代理首發,確保溯源困難。你保持靜默,等待指令。」

  郭永懷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你們答應我的條件……」

  「放心。尾款已按約定路徑匯出。事成之後,新的身份和去處都會為你安排好。郭先生向來言出必行。」

  郭先生……郭永懷心裡默念著這個稱呼,既有恐懼,也有一絲病態的興奮。

  張悅銘倒台後,他本以為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經終結,只能在省政協混吃等死。

  沒想到,這位神秘的「郭先生」找到了他,許以重金和出路,讓他整理提供那些塵封已久的「材料」。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一旦事情敗露,他將萬劫不復。

  但他不甘心就此沉淪,更對胡步雲等人充滿怨恨。既然國內待不下去,那就不如賭一把,拿著錢遠走高飛。

  他關閉了聊天界面,清除了記錄。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划過喉嚨,卻壓不住內心的燥熱和不安。

  他拿起一個普通的U盤,在手裡摩挲著。

  這裡面,存放著經過他精心挑選、整理,甚至一定程度上「加工」過的材料碎片。

  有張悅銘時期某些項目審批的模糊記錄,有鄭國濤早年與某些企業接觸的照片和會議紀要,雖然內容無害,但經過編排足以引人遐想。也有胡步雲在蘭光縣、建安市、和懷市時期,一些為了推進項目而採取的「非常規」手段的側面證據……

  這些東西,單看或許問題不大,但混合在一起,經過巧妙的話術引導和煽動性包裝,足以在北川乃至更高層面掀起一場巨大的輿論海嘯。

  他要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郭永懷嚇了一跳,手一抖,U盤差點掉在地上。他定了定神,把U盤塞進書桌抽屜的暗格里,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是兩名穿著印有燃氣公司字樣的工裝的人,拿著一個登記本,說是例行檢查煤氣安全。

  郭永懷鬆了口氣,打開門,應付了幾句。

  關上門後,他背靠著門板,心跳依然很快。他感覺自己就像驚弓之鳥,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他緊張不已。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對面樓的某個房間裡,一架長焦鏡頭正對著他的窗戶。馬非手下的人,像耐心的獵人,記錄著他的一舉一動,包括他剛才在電腦前緊張地操作,以及物業巡查時他過於劇烈的反應。

  馬非收到匯報時,只是淡淡地說了句:「知道了。盯緊,尤其是他對外聯絡的渠道。」

  風暴的雲層,正在北川的上空,悄無聲息地匯聚,越積越厚。而處於風暴眼中的幾個人,胡步雲、鄭國濤,甚至包括蘇永強,都還在按照各自的節奏和邏輯運轉著,對即將到來的雷暴,或略有預感,或全然無知。

  省委大院裡的香樟樹,在夏日午後的陽光下,投下濃得化不開的陰影,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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