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0章 怎麼就一脈相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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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副總,同志們,」蘇永強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沉痛的節奏,透出與年齡和地位不相稱的虛弱,「南樂發生這樣的惡性事件,釀成如此慘痛的悲劇,作為省委班長,我負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責任。」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積蓄力量,也像是在等待這番話在每個人心中沉澱。

  「首先,是我駕馭全局的能力不足,對省內一些深層次矛盾和風險的嚴峻性、複雜性,估計不足,判斷失誤。尤其是在離開北川,去京都看病期間,沒能更好地統籌好班子的力量,沒能及時發現並糾正工作中出現的偏差。」

  他這番話,看似把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姿態低到了塵埃里,卻巧妙地將「班子力量」「工作偏差」這些模糊的概念點了出來。

  接著,他話鋒極其細微地一轉,像是無意間的補充,「我承認,我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思想上也有些求穩怕亂,總想著『穩定壓倒一切』,希望能用更溫和、更循序漸進的方式來解決北川積累下來的問題。對於一些……嗯……更具突破性的改革思路和力度較大的政策調整,雖然在原則上支持,但在具體落實的節奏和力度的把握上,可能……沒能很好地結合我們北川發展階段和基層的實際承受能力。」

  他始終沒有提鄭國濤的名字,但「更具突破性的改革思路」「力度較大的政策調整」「沒能結合北川實際」,這幾個詞組像幾根無形的針,輕輕地、卻精準地扎向了坐在他旁邊的鄭國濤。

  蘇永強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疲憊地說:「說到底,還是我的工作沒做好,辜負了組織的信任,也給高副總您添了麻煩。我接受組織的一切批評和處理。」

  他把「球」踢了出去,用的是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他用自己的「老邁」和「求穩」作為盾牌,將「激進」與「脫離實際」的標籤,穩穩地貼在了鄭國濤主導的政策上。

  這番以退為進,堪稱老辣。

  輪到鄭國濤了。他感覺喉嚨有些發乾,會議室空調的溫度似乎開得太低,讓他後背泛起一絲寒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但仔細聽,仍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高副總,永強書記,南樂事件,教訓極其深刻,令人痛心。作為省長,我負有直接領導責任。特別是在關停小煤礦、推動能源結構轉型的具體政策執行過程中,我們省政府層面,可能……存在急於求成、工作方式簡單化的問題。

  對政策落地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各種連鎖反應和風險,預估不足,預案不充分,對基層幹部和群眾面臨的現實困難,體察不夠深入,關懷不夠到位。」

  鄭國濤承認了「執行」層面的問題,這是無法迴避的。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雖然依舊沉重,卻帶著一種執拗:「但是,高副總,我認為,北川資源型城市轉型、淘汰落後產能、推動高質量發展的這個大方向,是沒有錯的!這是符合國家戰略導向,也是北川長遠發展的唯一出路。也是和步雲同志之前推進的經濟轉型、產業升級、綠色發展一脈相承的。但是改革的陣痛……確實是不可避免的。」

  他似乎想引用一些數據和理論來支撐自己的觀點,但看到高隆那深邃得不見底的目光,最終還是把那些話咽了回去,只是強調:「我們不能因為暫時的困難和個別的極端事件,就動搖轉型的決心,就否定規範化、法治化的改革方向。因噎廢食,只會讓北川失去未來的機遇。」

  他的這番話,在理論上無懈可擊,但在剛剛發生過滅門慘案、輿論滔天的當下,卻顯得格外蒼白,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他像是在對一個只需要邏輯和數據的學術委員會做報告,而不是在向一個需要立刻平息事端、安撫民心的上級領導做檢討。

  胡步雲恨不得把一杯茶潑到鄭國濤臉上去,尼瑪這時候你提我幹啥,把我繞進去幹啥。尼瑪我的經濟轉型、綠色發展,和你不顧實際、罔顧民生,在規則的外衣包裝下大行形式主義是一回事嗎?我是人治法治相結合,具體情況具體處理,一切基於北川的實際、基於北川的高質量改革發展好嗎?

  你特麼的怎麼就和我一脈相承了?

  難道你捅這麼大婁子還得我來背鍋?你這想法也太小兒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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